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观众,不止贺敏一个人。 下午三点,妈阁庙旁的“时光咖啡”。 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咖啡馆,装修复古,墙上挂满了澳门的老照片。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妈阁庙的飞檐翘角,和远处的大海。 贺敏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装,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妆容精致。见阮雪檐上来,她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先生很准时。” “贺小姐相邀,不敢迟到。”阮雪檐在她对面坐下。 侍者送上来两杯手冲咖啡,香气浓郁。贺敏轻轻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说话,像是在等阮雪檐先开口。 “贺小姐找我,不只是为了喝咖啡吧?”阮雪檐打破沉默。 “阮先生果然直接。”贺敏放下搅拌勺,“那我就直说了——上次在宴会上提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贺小姐指的是哪件事?” “两件事。”贺敏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合作的事。贺家想进军线上博彩,但缺乏技术和经验。申氏有技术,但缺乏政商界的人脉和资源。如果我们两家合作,可以优势互补,垄断这个市场。” “第二件事呢?” 贺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母亲的事。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比如,她当年为什么偷渡来澳门?她跟阮正英是怎么认识的?还有——”她顿了顿,“阮正英真的是突发心脏病死的吗?” 阮雪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努力保持镇定,但握杯子的手指还是微微收紧。 “贺小姐知道什么?” “我知道,阮正英去新加坡之前,已经准备和你母亲结婚了。他连戒指都买好了,是一枚很简单的金戒指,上面刻着你母亲的名字。”贺敏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推到阮雪檐面前,“打开看看。” 阮雪檐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枚金戒指,很朴素,内圈刻着“清”字,是繁体中文。 “这是……” “你母亲的东西。”贺敏说,“她死后,这枚戒指被当铺收了,后来几经辗转,到了我手里。我一直留着,觉得有一天会遇到她的家人。” 阮雪檐拿起戒指,触感微凉。他能想象,当年母亲戴着这枚戒指时,心里一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阮正英的死,不是意外。”贺敏继续说,“他在新加坡的酒店房间里,被人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伪装成心脏病发作。凶手是谁,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阮家的人。” “为什么?” “因为阮正英死前,正在调查阮氏航运的一笔账目——一笔涉及三亿澳门元的亏空。这笔钱,和阮正雄有关。”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和隔壁桌客人的低语。但阮雪檐觉得自己的耳边在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他想起那个音频文件里的话:“阮正英去了新加坡就没再回来。” 原来,不是没回来,是回不来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抬起头,看着贺敏。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贺敏的表情很真诚,“而且,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甚至合作伙伴。在澳门,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朋友?”阮雪檐笑了,“贺小姐,你我都知道,在澳门,没有纯粹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贺敏也笑了:“阮先生果然通透。好,那我就直说了——我要申烬下周去菲律宾的行程安排。时间、地点、见谁、谈什么,我都要知道。” 又是菲律宾。 阮雪檐想起那个神秘男人的要求,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问。 “因为申烬要见的那个人,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贺敏的眼神变得锐利,“一份能扳倒何家的证据。何家这些年,通过赌场洗钱超过五十亿,证据就在菲律宾的一个黑帮头子手里。申烬去见那个人,就是为了拿到这份证据。” “你要那份证据做什么?” “何家倒了,澳门赌业会空出一大块蛋糕。谁拿到这份证据,谁就能分到最大的一块。”贺敏说得很直白,“贺家想要这块蛋糕,申烬也想要。但蛋糕只有一块,只能有一个人吃。” 阮雪檐明白了。这是一场关于证据的争夺战,而贺敏想让他当内应。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这枚戒指,和我知道的所有真相,都会永远消失。”贺敏收回戒指盒子,“而且,我可以保证,你在澳门会寸步难行。阮家不会放过你,申烬也不会信任一个对他有所隐瞒的人。” 她说得对。如果申烬知道了他母亲的事,知道了他和贺敏的接触,还会信任他吗? 阮雪檐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往前一步,是背叛申烬,换取母亲过去的真相;往后一步,是忠于申烬,但永远无法解开身世的谜团。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贺敏点点头,“但时间不多。申烬下周三去菲律宾,你必须在周二之前给我答复。” 她站起身,拿起包:“咖啡我请了。阮先生,好好考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木质楼梯的声音渐渐远去。 阮雪檐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妈阁庙的飞檐。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庙宇的琉璃瓦上,泛起温暖的光泽。 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神秘男人发来的短信:“还有二十小时。” 阮雪檐盯着屏幕,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他后悔,但必须去做的决定。 他拨通了申烬的电话。 “申烬,我需要见你。现在。”
