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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门外安静了。 片刻后,仔细听好像有很轻很尖细的笑声。 “安恙?”我不解地喊道。 “我在呢,哥。”安恙的声音豁然清亮起来,“先出来好不好,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呀。不好意思什么?” “不对,”他突然改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指缝却开得老大,“洗澡的样子我没见过。” 我耳根一热,破罐子破摔似的拉开门,侧身从他旁边走过,低下头走进卧室。怕他多看见我一眼。 卧室昏暗无光,我站在桌旁拽起衣边,一扯,一甩,脱下的上衣扔在椅子上,正迈开腿要去拿干净衣服,眼一掀,瞬间僵在原地。 安恙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斜倚在门框上。 他倒是用手捂着眼睛,可那指缝却开得老大,目光落在我光裸的胸膛和腰腹间,光明正大。 “你……”我着急忙慌地套上衣服。 安恙噘噘嘴:“真小气,我以为你没关门是故意留给我看的。” “我只是忘了,最近脑子不太清楚。”我拉开窗帘,阳光涌了进来。 “嘶。”安恙抬起手去遮挡阳光,“哥,好晒。” “晒吗?”我拉回窗帘,笑道,“安恙你是吸血鬼吗,还怕光。” “怎么可能。”安恙按开了房间里的灯,“这样刚刚好。” “行,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我走过去,搂住了他。 “哥?!” 我没有应声,只是拼命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你换洗衣液还是沐浴露了,为什么有一股……檀香味?”我埋在他的颈窝,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不愿抬头起身。 “好闻吧,妈妈给我新换的。”他说话时鼻音有些重。 “香的。”我一只手围过他狭窄的腰背,单薄布料下骨骼清晰分明,“你太瘦了。” 安恙温顺地靠进我怀里,轻轻抓住了我腰侧的衣服。 那股清幽的檀香气味愈发分明,丝丝缕缕,缠绕在鼻端。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他幅度很小地动了动。 埋在我肩头的脑袋抬了起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下颌。 随后,一个极轻、极快的触感落在了我的嘴角。 柔软,也有些许湿润,像一片羽毛不经意地擦过,却意外留下刻骨铭心般的印记。 安恙做完这个举动,自己微微愣了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是你说的,我做什么都可以。”安恙反应过来,咬着嘴唇咕哝道。 他眼神闪烁,不敢再看我,浓密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试图把脸重新埋回去。 “嗯。那你现在又要干嘛?” 我没让他得逞。搂在他腰后的手悄悄用力,固定住他想要后退的趋势。他被迫仰起脸,嘴唇半张着,脸颊红得厉害,眼睛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和他鼻尖相抵,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稍一偏头,我们的额头也碰在了一起。 “安恙,你记不记得幼儿园的时候有一个两个人一起顶脑袋的游戏?好像叫什么牛哞哞。和我们现在一模一样。”我说着说着哑然失笑。 “好想回到小时候。”安恙闻言顶了我一下,“不用把拉琴当做考学的任务。” “谁会想长大,早知道以后那么难过……”死了算了。 “嘘。”安恙又啄了我一口,打断我。 我捏捏安恙的脸,笑意盎然。我方才应该说,没有你我怎么活才对啊,小样儿。 第28章 时光是琥珀 卧室里窗帘紧拉,灯光明亮,我难免分不清昼与夜。当赵志嘹亮的大嗓门提醒我,我才从卧室关好门走出,透过窗户看去,漆黑一片。 在门口站定,我心虚地揉了把鼻子:“你叫我干什么?” “赵浔!”赵志的喊声从玄关传来,“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绝对不准出门,不然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我挑起一边眉毛,撇撇嘴说:“你让人灭九族了?” 赵志拿了一包不知道什么燃成的灰,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我去你妈的。” “往后稍稍!”他把灰在门前撒成了一道。 我紧贴住门,灰险些撒进我的鞋里,我不耐道:“神神叨叨的,弄得什么东西你又不扫地。” “我也没让你扫,别乱动它!”赵志重力推我一把,“听见没?” “听见了,耳朵没聋。”我点头如捣蒜,“那我可以回屋了吧。” “回去吧,多学一会儿。六点半出来吃饭。”赵志摆摆手。 我转身回屋,反手锁上门。老旧的锁舌咔嗒一声滑进锁槽,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我压低声音唤他:“安恙?” “嗯?” 安恙趴在书桌上,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乱糟糟的黑发。 “困了?”我揉揉他的头发。 他摇摇头,抬起半张脸:“没有,就是不知道要干什么。” “你不回家吗?”尽管不舍,但我不能自私,他也不能彻夜不归让家人担心。 安恙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笑了笑说:“回啊,当然回。” 我在床沿坐下,旧弹簧吱呀作响。 “等他睡着你再走可以吗?会不会太晚了?”我说。 “没关系。”安恙手指抠着桌角翘起的木皮,木屑一小片一小片地剥落。 