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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岩看着徐聿珩被推进抢救室,然后转入重症监护病房,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控线路,那脆弱的样子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他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庆幸,幸好他赶到了,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 他忙前忙后,办理住院手续,缴费,听从医生的各种嘱咐。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和徐聿珩依旧昏睡不醒、眉头紧蹙的脸,裴岩根本无暇他顾。时间在医院的白色灯光和消毒水气味中悄然流逝。 期间,他的手机似乎震动过一两次,但在医院嘈杂的环境和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他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这个生命垂危的徐聿珩身上。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徐聿珩的体温终于在强效药物作用下开始缓慢下降,虽然人还极其虚弱,但生命体征总算趋于平稳,裴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这时,一个被他遗忘在角落的念头,如同迟来的闪电,猛地劈中了他的脑海—— 昨天……是清澜的生日!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几个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他迫不及待地点开…… 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工作群消息和广告,只有一个未接来电,显示着“清澜”,时间定格在昨晚八点半。 只有一通电话。 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任何电话。 裴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了?!清澜昨晚一定等了他很久!他甚至还特意调了班,空出了时间! 他立刻回拨魏清澜的电话,手指因为恐慌而微微颤抖。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不是无人接听,而是被直接挂断了! 裴岩不死心,又打了一遍,结果依旧。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了解魏清澜,如果他只是生气,可能会不接电话,但这样直接挂断,意味着一种更决绝的态度。 他慌忙点开微信,找到与魏清澜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语无伦次地编辑着信息,试图解释,试图道歉: “清澜,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落地就接到徐聿珩的电话,他得了大叶性肺炎,情况非常危险,高烧昏迷,我送他去医院抢救,忙了一整晚,刚刚才稳定下来。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生日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情况太危急了,医生说再晚几分钟可能就……我真的没办法丢下他不管……清澜,你听我解释,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晚上回去给你补过生日,你想怎么过都行!清澜,回我电话好不好?” 他反复检查了几遍,确保解释了原因,表达了歉意,并提出了补救措施,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发送。 信息状态显示“已送达”。 然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任何回复。那个绿色的对话框,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仿佛石沉大海。 裴岩坐在冰冷的医院塑料椅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不停地看手机,刷新,希望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但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回忆起昨晚的细节。八点半那通未接来电……那个时候,他应该在送徐聿珩去医院的路上,或者在急诊室门口焦急等待。而清澜,那个时候,是在家里,对着满桌精心准备的、逐渐冷却的饭菜,独自等待吗? 他想起之前那次,他因为聚餐醉酒让清澜来接,两人大吵一架。想起雪夜年会,清澜独自离开冻成雪人。想起每一次,清澜失望却依旧选择隐忍的眼神…… 而这一次,在他生日的夜晚,他再次为了别人,将魏清澜抛在了脑后。尽管这次的理由听起来如此“正当”,如此“人命关天”。 可裴岩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魏清澜那里,他透支的信任和期待,已经太多了。 他知道魏清澜今天有飞巴塞罗那的任务,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在公司进行航前准备了。他不敢再打电话,怕再次被挂断,怕听到关机的提示音。他只能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而与此同时,在星航总部的航前准备室里。 魏清澜穿着一丝不苟的制服,坐在会议桌旁,听着签派员讲解今天的航路天气和注意事项。他的表情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淡漠。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预览弹了出来。 【先生裴岩】:清澜,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落地…… 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但发送者的名字和开头的几个字,已经足够刺眼。 魏清澜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推送广告。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信息提示消失了,屏幕重新暗了下去。 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失去血色的唇线,泄露了他一丝不为人知的情绪。 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一个刚放机长不久、对他颇为敬仰的年轻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瞬间的气息变化,小声关切地问:“清澜哥,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有点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魏清澜侧过头,对副驾驶极淡地摇了摇头,唇角甚至努力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虽然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没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我们继续。”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飞行计划上,仿佛刚才那条信息从未出现过。只是那放在桌下的手,无人看见的地方,指甲已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月牙印痕。 而医院这边,裴岩盯着依旧毫无回应的手机屏幕,内心的恐慌已经从一丝火苗燃成了燎原大火。那种即将彻底失去的预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站起身,在ICU病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他想立刻冲去公司,去机场,去找魏清澜问个清楚。可看着病房里依旧昏睡的徐聿珩,他又无法就这样一走了之。 责任感、愧疚感、以及对失去魏清澜的巨大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他一直以为会永远在原地等他的魏清澜,那个为他打理好一切、给了他一个温暖港湾的魏清澜,可能真的要离开了。 而这一次,他似乎连挽回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他的肩章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这位刚刚成功处置了空中双发失效特情、被无数人视为英雄的机长,此刻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被困在由自己亲手造成的、情感的废墟里,茫然无措,恐慌万分。 审判,早已在无声中降临。
第18章 玫瑰与审判(楔子裴岩视角) 徐聿珩在第二天下午彻底清醒了过来。高烧退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但意识已经清明。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椅子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魂不守舍的裴岩。 “阿岩……”徐聿珩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一直在这里?” 裴岩猛地回过神,凑近了些,努力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他伸手探了探徐聿珩的额头,“嗯,不烧了,太好了。” 徐聿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仔细端详着裴岩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难以掩饰的焦躁与恍惚。“你状态不对,”他敏锐地指出,“是因为……陪我在这里,所以魏机长生气了吗?” 裴岩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揉了揉脸,颓然道:“不全是……昨天,是他生日。” 徐聿珩瞬间明白了。他脸上露出愧疚和焦急的神色:“那你还不快回去?!跟他解释清楚啊!我这边已经没事了,就是需要静养。你快回去好好哄哄人家,生日这么大的事……” 裴岩摇了摇头,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没用的。他今天飞巴塞罗那,这会儿……应该在天上呢。要解释,也不在这一时半刻。” 他看着徐聿珩依旧苍白的脸,和手背上埋着的留置针,补充道:“你现在这样子,在G城又没别的家人朋友,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徐聿珩急了,想撑起身子,却又无力地跌回枕头上,喘着气说:“我……我可以请护工!裴岩,你不能这样!一次两次……再深的情分也经不起这样消耗!我当年……就是因为知道你的性格,才……”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劝诫。 裴岩沉默着,没有接话。他知道徐聿珩的意思,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及时送医才捡回一条命的让,终究还是无法硬起心肠一走了之。 “你别操心我的事了,”裴岩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安心养病,把身体养好最重要。我已经跟公司调了班,这几天……我照顾你。” 徐聿珩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他知道,裴岩在某些方面,固执得可怕。 接下来的三天,裴岩几乎住在了医院。他细心照顾着徐聿珩,喂水喂饭,协助他起身,陪他做检查。但徐聿珩能明显地感觉到,裴岩的心根本不在这里。他常常对着窗外发呆,手机一有动静就立刻抓起来看,然后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望。他给魏清澜发的信息,打的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第三天下午,徐聿珩的情况稳定,转入了普通病房,坚持让裴岩请了护工,并再三保证自己没问题,几乎是将裴岩“赶”出了医院。 “快去!”徐聿珩看着他,眼神复杂,“回去好好跟魏机长谈。如果……如果他还愿意给你机会的话。” 裴岩点了点头,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医院。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前时,竟然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恐惧。 他用指纹开门。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玄关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空虚寂冷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屋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没有了那个等待他归来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死寂。 裴岩的心猛地一沉。他换了鞋,几乎是踉跄着走进客厅。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那枚他曾在巴黎精心挑选、在海边单膝跪地为魏清澜戴上的铂金戒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戒圈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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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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