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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什么呢?"沈渡问。 "读书笔记。"陆辞把笔记本合上,像是怕被他看到,"写得不好,别看了。" 沈渡没追问。他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看着陆辞。 陆辞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假装翻书。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能感觉到沈渡的目光落在脸上、脖子上、锁骨上,像片羽毛,轻轻地一下一下扫过去。 "沈渡。"陆辞抬起头。 "嗯?" "你能不能别一直看我?" 沈渡耳朵红了,移开目光。 陆辞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嘴角越翘越高。 "算了,"陆辞说,"你看吧。" 沈渡又把目光移回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空气里的灰尘被照得闪闪发亮。沈渡看着陆辞的眼睛——阳光下是浅棕色的,瞳孔里有他的倒影,小小的,但很清晰。 他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儿就好了。 傍晚,两人从图书馆出来。 秋天黑得早,六点钟天已经暗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吃饭了吗?"陆辞问。 "没。" "我也没。一起?" "行。" 去了学校门口的馄饨店。小店里热气腾腾的,老板在门口煮馄饨,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两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碗鲜肉馄饨。 馄饨端上来,陆辞加了两勺醋,一勺辣椒油,搅了搅,吹了吹,吃了一口。 "烫。"他皱了下眉。 沈渡看着他皱鼻子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慢点吃。" 陆辞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是沈渡第一次在陆辞面前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陆辞看着他的笑,愣住了。 "怎么了?"沈渡问。 "没什么。"陆辞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但耳朵红了。 沈渡看见了。 吃完饭,两人在学校里溜达。 梧桐大道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陆辞缩了缩肩膀。 "冷?"沈渡问。 "有点。" 沈渡犹豫了一下,脱下外套递过去。 陆辞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披在肩上。 沈渡的外套很大,穿在陆辞身上像oversized,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盖住屁股。陆辞把袖子卷了两圈,露出手指,然后把外套拢了拢,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外套上什么味儿?"陆辞问。 "洗衣液。" "挺好闻的。" 沈渡心跳又快了几分。他看着陆辞穿着他的衣服走在路灯下,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满足,因为陆辞穿着他的衣服,像是被他包围着;又有点想占有,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陆辞身上是他的味道;还有点怕,怕不知道还能这样多久。 走到操场边,陆辞停下了。 "沈渡。" "嗯?" "坐会儿吧。" 两人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陆辞穿着沈渡的外套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夜风吹过来,陆辞的头发被吹起来,扫过沈渡的脸颊。 痒痒的。 沈渡没躲。 "沈渡。"陆辞又叫他。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陆辞。陆辞没看他,正仰头看着天空,月光落在脸上,侧脸像幅画。 沈渡沉默了很久。 "有。" 陆辞的睫毛颤了一下。"谁?" 沈渡看着他,张了张嘴。 那三个字就在嘴边。说出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也许好,也许坏。但至少不用再藏了。 但他没说。 "以后告诉你。" 陆辞转过头来看他。月光落在眼睛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每次都这么说。"声音很轻,带着点委屈。 "因为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是现在。现在就是时候。 但他的嘴不听使唤。 "不知道。" 陆辞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然后他把头靠在了沈渡肩膀上。 不是之前在地铁上那种"靠一下就起来",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把整个头的重量都压上去了。 沈渡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陆辞的头发蹭着他脖子,痒痒的。能闻到陆辞头发上的洗发水味儿——某种花香,甜丝丝的,混着他外套上的洗衣液味儿,变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香气。 沈渡的手抬了起来。 想搂住陆辞的肩膀,想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想把下巴抵在他头顶上,想就这样坐到天亮。 但手指悬在半空中,抖了抖,又放下了。 不敢。 "沈渡。" "嗯。" "你的手。" 沈渡低头一看——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陆辞膝盖上。 不记得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也许是本能,也许是身体比他更诚实。就那么搭在陆辞膝盖上,掌心下面是膝盖骨微微凸起的弧度。 沈渡想把手收回去,但陆辞按住了他。 "别动。" 沈渡不敢动了。 陆辞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插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沈渡脑子里一片空白。 能感觉到陆辞手指的温度、力道、纹路。陆辞的手指比他短一点点,刚好嵌进他的指缝里,严丝合缝,像是生来就该在那儿。 操场上有人跑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篮球场传来一声喝彩。远处有汽车鸣笛。 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玻璃,模模糊糊的。 沈渡唯一能清晰感知的,是掌心里那只手。 温热的。真实的。属于陆辞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 陆辞松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走吧,太晚了。"声音有点哑。 沈渡也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姿势,像是还在握着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谁都没说话。 快到陆辞宿舍楼下的时候,陆辞停下了,把沈渡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谢谢。" "不客气。" 陆辞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轮廓很柔和。他看着沈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晚安。" "晚安。" 陆辞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沈渡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握成了拳。 他抬起那只手,放在胸口。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沈渡回到出租屋,没开灯。 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陆辞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 沈渡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回了个"我也是"。 陆辞又发来一条:"沈渡。"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沈渡知道他在问什么——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那个十指相扣的瞬间。 沈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他打了一行字:"因为不想躲。"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擂鼓。 对面沉默了。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然后手机亮了。 陆辞发来一条消息,没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今晚的操场,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在拥抱另一个人。 陆辞配了一行字:"我也不想躲。" 沈渡看着这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声。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朋友"了。 但还不是"恋人"。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躲了。 再也不想躲了。 第11章 他主动牵我的手 沈渡一夜没睡。 不是失眠,是不敢睡。怕一觉醒来,昨晚的全变成梦——陆辞靠在他肩上,手指插进他指缝里,说"我也不想躲"。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这只手牵过陆辞。这几根手指和陆辞的交缠过。掌心贴过陆辞的掌心。 沈渡把手贴在脸上。掌心是凉的,脸却烫得吓人。 手机亮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陆辞:"睡不着。" 沈渡秒回:"我也是。" "在想什么?" 沈渡盯着屏幕,手指悬了半天。想说"在想你",太直白了。想说"在想今天的事",也太直白了。 最后他说:"在想一些事。" 陆辞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聊到凌晨三点。聊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陆辞说他小时候怕黑,沈渡说他怕打雷;陆辞说最喜欢秋天,沈渡说他也一样;陆辞说明天上午没课能睡懒觉,沈渡说他得去工作室画图。 琐碎的、无聊的、毫无意义的对话。 但沈渡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重要的话。 第二天早上,沈渡顶着俩巨大的黑眼圈去了工作室。 程朗已经在工位上了,看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一眼,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昨晚干嘛了?"程朗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跟熊猫似的。" "没干嘛。" "没干嘛你脸上那个笑是怎么回事?"程朗指着他的嘴角,"你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笑,自己知道吗?" 沈渡摸了下脸——确实在笑。 "完了。"程朗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脑后,"沈渡,你已经彻底没救了。" 沈渡打开电脑,试图画图。但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陆辞。昨晚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手指的温度,说"我也不想躲"时眼睛里的光。 他画了十分钟,删了十分钟。画一条线,不对,删掉。又画一条,还是不对,又删掉。 程朗路过他工位,瞅了眼空白的屏幕,叹气:"你去见他吧。坐这儿也是浪费时间。" 沈渡犹豫了三秒,关了电脑。 他给陆辞发消息:"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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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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