第7章 风雨欲来 申烬在海边别墅的书房里等着阮雪檐。 窗外天色已暗,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带着咸腥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文件。申烬坐在那张黑色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阮雪檐推门进来时,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但眼神很平静,是一种做出决定后的释然。 “坐。”申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阮雪檐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有金戒指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然后,他又拿出手机,调出那个神秘男人的短信记录,将手机推到申烬面前。 最后,他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线上博彩的计划书,在封面上用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危”字。 “三件事。”阮雪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第一,今天下午我见了贺敏,她给了我这枚戒指,说是我母亲的东西。她告诉我,我父亲阮正英当年不是死于心脏病,而是被人谋杀。” 申烬没有碰那些东西,只是看着他:“继续说。” “第二,一个神秘男人给我寄了关于我母亲的资料,要我拿你菲律宾之行的情报做交换。贺敏今天也跟我要同样的东西——你的行程安排。”阮雪檐顿了顿,“第三,我认为贺家已经知道了线上博彩的计划,而且他们在菲律宾有我们不知道的人脉。你的这次行程,很可能是个陷阱。”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海浪声和风声,像某种沉重的背景音。 申烬拿起那枚金戒指,在灯光下看了看,又放回盒子。然后他翻开那份被标记为“危”的计划书,快速浏览了几页。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们?”他忽然问。 阮雪檐一愣。 “如果你答应贺敏,或者那个神秘男人,你可以得到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甚至可以摆脱我的控制,在澳门另立门户。”申烬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阮雪檐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轮明月从海平面升起,银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港珠澳大桥的灯光像一条发光的项链,连接着三座城市。 “因为我答应过你,”阮雪檐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答应过你,要做你的共谋。共谋,就不能有秘密。” 申烬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冷漠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你知道在澳门,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我把命交到你手上了。”阮雪檐说,“你可以利用这件事控制我,可以拿我母亲的过去威胁我,甚至可以把我当成弃子,丢给贺家或者阮家。” “但你还是说了。” “我还是说了。”阮雪檐抬起头,看着申烬的眼睛,“因为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信任,是他的忠诚,是他未来的命运。 申烬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他递给阮雪檐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走到窗前。 “你父亲阮正英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他背对着阮雪檐,声音低沉,“二十五年前,阮氏航运有一笔三亿澳门元的亏空,当时负责账目的就是你父亲。他发现了问题,准备向董事会汇报,但还没来得及,就被派去了新加坡。” 阮雪檐握紧酒杯,指节微微发白。 “他死在新加坡的酒店房间里,官方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当时有个酒店服务员说,看到两个陌生男人进过他的房间。这个服务员第二天就辞职离开了新加坡,再也没有出现过。” 申烬转过身,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阮正雄当时是阮氏航运的总经理,那笔亏空,和他有关。” “所以……是他杀了我父亲?”阮雪檐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证据。”申烬摇头,“那个年代,监控不普及,调查也不严谨。再加上阮家上下施压,这件事很快就以‘意外’结案了。你父亲成了牺牲品,那三亿亏空也被做成了投资失败,不了了之。”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这是我几年前无意中得到的。里面是你父亲当年的调查笔记,还有那笔亏空的部分证据。” 阮雪檐接过档案袋,手在微微发抖。他打开,里面是几本笔记本,纸张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还有一些复印件,是银行流水、合同副本、签字文件。 他快速翻阅着。笔记里详细记录了那三亿资金的流向——通过几个离岸公司,最终流入了阮正雄的个人账户。时间是1999年到2000年,正是阮正英和母亲认识的那段时间。 “这些……为什么会在你手里?”阮雪檐抬起头,眼眶发红。 “因为当年处理这件事的律师,后来为我工作。”申烬说,“他临死前,把这些东西交给了我,说‘也许有一天会用得上’。我一直留着,不知道该给谁,直到你出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