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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戏谑的嘲讽,“好一出父子情深似海的戏码,我看得都快感动了。”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茶桌上,侧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毒蛇的神情瞬间变得微妙,他松开了祭司的裤脚,眼睛幽幽地盯着闻山。 闻山仰头喝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再倒了一杯。 像是十分口渴,那茶杯太小,他径直扔掉,直接拿着茶壶喝了个痛快。 祭司悬着的心终于松下。 闻山此时看起来风尘仆仆,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眼眶带着血丝,额头上还贴着快要掉下来的纱布,浑身脏兮兮的。 实在沧桑落魄。 祭司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闻山从桌上下来,蹲在毒蛇面前,无所谓地摸了摸鼻子。 “你费这么大劲儿,就想当他儿子?这个野心比我所预估的差了不止一丁半点,说实话,有点失望。” 他站了起来,拎起方才甩在一边的背包,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阿坤,走,泡温泉去。” 祭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住闻山。 还未开口。 闻山突然停下转身看着他,“哦,对了,我不介意你有上千过万的儿子,我和他们也称兄道弟呢。不差辈就行。” 说完也不等祭司反应,就转身离开。 拿着放在门边的一根棍子敲了敲阿坤上着石膏的腿,“打石膏感觉怎么样?这样敲着有感觉吗?” 阿坤侧头看了一眼,皱眉低声道:“闻哥,你为什么要放过那个疯子?” 闻山挑了挑眉,“祭司还不想杀他。” 要杀早就杀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可是……” “这你就不懂了吧?”闻山呲笑一声,“你多去看看历史剧吧。哦,看宫斗剧也行,道理都差不多。” “皇上还不想让太子掌权,他认一个儿子都是少的。你看你,跟我出来都不和祭司打一声招呼,好歹要得到他的允许啊!” 他全是一通胡扯,玩笑似的乱七八糟说着,却猛地让阿坤一怔,冷汗立即直冒。 他刚才好像真的直接忽略了祭司。 阿坤顿在原地,怔愣着看向闻山,“闻闻哥,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现在要不要,要不要去跟祭司说……” “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总之就是应该要说点什么。 闻山睨了他一眼,好笑道:“说你以我为尊,把他当屁?” 阿坤一惊,更加惶恐起来,“闻闻哥……” 这这可不兴胡说。 闻山无所谓地摆摆手,“行行行,就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第136章 你想我们都死在这儿吗? 室内,毒蛇还垂头低眸跪在地上。 祭司睨了他一眼,“再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毒蛇抬头看着他,紧绷的神情松懈,眼眸中露出感激涕零。 祭司把玩着茶杯,居高临下,定定地看着他,“他的势头是有些猛,但你要记住,他是我儿子,他的命要是没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毒蛇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却还是低下头应是。 祭司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挪雍村安分两年再说,娜塔莎,你自己处理。别让警察看出端倪。你先回家里,这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可是,龙华那边……”这是他们此次回境的主要目的,自秦宏天的势力被警方拔出,境内的销售渠道几乎全部断裂。 要在境外诸如欧美找市场并不容易,各地都有自己的地盘,哪里会轻易地让他们瓜分自己的蛋糕。 他还没有见到这个人就要回去守着那些积压下来的一堆货,难不成今后的所有运货交易全部都交给闻山,他就只能待在制毒室里,重复做那些早就已经给出配比的货吗? 一个冷厉的眼神猛地看向毒蛇,祭司的耐心已经告罄,他猛地捏碎杯子。 “咔嚓”一声,茶水湿了手指,洇出血红,茶杯碎片割到他的手指,可他却好似毫无感觉,沉声道:“龙华是闻山搭的线,有他在就够了,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毒蛇顿时噤声不敢再说。 他起身离开。 手下的人把娜塔莎拖出去,有人立即上前擦拭干净地板上的血,收拾地上撒下的茶水和杯子碎片。 祭司捡起桌上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沉声问道:“他去哪儿了?” 旁边一个始终站立侍候一旁的马仔说道:“闻哥冲了澡换了衣服后就往山顶去了,让人准备了一束百合。” 祭司眼神微变,没有再说什么。 这座山,只不过是泰州市众多山其中普通的一座山,是闻山的乡下老家。 只是政府扶贫举乡搬迁后,这里就少有人再过来,原来的房屋也被全数推掉,土地也都种植成松树,山下有温泉,一条石阶小道蜿蜒而上半山,半山被祭司建成一处私密茶馆。 从茶馆往下看去,山谷底下平原之地,有长排的木厂房,都是就地取材搭建的,远看静谧安宁,里面实则有很多人在忙活着清点打包毒品。 门外有驻守巡逻的毒贩。 手里都拿着枪。 坐在草坪上百无聊赖地两人一伙,三五一群,倒像是来野外郊游的。 境内的销售渠道断裂,警方管控严,没有找到大买家,生意就做不下去,寻找别的国家市场,抢又抢不过人家,因而这些马仔都有些垂头丧气。 