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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京给你准备了个惊喜,本来他不让我现在和你说的,”祁鸣把剩下半杯红酒一口干掉,“但现在我喝多了。” 所以无法保护秘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要把他北京的那套公寓送给你,”祁鸣转过了身,面对着连笑,“他拜托我去给你办过户手续。” “公证过的授权应该已经快邮到我办公室了吧?” “开心吗?孩子,”微微歪了歪头,祁鸣有点感慨,“陶京是真的对你动心了啊,竟然是那套,那套可是他爸送他的十八岁礼物,这事,连我都知道——” 然后,祁鸣静了音,他看到了连笑瞬间收紧的颌骨。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我们到的那天啊,”祁鸣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我那天就想找你聊聊的,可惜你跑得太快了。” 祁鸣看着连笑取下了眼镜,他揉了很久的鼻梁,然后,连笑问了一个让祁鸣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那陶京要给我惊喜,为什么要委托你去办?” “换个问法,这件事情他自己不能做吗?你又为什么会同意去帮忙办这种事情?” “噢,具体委托我去办,是这两天的事,”祁鸣轻描淡写,“因为他养的小狗去世了,他说他想出去散散心。” “所以你今晚上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祁鸣终于想起了连笑今晚上敲他门这一正题。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请便。”挥了挥手,祁鸣又要了杯红酒。哎,难得的,他有点想车垚那小子了。起码车垚不会让他兴致来了一个人干喝。 连笑回来得很快,开门见山,“我要现在回北京。” “你疯了?”祁鸣莫名其妙,“现在?都半夜了。” “我需要今晚上回重庆,天津现在已经没有航班了,但北京三个半小时后有一班,所以,我需要现在出发去北京。”连笑语气平静。 “你怎么回?飞回去吗?”祁鸣几乎是想笑了。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开车回,我要借车。” “我那车是新提的!”祁鸣惊呼,可,连笑表情过于严肃了,奇怪的、后知后觉的不安在拢聚,大灌了一口柠檬水,祁鸣忽然想起了他隐约听闻的陶京五年前的那场‘事故’,他咽了口唾沫。 烦躁的,他从兜里摸出了车钥匙,甩到了桌上。 “谢谢。”连笑抓了扭头就跑。 “你小心点!”祁鸣在背后喊,可人一溜烟跑没影了,祁鸣只能轻骂了一声,相较于自己的车,他还是更希望他俩无虞。 尤其是陶京。 该死的,如果陶京真出事了,Lynn不会来找他兴师问罪吧。 祁鸣的那点兴致是全散了,刚点的酒也没兴趣再喝了,索然地,他回了房间,带着那点冗杂的担忧,早早睡了。 那头的连笑已经上路了,启动时,莫名其妙地,连笑笑了一下,感恩祁鸣新车先进,自带导航吧,不然真完犊子了。陶京大概率还没有从重庆出发,因为即使状态再差,陶京还在哄着自己玩,证明他人还没离开,还有掩藏的需求。而他原本告知陶京他的抵达时间是后天,所以,最迟,陶京明天就会出发。 因此,连笑需要在今晚上把陶京找到并钉死在重庆。 而他现在,人在天津。 操|他|妈的,该死的,靠,他猛踩了下油门,两侧的行道树疯狂往后倒。超速了,当然,连笑知道,这不重要。开车回北京至少两个小时,一个半小时是否能完成值机需要打一个问号。他不能把所有筹码压在这一条路上,登机前,他需要先把陶京找到。 且,是在不惊动陶京的情况下。 Lynn和张铭凡人在美国,Kiki和男朋友走黔东南线旅游去了。预先排除掉这两方。连笑继续找。高嘉和这两天课少去成都见朋友了,店主一家也因为暂时没有新的寄养所以回老家探亲了,连笑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抖着手翻通讯录,他这辈子没恨过自己朋友这么少过。 意外发生得并不意外,完全没注意到岔路口的服务区,连笑擦着围挡铁皮冲过了花台,再冲进了停车区,巨大的震荡把连笑剧烈颠弹起来,寒意迟缓地掐住了他的喉咙,连笑跌爬出驾驶座,看到靠他一侧的车身是横亘的一道贯穿伤。一阵风刮过,他下意识打了个冷战,连笑这才发现,他手心背心全是凉汗。 静,极静,深夜的服务区,停车区空寥寥的,只停靠着零星一二车辆,灯也是,规律间隔,昏昏亮着。 双手撑在洗手台前,水龙头哗哗在流,连笑撑着头,面无表情看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手,他的背,微微在抖,是在发颤。连笑的世界太吵了,是感性又冒头了,它在闹,在骂,在拔高了嗓子尖叫。 关,关起来,他妈的他现在就要把陶京关起来,这个世界太他妈烂了,靠—— 声越来越大,大到顶点化作横平一条电流鸣响, ‘啪’ 面无表情地,连笑猛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力使得太大,手掌麻痛,脸倒还好,只是发烫,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单侧耳朵嗡嗡轻微作响, “冷静点,”抬起手,连笑轻轻敲了敲镜子里的自己,惨烈的红迟缓地爬上他肿起的半面脸颊,说话还有回音,是在身体内部,“你想找死,我不管你。但你不先活着回去,怎么关他?” 指尖顺着镜子往下滑,滑到胸口位置,他摁了一下,“滚回去,找到人了再出来。” 眼镜被他自己抽歪了,连笑随手取下,搁弃在了洗手台。然后,他把自己埋进水龙头底下,猛冲了两分钟,随手擦了一把,钻进驾驶座,他启动离开了。 连笑已经想到最合适的人选了。 于乐。 他没有保存于乐的联系方式,他以为他这辈子用不上了。但不重要,连笑知道自己手里有。贺洁当初是通过于乐辗转找到他的,霍文晴的联系方式是于乐发短信给的他,所以,连笑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 感恩吧,他有留痕的习惯。 “晚上好,老师。”