我转动安恙正坐着的这把旋转椅,直到他和我面对面。 我握起他的手:“别抠了,你的指甲劈了怎么办,木屑卡进肉里怎么办?” “我不会痛了。哥。”安恙没头没脑说了句。 我轻拍他的掌心:“你不疼我看着疼。” 安恙笑了笑,眼眶泛红说:“好。” 我们两手紧握着,彼此传递着体温。他的手润凉润凉的,明明夏天已经到了末尾,炎热依旧是无孔不入。 “怎么那么凉。”我捧起他的手,搓了搓。 “不知道。”安恙想了很久,才说。 他的手怎么都暖不热,仿佛一个冰冷瓷白的器皿。 我却没有放开他的手,时而捏捏他的指腹,时而摆弄他的手指,时而挠挠他的手掌。安恙始终笑着,回以几句逗弄的话。六点半左右,赵志在门外喊我吃饭,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 我低闷地应了赵志一句,开门出去。 客厅电视开着,音量很大,抗日剧的枪炮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你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是吧。”我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 “你懂什么,这叫身临其境。”赵志唆了一口筷子。 “呵呵,还身临其境。你这样的,回到以前肯定是个汉奸。”我瞥了一眼,桌上摆着一盘青椒肉丝,两碗米饭。看着让人毫无食欲,也不奇怪,赵志做饭一向是色香味弃权。 “dang——”饭碗落在桌上的声音清脆,这是赵志发怒的前兆。 在他骂出声之前,我急忙闪进了厨房,锅里的饭还有剩的,我多盛了一碗,一道儿把厨房里那瓶老干妈揣兜顺走。出来路过餐桌又在盘里夹了几大筷子菜。 已经拿起饭碗低头扒饭的赵志,抬起头狐疑地蹬向我。 我也朝他颔首表示:“我想回屋吃。” 赵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略过我,重新盯回电视里的抗日剧。 “吃完出来刷碗。” “哦。”我说。 我端着堆满菜的两碗米饭回了屋,安恙还是刚才我出去前的那个姿势,低眉顺眼地弯着腰凑近床边。 “安恙,你饿不饿?凑合吃点吧。” 他偏过头看我,手指揪了两下床单:“真不饿。” 我没再勉强,把碗放在书桌上。安恙自觉地站了起来。 我拖过那把旋转椅坐下,拍拍自己大腿,别扭地开口:“没椅子了,你坐我腿上?” 安恙抿嘴假笑,一颗牙都没露出来:“我站着就好。” “那你坐床上吧,没事儿。” 安恙还没忘我有些洁癖这件事,他坐在了硬邦邦的木头床沿儿上。 “你往里坐坐。”我说。 “可以吗?”安恙拘谨道。 “当然可以啊。”我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 “唔。”安恙瘪嘴道,“哥,你别学我说话!吃饭吧,一会儿要凉了。” “哦,行……”看见这饭我就难受。我扒了两口饭,果不其然,米粒硬邦邦的,青椒炒得蔫蔫巴巴,肉丝老得像树皮。 “很难吃吧?”安恙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仿佛和我心有灵犀。 “还行吧。”我又塞了一大口,咀嚼了很久才能舒展着眉头咽下。 “那也不好吃。”安恙笑了,笑声很快消散在空气里,然后他往我左边挪了挪,偏着头看我。 “你吃相真优雅。”他又说。 我撇了下眉,怎么感觉不像什么好话,我一板一眼地回答:“细嚼慢咽有助于身体健康。” “哦——”安恙很配合地“恍然大悟”。 放下筷子,我拧开老干妈的瓶盖,舀了一勺红油拌进饭里。这下我才吃得快了些。 安恙目光一直跟随着我的动作,我用勺子送下一口拌饭,他站起身,伸手在我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沾上饭粒了。”他收回手,指尖干干净净的。 我愣在那里,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安恙拍拍我的后背,微笑着坐回床边,他说:“噎到了?” “明知故问。”我心道。 夜色渐深,窗外的车声越来越稀疏。我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空碗放到桌上。安恙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老实巴交的小学。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 他皱了皱眉头:“干嘛呀?” “反差挺大。”我伸了个懒腰。 “什么反差?”安恙追问。 “没什么,我去刷碗了。”我为了逃避回答,拿好碗筷一溜烟就跑了。 一出门就看见赵志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剔牙,他斜我一眼,卡壳似的说:“桌上……药……你记得吃了。” “老鼠药?”我说。 “一会儿不找骂你他妈难受是不是?!”赵志把牙签扔了,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那声音响亮的,我听着都肉疼。 “到底什么药啊。”我语气和缓了些。 赵志停顿一会儿,好像是在回忆或者思考。 “补钙和补脑的。” 我喝了口水把药瓶盖里的药一口闷了,一甩头就走:“刷碗了。” “利索点把锅也涮了。”赵志拔高音量。 “知道了。”我戴上手套,无可恋地和油腻腻的碗筷打得有来有回,叮叮当当。 终于收拾停当,我甩掉橡胶手套上的水珠,脱下手套往外走。 客厅已经陷入黑暗,我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推开卧室门,屋里台灯还亮着,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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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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