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累。是幸福。 幸福到他想哭。 电影散场,两人走出影院。 天已经黑了,街道上灯火通明。陆辞走在前面,沈渡跟在后面。走了几步,陆辞突然停下来转身。 沈渡差点撞上他。 两人距离又变成了不到十厘米。 "沈渡。"陆辞仰起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双眼照得很亮很亮。 "嗯?" "你刚才看电影了吗?" 沈渡沉默。 "没有。" 陆辞笑了:"我知道。你全程都在看别的地方。" 沈渡耳朵又红了。陆辞看着他的耳朵,笑得更深。 "走吧,"陆辞转过身,"去吃晚饭。我饿了。" 沈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陆辞今天穿了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T恤领口有些大,从后面能看到他后颈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衣领里面。 沈渡移开了目光。 在心里骂自己:沈渡,你能不能正常点? 晚饭是在影院附近一家日料店吃的。 两人坐在吧台,面前是正在切生鱼片的师傅。陆辞点了一堆,沈渡说"太多了吃不完",陆辞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沈渡看着陆辞给他夹菜的筷子,心里又软了一下。 "陆辞。"他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辞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沈渡的眼睛。 "你觉得我对你好?"他问。 沈渡点头。 陆辞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沈渡,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我对你好,是你对别人太差了?" 沈渡愣了一下。 "你对你自己太差了。"陆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奶奶的事,你一个人扛着。换号的事,你一个人扛着。你不跟任何人说,不让任何人靠近。" "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想靠近你?" 沈渡看着陆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我想靠近你。"陆辞说。 四个字。 轻飘飘的,但落在沈渡心里,像四块巨石,砸出四个深坑。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吃饭吧。"陆辞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块三文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渡低下头,把那块三文鱼塞进嘴里。 嚼了很久,没咽下去。 怕一咽下去,眼泪就会掉下来。 回学校的地铁上,人很多。 两人被挤在车厢角落里,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到沈渡能数清陆辞的睫毛。地铁晃了一下,陆辞没站稳,往前倒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沈渡胸口上。 沈渡的心跳隔着衣服传到了陆辞掌心。 陆辞的手没立刻收回去。他抬起头,看着沈渡的眼睛,掌心还贴在沈渡胸口上。 沈渡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卫衣、透过T恤、透过皮肤,一路传到心脏。心跳更快了,快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你的心跳好快。"陆辞说。 "因为人多。"沈渡说。 陆辞笑了,收回手。但他没往后退。两人还是面对面站着,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地铁又晃了一下,这次沈渡的手抬了起来——他扶住了陆辞的腰。 不是故意的。 是本能。 手掌贴在陆辞腰侧,隔着薄薄一层T恤,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还有腰线微微凹陷的弧度。 陆辞的身体僵了一下。 沈渡也僵了。 想把手收回去,但手不听话。 陆辞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放在他腰上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渡的眼睛。 他没躲开。 沈渡的手就那样放在陆辞腰上,放了三站路。 没人说话。 车厢里很吵,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 出了地铁站,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晃。沈渡的手还残留着陆辞腰侧的温度,他下意识地把那只手握成拳,像是要把那个温度攥在手心里。 "沈渡。"陆辞叫他。 "嗯?" "你刚才在地铁上……"陆辞顿了顿,"手放在哪儿?" 沈渡耳朵瞬间红了。 "扶你。"他说。 "扶?"陆辞笑了,"你那是扶吗?你那是……算了。" 他没说完,但那个省略号里的意思,沈渡猜到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陆辞突然说了一句:"我不介意。" 沈渡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你放在我腰上的手。"陆辞没看他,声音很平静,"我不介意。" 沈渡心跳快得像擂鼓。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陆辞已经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 "晚安!"陆辞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陆辞走路的步伐很轻快,像是心情很好。黑色外套在路灯下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白色T恤和下面细窄的腰线。 沈渡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那只刚才放在陆辞腰上的手。 