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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山,闻山,闻山……”韩国栋把碗猛地搁在床头柜上,抬头看着他,“一醒来就念叨着闻山,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啊?” 林默顿时一怔,一时间噎住,他撇开视线,沉默了好一会儿,莫名其妙地说了两个字,“不能。” 他强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抬头看着韩国栋,“闻山现在到底在哪儿?” 韩国栋的神色变得微妙。 他回答林默的问题,“不知道。” 不知道? 看来是真的跑了。 韩国栋没来得及。 林默的神情凝重起来,他对他还是不够警惕,他对他还是不够警惕…… 其实,林默已经足够警惕,只是身心俱疲,人早就受不住,没法吊着精神,才让闻山钻了空子。 现在自责已经无益。 他问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韩国栋面不改色,“一对情侣开车路过那儿,两人吵架,这女孩使性子就往林子里钻,然后就发现你躺在那儿,于是报警,我们去接你回来的。车祸,也发现了,只是现在依旧没法确定谁是凶手。” 林默仔细回忆,当时他只顾盯着娜塔莎和从制茶作坊里出来的人,围在两辆越野车旁的村民其实很多,可能只是为打掩护破坏车子。 这也确实没有办法确定谁破坏的车子,可一定和挪雍村脱不了关系。 “去挪雍村问了吗?” “去了。”韩国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口径很统一,不认识的茶商路过,发生车祸和他们没有关系。” 至于挪雍村的人在发生车祸后还追过来…… 那晚下了大雨。 纵然追着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不,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些。 林默说道:“阿坤、闻山带着人进了挪雍村,再出来时发生车祸,前一次因为罗队开枪,还是强行把挪雍村里里外外查了一次,没有搜到了任何和毒品有关的东西,除了跑掉的李啸天和赵平。对,还有这两个人的口供可以……” 林默忽然又停住,赵平的口供并不明确,他没有见过娜塔莎,在被运输出镜时所听见的只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都是林默的主观判断。 赵平,赵平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他们被救到船上时,只有那四个年轻人和他,并没有赵平,很可能已经死了。 他回来后,韩国栋为确保不打草惊蛇,并没有把他回来的消息告诉给别人。 他也没法见任何人。 整日蹲守在挪雍村。 李啸天他也还没有见过,可是韩国栋他们一定审了。 “韩厅,李啸天审的结果你还没告诉我,娜塔莎,挪雍村到底和祭司有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整村都参与贩卖kratom?” 韩国栋叹了口气,如果李啸天他们都审不出来,又怎么配穿这身衣服?只是,为了更长远的计划才没有把娜塔莎和挪雍村的人给扣下。 现在情况越发复杂,他前几分钟刚收到消息,娜塔莎死了。 可是他们还不能动挪雍村。 时机还没到。 韩国栋张了张嘴,斟酌着言辞想跟林默解释。 可林默稍忽然又想到另一个更为紧要的问题,“既然闻山回来了,那祭司是不是也有可能回来了?” 想到祭司,他坐不住从床上站起来,可是现在他弄丢闻山,除了挪雍村和缅甸深山的种植基地,他们没有祭司的其他行踪,闻山又在哪儿?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挪雍村被警察搜查过,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碰kratom,闻山到挪雍村谈的是什么,是让他们可以继续,还是怎么样,不管内容是什么,挪雍村暂时是不会出现祭司的身影的。 他要么还在种植基地,林默忽然才想起来,“现在能确认祭司在哪儿吗?” 韩国栋还有一个线人,对,线人应该能确认祭司的位置。 “缅方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 “商局和罗队已经过去,我要不也过去一起……可是,这边,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 韩国栋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焦急地转来转去,脑子不停转动强迫自己去分析去想该怎么抓人,就是怕自己突然空闲,想起那个“不能”。 不能喜欢,不可以喜欢。 他到现在依旧以为他们站在绝对对立的立场,生与死,正与邪,善与恶。 他可能曾经想过,闻山还是十七年前的闻山,还是和他并肩同行的少年,可当他亲眼看见祭司就是闻震东,亲眼看见闻山杀了卧底警察。 那点他一直隐藏在心里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的猜测在那一瞬间轰然破灭。 他其实有猜测过,闻山是韩国栋的线人。 韩国栋看着他,心里实在有些不落忍,闻山还是没有告诉林默真相,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说过,希望林默恨他,只需要恨他就行,别再掺杂其他的。 他怕他辛苦。 可是,知道真相的林默会后悔自己从再次见到闻山后对他就没有好脸色,总是对他挥拳头,会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对他,甚至还对他开枪。 不知道真相的林默,又会陷于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走向歧路的痛苦中。 韩国栋无法评估哪一种伤害对林默来说更加糟糕。 他把林默接走前,闻山敲开车窗还说了一句话,“遗书撕了吧,别给他了。” 韩国栋怔愣着看了他半晌,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遗书,不让他给林默遗书,也就是亲手掐断为自己正名的机会,他不想林默知道他是警察的线人,是警察的卧底。 