祭司站在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然而并非对这个熟悉而又全然变了一番模样的老家感慨万千,沉着平静的眉宇间微微有些焦虑,货再卖不出去…… 他一抬眼,远远看到闻山的身影,又不由自主地松一口气,人还没死,和龙华的合作还没谈,他祭司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不光是泰州,境内的市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直都打不开。 不是被那些卖白粉的干掉,就是被警察没完没了地查个不停。 他伸手拉上窗户,背身不再看。 脑海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响起熟悉的声音,“闻震东,你个没用的东西,谁瞧得起你啊?连你亲妈都看不上你!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哪个不比你有出息,难怪你妈都瞧不上你,儿子考上初中,你看看你,你妈连一个红包都舍不得给……” “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你家里人哪个不是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你呢?看着我们两母子被欺负,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说你还能干成什么?” “你一辈子也就是一个跑车的,到头了!” 闻震东紧闭着双眼,深呼吸了一下,再睁眼时已然恢复平静,他坐回茶桌前,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茶香四溢,水雾缭绕。 他一身棉麻白色唐装,儒雅,矜贵,举手投足间都彰显出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他已经不是闻震东。 是掌握着几百人生杀大权的祭司。 闻山手里捧着一束百合,从山间小路慢步爬上山顶,走到最大的那一棵松树前,将百合放在松树下的土坡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什么也没说,原本想伸手拔掉土坡上的草,可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死亡是生命的一个轮回。 只不过再归来时已经不是原样。 执着的不过是活着的人。 他起身背靠松树,一个人静静地呆了会儿。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葬在这儿,林默想来看他,是不是太远太麻烦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不会再来了。 不来也好。 …… 山下,毒蛇疾步走向车子,身后抬着娜塔莎尸体的人亦步亦趋。 毒蛇停住脚步,猛地转身,很不耐烦地说道:“跟着我干什么?把尸体火化了,带回挪雍村埋了。” 说着拉开车门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摩擦,石头泥土飞溅。 身后几个挪雍村跟着来的人来不及多说一句话,车子就已经开走。 “葛老,村长就这么死了,我们就这么回去吗?”抬着尸体的一个年轻人问道。 被称为“葛老”的人捋着胡须,刚才听祭司的话头,挪雍村一年半载都不能再做那桩生意,毒蛇这个样子也已经摆明不想管挪雍村这一烂摊子。 可挪雍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娜塔莎是怎么死的? 娜塔莎当初被他们奉为尊者,是因为她聪明也够狠,可到头来怎么着?只不过是毒蛇的手中枪,还没打着别人,就被人打死了。 没有铺垫,没有准备,触不及防的。 这才是他们干这行人的命,眨眼之间去得这么快。 毒蛇和娜塔莎都低估了闻山在闻震东心里的位置,纵然闻山在短短几个月内争权夺利,势如破竹地占据掌控内部的诸多事宜,获得太多人心,让祭司心有不快,但他终究是祭司的儿子。 儿子,自己可以忌惮不舒服,别人却不能害不能杀。 总得有人来为闻山这次出事付出代价。 娜塔莎就是代价。 葛老沉吟半晌,说道:“事情现在正热,先把娜塔莎接回村里再说。” 那抬尸体的年轻人说道:“我们捡到的那个手机是……” 葛老看向他,沉声打断,“住嘴!你想我们都死在这儿吗?回去再说。”
第137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林默悠悠转醒。 发现自己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后颈传来疼痛,他伸手揉捏,茫然片刻后突然想起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是闻山! 闻山…… 他又骗他! 他一把掀开被子,急忙下床,却和门外的人撞个正着。 韩厅? 韩国栋手里还端着药,“你醒了?来,正好,把这药喝了。” 林默怔了半晌,他怎么会在这儿? 韩国栋又怎么会在这儿? 韩国栋把药搁下,见他还杵在原地不动,一把将他拽过来,“愣着干什么?三十好几的人了,不会还要我喂你吧?” 林默回神,终于理出点头绪,“挪雍村山路发生车祸,爆炸……” 韩国栋打断他,“知道。” 知道? 林默又说:“车子里的人应该都是祭司的人,动手脚的应该是挪雍村里的人,闻山他,你们你们抓住他没有?他,我……” “哎呀,行了行了,赶紧先趁热把药喝了。把药喝了再说正事,行不行?”韩国栋不由分说地一把将碗往他嘴边硬凑。 林默忙不迭地端着碗,将那一碗黑糊糊的中药喝了进去。 灌得太急,他忍不住咳了两声,被中药苦得脸也微微皱起,他随意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急切地问:“韩厅,闻山,你们抓到闻山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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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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