他把那只手插进口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回到出租屋,沈渡没开灯。 他坐在床边,在黑暗中拿出手机。 陆辞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 沈渡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回了一个"我也是"。 陆辞又发来一条:"下次还去看电影吗?" 沈渡打字:"好。" "说定了。"陆辞发来一个表情包,是只小猫伸着爪子,和上次一样的"拉钩"。 沈渡笑了,回了一个"拉钩"的表情。 然后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今晚放在陆辞腰上的手。 他把手掌覆在自己腰侧,闭上眼睛。 陆辞的腰比他想象的要细。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肋骨微微的弧度,能感觉到皮肤透过衣服传来的温度。不是烫的,是温的,像冬天的热水袋,刚刚好的温度。 沈渡的手指在腰侧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触感。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 他把手从腰上拿开,放在胸口。心跳还是很快。 沈渡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完了。 彻底完了。 手机又亮了。 沈渡拿起来看——陆辞发来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今晚的地铁车厢,人很多,很挤。画面角落里,有一只手放在一个人的腰上。 是沈渡的手。 放在陆辞的腰上。 沈渡盯着这张照片,大脑一片空白。 陆辞发来一行字:"我拍了。留作纪念。" 沈渡不知道该回什么。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三个字:"你偷拍。" 陆辞秒回:"嗯。偷拍。" 然后是最后一条消息: "因为你不敢拍。所以我替你拍。" 沈渡看着这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动。桂花香已经淡了,十月快要过去了。 他在黑暗中想:陆辞说得对。他不敢。他什么都不敢。 但他知道,有些事,即使不敢,也已经发生了。 比如他喜欢陆辞。 比如陆辞好像也喜欢他。 比如—— 他们之间,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第10章 这一次,我不躲了 沈渡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地铁车厢里,他的手搭在陆辞腰上的画面,还有那句"因为你不敢拍。所以我替你拍。" 陆辞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在看,知道他想碰,知道他在忍。知道他那些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破事。 但他没戳破。 就那么安静地、一点一点地往他这边靠。 沈渡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陆辞,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没人回他。 第二天周日。 沈渡顶着俩巨大的黑眼圈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跟熊猫似的——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他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捧了把冷水往脸上泼。 手机震了。 陆辞:"早安。今天天气好好。" 沈渡擦干手,回了个"早"。 陆辞:"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渡想了想:"画图。" "一整天?" "嗯。要交方案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画完找我。" 沈渡看着这行字,心里莫名暖了一下。陆辞总是这样,知道他在忙就不烦他,但不会消失,留个"画完找我"的尾巴——像是在说,我还在。 沈渡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打开电脑。 但他画不进去。 盯着屏幕上的CAD图纸,线条在眼前晃来晃去,脑子里全是陆辞。地铁上仰头看他的样子,说"我不介意"时那副云淡风轻的劲儿,还有那张照片里他腰上那只手的弧度。 沈渡把脸埋进手掌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了。彻底完了。 下午三点,沈渡的画图进度:零。 程朗路过他工位,瞅了眼空白的屏幕,又瞅了眼他放空的双眼,叹了口气。 "你没救了。" 沈渡没吭声。 "去找他吧。"程朗拍了拍他肩膀,"坐这儿也是一笔都画不出来,不如去见见人,回来再画。" 沈渡犹豫了三秒,关了电脑。 他给陆辞发消息:"你在哪?" 陆辞秒回:"图书馆。" 沈渡打了几个字:"我去找你。" 发出去才意识到这话有多直接。想撤回,陆辞已经回了:"好。二楼文学区。" 沈渡看着那个"好"字,心跳又快了几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图书馆二楼,文学区。 沈渡一进去就看见了陆辞。靠窗坐着,面前摊着几本书,手里捏着支笔,正在写什么。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今天穿了件浅蓝色卫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头发也没刻意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软乎乎的。 沈渡在书架后面站了几秒,才走过去。 陆辞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来了?"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嗯。"沈渡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桌面上摊着陆辞的书和笔记本。沈渡瞥了眼——是陆辞的字,工整清秀,跟高中时一模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