第69章 轮回 电话接得很慢,连笑接连打了几个,但他知道会通的。于乐今年带高三,当的是班主任,这个点晚自习还没下课,他知道,他是能看到的。 “什么事。”于乐语气绷绷的。 “老师,”打了下方向盘,连笑是在超车,轻轻地,他是在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陶京。” “但是陶京现在有可能会出事,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里,只有你在重庆。” 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是气急败坏的急促脚步声,“所以呢,那又关我什么事情?” “我对你不差吧,连笑?”于乐近乎是控诉了,“你高考完我几乎等了你快一个月。而你又做了什么?” “的确和你没有关系,”连笑语气淡淡的,“但是”,他加重了音调,“老师,你现在知道了。” “而且,现在,有且只有你有能力,有机会,去救一个人的命。” “你对我当然很好,你是个非常好的老师。” 更长的沉默,沉默,沉默,连笑也不着急,他只是又踩了下油门。 “说吧,”于乐声疲疲的,“你需要我做什么?” 偷偷地,连笑长舒了一口气,他又笑了,“谢谢您,老师,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 “好了,你别再说了,”于乐忽然暴躁起来,他从来没觉得连笑的声音那么刺耳过。 连笑识趣地闭嘴了,他只是给了于乐他们出租屋的地址,他需要先确认陶京的具体|位置,而那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到机场后,连笑全程几乎都在跑,他是卡着值机口关闭的最后几秒上的飞机,肺快要炸掉,他哆嗦着手在关机前的最后几分钟给于乐打电话。 于乐已经去过他们的出租屋了,从小院门口的消防箱里找到了备用钥匙,进了门,也确认了,屋里是空的,陶京人没在。根据连笑的指示,于乐去放证件的地方查看过了,身份证、护照、钱包都没在,陶京的那只行李箱也消失了。 甚至,于乐还在连笑的要求下去了张铭凡那边,屋也是空的,车也没动。 “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呢?”于乐不明白,他被连笑莫名其妙牵着跑东跑西的,早一肚子火了,看不到成果,更生气,“我要回去了。” 烦死了,他为什么要请假干这种事情,没影儿的事,完全是连笑的个人臆想,陶京真的出事了吗?即使真的出事了又一定还在重庆吗?连笑凭什么这么笃定?他明早六点还要早起去守早自习呢,太荒谬了,于乐几乎是想笑了。 “最后一处,”连笑气还没喘匀,“还有酒馆,还有红木酒馆,”边咳边追着说,“就这一处,最后一处,麻烦你了,务必——” 电话被挂断了,是于乐挂掉的。 在乘务员再三要求下,连笑赶在关机前最后又给于乐发了条短信。闭上眼,连笑疲惫地磕上椅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是在平息,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从北京到重庆的这趟航班要三个小时。要了水,要了飞机毯,气流平稳后,连笑先去卫生间吐了一道。 然后,他收拾干净,回到座位,把外兜里的感冒药吃掉后,连笑拿毯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强迫自己闭眼,他开始睡觉。 接下来最少三小时的事情不是他可控的了,连笑没报期望于乐能找到甚至一定会去找,当然,他也没绝望。连笑是当持久战打的,所以,他必须先保证自己有体力,有状态。 睡得不好,时常惊醒。翻来覆去,折腾半天,一看时间,也不过刚过一个小时,要了飞机餐,连笑填鸭式开始往嘴里塞。不饿,也尝不出味道,但这都不重要。 最后,实在没事可干,连笑打包里掏出了他的司考笔记本,根据新增考点,继续做删补,连笑不认为陶京需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过多精力,所以最近空闲时间,连笑都在干这个。他必须要找点事情做,不然,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先发疯。必须告诉自己,他做的都是有用的。用得上,陶京还能用得上。 飞机还在滑行,连笑的手机已经在播开机画面了, 于乐的短信下一秒就弹了出来,“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哪有人啊连笑,把我大晚上渝中调到沙坪坝又调到江北,你逗我玩呢?” 哽了一下,连笑却只是紧了紧背包带,没关系,不慌,下一步先联系姐姐,查陶京的航班。 “不是,等一下,好像真有,沙发里好像真蜷了个人,不过背对着,我看不清,你到了快过来。” 心脏猛地抽跳一下,回了个消息,连笑背着包往出租车上车点跑。凌晨三点的重庆,亮黄的出租车驰飞过横江的大桥。 酒馆前的灯还是昏昏的,连笑屏气走到门口,才惊觉门口靠了个人。是于乐。他看着很狼狈,抱膝抵门坐着,是正在打瞌睡。被突如其来的阴影罩住,于乐也吓一跳,他头猛地一抬,发现是连笑后,于乐一张脸立马就皱上了,龇牙咧嘴地,他抓着门把站起来,是坐久了腿坐麻了,他踢了踢腿,扭头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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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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