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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一个凶神恶煞的寸头男，对沈昼微微颔首。 沈昼挪了两步，从盒中抽出一支烟递给门前的男人，边给他点烟边说：“那倒不会，人家一个小女孩多不容易。你一个大老爷们和人家比干什么？” “当给你买烟了。”我讪讪地别过头去。 沈昼拍了下我的肩膀：“走吧，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靠谱。” 沈昼一路给我介绍了前台陈姐，领班阿媚……乃至拖地的奶奶他都熟络地像一家人。 “这是你家开的？”我用胳膊肘拐了他手臂一下。 沈昼点头：“昂。这些全是小爷我打下的江山。” “我看你是太子吧。”我并不意外，直言快语和鄙夷的目光一齐投向他。 “还想不想干？”他的眼刀也毫不畏缩地飞来。 “干。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让陈柯来？”我想起陈柯说这里不招女保安，她和高薪无缘的话来。沈昼既然在这儿当家做主，让陈柯赚个盆满钵满不是易如反掌吗？ “本来是想让她来的，我给她开的工资也够高。后来出了点事儿，夜场总归是不安全。”沈昼扬了扬头，示意我向外看，“这不，请了个雇佣兵。” “……”我咂了咂嘴，“好好说着话，能不能别突然装逼？” “啧，不懂我的幽默。”沈昼倚坐在吧台椅，“之前打泰拳的，请过来镇场子。” 我敷衍道：“嗯，哦。” 沈昼语气骤变：“也就看在陈柯份上，就你这勉强不被风吹跑的体格子，够干嘛的？” 我不甘示弱：“那你这体格子可就真是风雨飘摇了。” 沈昼表情凝重了许久，硬是没骂回来：“操，你这嘴是管制刀具吧，刚刚就该把你嘴扣外边。” 我笑了笑，把话题转移到陈柯身上。 提起陈柯的时候他说话才会正经些。 他滔滔不绝地从二人的相遇讲到交好，直到酒吧开始来客人，他把我推给领班。 “好好带他。” 听他这么说，我以为会有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情发。事实上，领班只是给我安排了一个区域让我巡逻，确保客人安全。 DJ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蒙昏暗。 我好像一根狗尾巴草，被迫摇曳在一片万紫千红、灯红酒绿中。 我之前疑惑，县城里为什么会有一天三百块的工作。来到这，看到这番景象我恍然大悟。 被他们随意丢在沙发的GUCCI，Prada，LV包包，我只在《小时代》系列的电影里见过。 果然，这是一个浩瀚又锋利的时代。城市像海一样阔、星空一样广，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像把刀剜透我的心。 临散场，我伫立在吧台的一侧，目送醉酒的人步伐轻浮地离开。 音乐声停了有一会儿了，我耳边仍旧萦绕着撕心裂肺的歌唱。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丢死人了，祖宗。”两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紧靠着，准确来说，是一个清醒的女人搂抱搀扶着一个神志不清的酒鬼。 “姐姐，需要帮忙吗？”我将将说完，她的巴掌就痛快地打在我的脸庞，我捂着脸压下惊惧，才抬头看向那个醉酒的女人。 难道是我把她叫老了？叫妹妹不更奇怪吗，还有点像流氓。 陈柯说得真挺对的，钱难挣屎难吃。 我是一条被活所迫而贪吃的狗。 我畏畏缩缩地退后一步，仿佛这样就能听不见她对我的谩骂。 她应该不是本地人，赵志骂我都能骂出花来，但她骂人的话我闻所未闻，也听不懂。 “操/你大爷的！死渣宰。” 我：…… 好了，现在有一句听懂了。 她骂得愤慨激昂，要不是另一个女人拉住她，我保不齐会鼻青脸肿。 “弟弟，不好意思，她被绿了。”另一个女人牵制住她，捂住她的嘴，“你长得和她前任有些像，不过你比他帅，哈哈。” 我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右边的脸还隐隐作痛：“谢谢，姐。” 她尬笑两声，跌跌撞撞地拉着好友离开了我的视线。 沈昼从工作间里出来，灯光已经调至正常了。 他上下扫视过我，嗤笑道：“习惯就好，今天给你加五十，算你工伤。” “早说。我就把脸凑过去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自尊在哪里？”沈昼眉头拧成八字。 “自尊值钱吗？” 钱无所不能，它能换得尊严，但自视清高的尊严毫无价值。 沈昼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是在否定我，还是在否定自尊的价值。 我也没有闲心去思考这个，因为他说：“把钱发给你了。” 人差不多走净，店里格外安静，手机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我划开手机屏幕，还未来得及收账，就点进了和安恙的聊天框。 九十九加的红点太过显眼。 “哥，你去哪里了？” “哥，晚上吃什么？” “哥，我买了泡面，你吃不吃？” “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先睡觉了，给你留了门。” “哥，我害怕，一个人睡不着。” …… 后边是一溜的流泪猫猫头表情包。 我回复：“找了个夜班。” 凌晨五点零三分，昙花一现的时间，安恙却立刻有了回应。 “没事就好，我等你回来。” “嗯。” 我收了钱就重新把手机放回兜里。 