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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有卖饼干零食的!”安恙眼睛亮了,比屋里悬的电灯泡还闪。 我走到摊前一看,是一些散装的小零食和苏打饼干什么的。 我拿起一包确认了不是三无产品,对他说:“想买就买点儿吧。” 安恙搂起一个红色塑料袋,能入他眼的每样都拿了几包。 我扫码付钱,把袋子丢进篮筐里。 “前边有肉摊,买点排骨煲汤吧。”我抬手压在眉骨上,手掌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好啊,我觉得我最近都瘦了!”安恙语调一波三折。 “没看出来,天天除了睡就是吃,没多久就要出栏了。还瘦了?呵呵。”我毫不留情地刺痛了他。 他轻轻推了我一把,埋怨我说:“我不是猪,你说话真不中听。” “不好听你可以不听,饭你也别吃。”我说。 “哼。”他闷头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又看见什么了,努着嘴回头看我。 我别过头不看他。 “哥——” 他扑上来挽住我的手臂,要不是我抓得牢菜篮就砰然坠地了。 “又想怎样?”我无奈地问。 “我想买一罐蜂蜜。” 闻言,我向他刚刚目光锁定的摊位看去,纸板上写着“土蜂蜜”三个大字,旁边的摊主注意到我还朝我笑。 我急忙挪开视线,说:“买两颗糖舔舔,嘴里有甜味就行了,要什么蜂蜜。” 安恙摇摇我的手臂,说:“不是我想喝的。我最近经常听见江爷爷咳嗽。” “你巴结他干什么……”说完我才想起那套琴弦,我不太自然地摸摸鼻子。 于是我走上前,询问好价格,不情不愿地买下来递给安恙。 “你给他买的,你自己拿着。” 安恙抱着那罐蜂蜜乐呵呵地笑:“好的,哥。” “就知道傻笑。”我说。 我在集市上逛了一圈,菜篮已然塞满,安恙没再开口要东西,乖巧地跟在我身后。 回到家,我吩咐他把多的菜放进江福的冰箱里,安恙比我讨喜得多,而且送礼都送了用他冰箱放个菜总是可以的吧。 然后,我就去了厨房处理排骨,额头上没多久就捂出了细密的汗珠。夏天热,厨房里更甚。 “哥!”安恙欢快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两根冰棒,他拿给我一根,“江爷爷给的,他还夸我了呢!” 你给我买东西我也夸你。 我扯扯嘴角,把冰棒塞进嘴里,咕哝道:“挺好的。” “是吧,我们还是不要只看见人的背面。”安恙边嗦冰棒边侃侃而谈。 我懒得反驳:“你说得都对......别在这站着碍事了,回屋待着。” “不要,我想给哥帮忙。”安恙蹲下身想给我烧火。 我吃完冰把木棍扔进火堆里,转过身认真道:“你听过没?” “什么?” “不怕人懒,就怕蠢人勤快。” “哥!” “走了走了,快出去。”我忍不住笑,有时候逗逗他也还挺有意思的。 安恙一步三回头地走,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幽怨,最终扒在门边光明正大地蹬我。 “怎么?你想吃了我?”我把排骨下锅焯水。 “没有。”他忽然拿开了自己的手,“啊呀,弄我一手灰。” 安恙毛毛躁躁地跑去水龙头前洗手。 我轻笑两声,继续忙着做饭。 “面条还没好。”一大碗排骨汤被我放在安恙床边的小桌上。因为屋里只有一把椅子,安恙平日里就坐在床沿吃饭,我给他选的床垫挺软的,他也乐得不下床。 “又喝面条?”安恙挪挪屁股,靠桌子更近了些。 “那我出门再去买点煎饼,或者馒头也可以。”我把椅子搬到桌边。 “不想吃。”安恙摇摇头,“还是吃面条吧。” “嗯。”我给他舀了一碗汤,夹了几块肋条,“先吃着,我去看看锅。” 烈日炎炎,一出门就刺得我眯起了眼,随即狼狈地窜进厨房。 在等待面条煮熟的时候,我依稀听见巷子里有骂街的声音,这声音愈来愈近,双方的祖宗十八代也被问候的愈来愈频繁。 我熄了火,打开门,鬼迷心窍又小心翼翼地往外瞥。 街边站了好几位吃瓜群众,很是坦荡,甚至经常和旁边的人交流几句。 多亏他们忘情的八卦,我听到的信息也足够我推测出到底发了什么。 吵架的是一对老夫老妻,女人为男人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还没足月就发现男人在孕期出轨。 女人化悲愤为力量,哭喊怒骂着让邻里街坊都知晓了他们眼中这件不光彩的家事。 我靠在墙边,探头去看。 “你说你要儿子,三胎政策放开也就如你的愿了!你个死不要脸的还想要小三小四!”女人抄起擀面杖就往男人背上砸。 后边的人可能是亲戚朋友,死死拉住女人,擀面杖终究没有落下。 他们口口声声道“家丑不可外扬”,“为了三个孩子忍忍”。 这些话我听得多了,每一次听都觉得烂俗得要命。男人浪荡的丑事居然叫做家丑?还有,怎么没人让那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忍忍? 我咬紧了牙,攥紧了拳才憋住涌上来的火气。 “操。他二舅姥爷的。”一个身影从我面前闪过,停步在路中央,颐指气使地扯着嗓子骂,“痒了就他妈拿拖鞋拍拍,贱货烂货,怎么就把不住门——” 我瞳孔放大,认出是谁后一个箭步上前,众目睽睽之下,捂住了他的嘴。 我在他耳边震惊道:“卧槽,这么会骂,你真是我的祖宗。” “唔唔——” 他起初还不甘地试图挣脱,但我的力气大,加上周围那些原本投向吵架夫妻的目光,此刻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我们这两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身上,他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 我低头垂眸,尽量不让别人看清我的脸,然后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了门,“砰”地一声甩上门,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我这才松开手,感觉掌心都汗湿了。 “你怎么不让我骂他,气死我了!!!”安恙一获得自由,立刻用手背大力地擦着嘴唇。 “我也气。可你骂得再难听,他能掉块肉吗?”我看了眼湿漉漉的手掌。 “那我也不能受气!阿姨也不能!”安恙气势汹汹地又想往外冲。 “站那儿!”我拔高了音量,“你想想,你能干什么?你出气了,然后呢?他们家的烂摊子还在那里。你除了惹一身骚,还能改变什么?” 安恙不说话了,瘪嘴看着我,眼圈似乎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忽然,他扭过头,背影僵硬地走回屋,一屁股坐在床上,抱起旁边的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安恙,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我拉出他的枕头,“接着吃饭,面要坨了。” 他缄默许久,才抬眼盯着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正准备出去盛面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再说下一句,我却似乎心领神会。 他帮不了那个女人,也帮不了我。 我被赵志打骂的时候,他在隔壁听见声响,他又能干什么呢? “没必要道歉。”我拐弯走进厨房,端好面再回去,屈腿坐下。 我把排骨汤倒进碗里,埋头吃面。 明明是一碗再平常不过的白煮面,却吃得我眼眶发热,鼻头发酸。 由不得我,两滴泪就砸进了热汤里,还好,低着头没有人会看见。 第11章 龌龊 夜晚,屋子里像一汪水,安静的,深邃的。 我依然躲藏着,惶恐别人注视我。 我卧在床上,听着下铺安恙刷手机视频的声响,悄悄流着泪。 迷迷蒙蒙,困意上涌,就听见有人唤我。 “哥,你睡着了吗?” 我猛然睁开眼,扯扯衣袖,平复下心绪:“没呢。” “我睡不着,外边的蝉声好吵。”安恙打开了灯,攀上梯子拽我的腿。 我吸吸鼻子,哑声道:“那怎么办?” “你问我?你想办法啊,哥哥。” “我是你哥,不是阿拉丁神灯......” 尽管这样说,我还是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寻找蝉声的源头。我拿起墙边的竹竿,朝着响声的方向乱捣了一通。没想到,声音真的小了许多。 我迈开步子往回走,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软烂了的。我却没顾上看,快步进屋翻身上床就继续睡了。困倦还是比好奇心要更一筹。 第二天清早,我是被江福的谩骂乱醒的。 我拉开门栓,打着哈欠,半眯着眼问:“大清早的,谁又惹你了?” “你俩谁把我无花果打掉了!你睁开你的大眼看看!掉了一地!”江福叉腰,指着地上滚落的无花果大声道。 我抿嘴,愣在原地,大脑开始极速运转。 说昨儿晚上有流弹飞石他能信吗?怕不是他给我当成飞石扔出去。 “怎么了,江爷爷。”安恙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停在我身边。 “这不是无花果不知道被谁打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嘛。”江福像学过川剧变脸似的,对安恙柔声细语的。 安恙瞟我一眼,我别开头冲着屋顶上的鸟吹口哨。 安恙:“那些无花果多少钱,我们买账。” 江福眼珠子提溜一转,叹口气:“要不了多少钱,自己家种的,就是瞎了这么多果子。小安要是不嫌弃,挑着捡几个好的,洗洗吃了吧。” 我诧异地转回头,眼眸反复流转在二人身上。 “谢谢江爷爷!”安恙眉开眼笑。 “不谢,不谢。”江福也哈哈笑起来,“小安长得真乖,看见你我就想起来我二小子小时候。” “嘿嘿。那我回屋拿个袋子拣果子了。”安恙拉过我的手腕,或许是刚起床的缘故,他的手有些凉,不算冰也足以让我失神。 我缓过劲头,把手腕贴在背后,压下声音说:“你和谁学的,老是动手动脚的。” “啊?”安恙眉头微蹙,“那怎么了?我们都是男,而且很熟。”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一块吃饭睡觉,你给我作羹汤,我给你洗衣刷碗,每天听着你的呼吸声睡觉......” “停停停。”我出声打断,“你说的话太奇怪了。” 他疑惑:“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我回答:“美化过度了。” “哦。”安恙找好了两个塑料袋,塞到我手里一个,“你捡坏的到时候扔掉。”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我接过袋子,心里一阵发虚。 “有什么好问的,我一猜就猜到了。要不是我被蝉吵得睡不着,你也不会去打树。地上的果子有我一半责任。”安恙推开门,等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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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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