哪怕是在死后。 这是闻山传递出来的信息。 韩国栋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闻山希望林默恨他,很纯粹地恨着他。 可这究竟是闻山对林默的一种保护,还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呢? 韩国栋不得而知。 他出声打断林默,“这些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好好休息,不用管了。” 他把林默派去挪雍村也是不得已,这个人执拗得要命,非要盯着挪雍村,查个清楚明白。 他的身边眼线众多,市局里又不保证干净,派谁去都有可能漏了风声,让挪雍村的戒备一直森严,不敢有丝毫动静,于是只能让这个原本在众人眼里就已经“失踪”的林默去监视挪雍村。 误打误撞,他没想到,林默和闻山又碰到了。 林默不能再掺和进来了。 林默一怔,以为韩国栋是因为他和闻山之间有着太深的关系,所以怕他将私情凌驾于正邪之分上才不准他去,因而不由得有些着急。 “我……我没问题的,我真的没有问题的,相信我,相信我……我已经朝他开过一枪,第二枪,第二枪我不会手抖的,不会……” 他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眼睛不知是睡不好还是难以抑制的情绪而猩红。 他说着自己没有问题,呢喃着一遍遍强调自己不会有问题不会手抖,可他现在的手就在颤抖,颤抖得厉害。 韩国栋一惊,起身抓住他颤抖的手腕,“林默,林默!” 林默怔愣着抬头看着韩国栋,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强迫自己冷静,“我……我可以的。” 韩国栋沉声道:“你现在不适合执行任何任务,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休息,明白吗?待在这里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都会安排好的。” 林默怔愣半晌,垂下眼眸,他知道,他应该听韩国栋的。 他现在不适合执行任何任务。 他的身体他的心理都出现了问题,他知道,他清楚明白。 他敏锐地洞悉了自己现在存在的问题,可他还是无法控制,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去执行任务,可他必须去执行任务,不得不去,必须去。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非要去。 要给自己的父亲林清海一个交代,要用一颗子弹将闻山永远留在十七年前干净纯粹的少年,要将自己和暗面的闻山彻底斩断划清界限,为证明自己不软弱,为证明他配得上这身衣服…… 各种各样的因素,各种各样的缘由。 又或许,是那个人说:“林默,谢谢你来送我。我很高兴。” 他必须死亡,祭奠卧底警察的英灵和逝去的无辜者,可在死亡的路途,林默希望自己是那个亲自将他送上死亡的人,他没法救他,十七年,太晚了,来不及了,他只好亲自送他。 这就是他此时此刻全部的想法。 悔恨交杂痛苦。 让他生了执念。 韩国栋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推到床边坐下,沉声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组织对信仰的忠诚,你现在依旧忠诚。” “可是,林默,人不是一块钢,有弱点,有情感,你现在很累了,你不适合执行任何任务,好好休息。” 林默没有说话,低头垂眸,默认他的说法。 韩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第138章 这不是闻山的手机! 泰州市禾乡。 闻山从山上下来,到半山腰的茶馆似的房屋,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发现祭司坐在里面。 脚步一顿,他走了进去,淡淡道:“怎么着?你认的儿子没有亲自伺候在你旁边?你来了这么久,连我妈都没去看过一眼。” 他似乎也觉得说这些很没趣,不由祭司阻止便自动闭嘴,背身坐在桌前,拿起匕首继续削灵牌。 他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地细细削着,全然当祭司不在一样,木削细碎蜷曲,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小堆。 他边削边轻轻吹拂木削,指腹摩挲着边缘。 祭司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灵牌,这灵牌闻山闲来无事就拿着刀修整,已经连续几日,上面还没有刻字,他忽然出声问道:“你妈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刻这个灵牌还有什么用?” “人死了做什么都没用。只是活着的人想做而已,为的也不是死人。”闻山停下,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那么愧疚。” 他将桌上的木屑扫进垃圾桶里,细细打量着灵牌是否对称,哪里还需要削得光滑,还要摩挲打磨。 “我早些年没有一个安定的地方,孤儿院里待过三年,然后又去读了大学,大学读完也没找到什么好的工作,这儿跑那儿跑的,居无定所,人飘着又怎么带着我妈的灵牌?她在这儿,以后我也就安定在这儿。” 他说得很淡然,像谈论一日三餐那样平常,并不伤感,也不唏嘘感慨,却听得闻震东神情有些恍惚。 闻震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所有的东西都会是你的。” 闻山对此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想了想,又解释道:“现在需要人手的地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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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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