走到室外，天刚蒙蒙亮。 洒水车从我身旁经过，我的脸上多了些许凉意。 买早饭的空隙时间，我用手机照了照，不出所料，脸上还多了几个泥点子。 “四中十字路口那家的淮南牛肉汤，我听人说很正宗，吃完再睡。”我把打包好的牛肉汤放在桌上，拿起水壶就去灌水烧水。 水烧好了，安恙吃饱喝足躺在床眼巴巴地看我。 我洗去脸上的泥污，白色长袖撩起了一半。 “我洗澡有什么好看的？”我把衣服重新整好。 安恙脸颊微红：“需要我出去吗？” “出去吧。”我把屋里唯一的一把木椅放在门口。 “座位都给我找好了......”他喃喃道。 他出去后，我插上门栓脱下衣服，用毛巾细致地擦洗身子。 我感觉我在酒吧里腌入味了，浓郁的香水味和难闻的烟味久久没有散去。我皱着眉把脱下来的衣服扔远，味道依然在，最后我发现是头发沾染上的味道。 我穿上干净衣服，换水把头发洗净才作罢。 “我洗好了——”我把门打开，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发笑又发涩。 安恙枕着胳膊趴在自己腿上，身子左摇右晃的。 想来是困狠了。 我拉起他，软下声音：“回去睡吧。” “哥......”安恙把他的重量全然压在我身上。 “我在。”我将他放倒在床，打开了床边的电风扇。 前几天下雨温度才降下来些，今天是个大艳阳天，温度又飙升回去了。这屋里没有空调，只有两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风扇。顶上一个，床边一个。 不知道安恙受不受得了。 “热不热？” 没有人回应我。 安恙已经睡得很沉。 我笑笑，打开了吊扇，爬上床，也准备闭眼歇息。 身心俱疲的情况下，我昏昏沉沉地很快睡过去，做了一个梦。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小浔，别和弟弟闹。”于秀秀松开我的手，目送我向安恙跑去，把他扑倒在地，她高声喊。 “秀秀，小孩子嘛，没关系的。”吴游挽过于秀秀的手臂，“他们闹他们的，咱俩寻个清净地方聊聊天。” 于秀秀和吴游同坐在树荫下。 我和安恙在不远处荡秋千。 我咯咯笑着，奋力把秋千荡得更高，风呼呼地掠过耳畔，扬起我的碎发。 安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哥，再高一点！”他脆地喊，小脸因兴奋涨得通红，“我要飞到云朵上去！” “抓紧啦！”我一边叮嘱，一边用力蹬着双腿。秋千带着他一次次冲向蔚蓝的天空，仿佛真的要挣脱引力。 阳光透过晃动的树叶，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看，我比哥哥高了！”安恙在一次荡到最高点时欢呼，声音裹着风声传来。 “小样儿真高。”我附和道。 秋千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哥哥，”安恙又一次荡到我身边，平行的那一刻，他忽然转过头，对我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说：“谢谢你总是陪我玩。” 他再次向后荡到最高点，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双紧紧握着绳索的小手，松开了。 他小小的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从秋千的弧顶被抛了出去。 但他仍然是笑着的。 笑着笑着。他就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不只是他，树荫下空荡荡的，于秀秀和吴游不见了踪影，周围的喧闹、风声、阳光的温度都在瞬间被抽离。 “妈妈……安恙……” 第9章 命若琴弦 “安恙！” 我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上衣。 “哥，怎么了？”安恙声音沙哑，像是刚睡醒。 “没事，做了个梦。我梦见你不听话，荡秋千的时候故意脱手摔死了。”我下了床，淡淡地诚实回复。 安恙眼睛睁大了，撇着嘴说：“做梦都不梦我点好。” “梦都是反的。”我拿起手机看时间，“下午两点了，饿不饿？” “有点儿。”他坐起身，脸上还有凉席的印痕。 “你照照镜子。”我说。 “你骂我干什么？”安恙恼得像只憋气的河豚。 我拿起桌上老旧的红框镜子，凑到他面前：“看见了吗？” 他霎时间撒了气，摸摸自己的脸：“看见了。” “睡觉不老实，枕头当摆设了吧？”我放下镜子，说着就拎着菜走进了灶屋。 安恙趿着拖鞋跟上来，挠了挠头：“嘿嘿。哥，吃什么啊？” “我做什么你就吃什么，没得挑。”我说。 安恙眼睁睁看我下了一锅白煮面，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我们……就吃这个？” “不至于。”我起锅烧油，准备做个豆角炒肉。 肉是从江福那里买的，他屋里有冰箱，肉能放的住，但他死活不让我放东西进冰箱，说是耗他的电，我好说歹说才按市场价买了一小块猪肉。 我的三寸不烂之舌都倦了。 “哥，喝口水。”安恙十分有眼力见，递给我了一杯温水。 我擦了擦汗：“放下杯子，出去等吧。这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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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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