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么了?"沈渡问。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沈渡看着他,想:我也想你。很想。想到喝酒。想到哭。但他没说。他不想让陆辞担心。 "我也想你。"他说。 陆辞看着他,皱了一下眉。"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为什么?" "今天是你走的第30天。" 陆辞的眼眶红了。"你数着日子?" "嗯。" "每天?" "每天。" 陆辞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沈渡,你不要数了。数了会很难过。" 沈渡看着他的眼泪,想:不数也会难过。数了更难过。但他控制不住。他每天都会看日历,每天都会算——陆辞走了多少天,还有多少天回来。但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天,因为陆辞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陆辞。"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沉默了。陆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不知道。可能一年后,可能两年后。可能更久。" 沈渡点了点头。"好。" "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 "为什么?" "因为你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 陆辞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沈渡。" "嗯。" "你等我。" "好。" "不管多久。" "好。" 两人聊了很久。聊到沈渡的酒醒了,聊到陆辞的眼睛不红了,聊到窗外的天快亮了。 "沈渡。" "嗯。" "你困了吗?" "不困。" "骗人。你的眼睛都红了。" 沈渡笑了。"你也是。" 陆辞也笑了。两人在屏幕里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沈渡。"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很难过。" "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沈渡看着他,想:我也很想。很想抱你,很想亲你,很想听你叫我"沈渡"。但他只能看着屏幕里那张小小的脸。 "我也想你。"他说。 陆辞看着他,笑了。"沈渡。" "嗯。" "我们不要说'我想你'了。说了更难过。" "那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说'我想你'。" 沈渡想了想。"今天天气好好。" "你那边是晚上。" "那就是晚上天气好好。" 陆辞笑了。"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说话。" 两人聊了很多废话。沈渡说今天画图画到手指疼,陆辞说今天读了很厚的一本书。沈渡说今天吃了红烧肉,陆辞说今天吃了三明治。沈渡说红烧肉很好吃,陆辞说三明治很难吃。沈渡说那你回来我做给你吃,陆辞说好。 聊着聊着,陆辞的声音越来越轻。"沈渡。" "嗯。" "我困了。" "那你睡吧。" "你不要挂。" "好。" 陆辞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沈渡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听他的呼吸声。很轻很慢。他睡着了。沈渡没挂。他就那样看着屏幕里那张小小的脸,看了很久。 日子继续过。 沈渡每天画图、吃饭、睡觉。偶尔和陆辞视频通话,偶尔发几条消息。他不再数日子了,因为太难过。但他每天都会看陆辞的朋友圈——陆辞发的不多,偶尔一张照片,偶尔一句话。沈渡每一条都看了很多遍。 有一天,陆辞发了张照片。是和新同学的合照,有男有女,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沈渡看着那张照片,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他不认识那些人,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从哪里来、说什么语言。他只知道他们和陆辞在一个世界里,而他不在了。 他给陆辞发了条消息:"你最近好像很开心。"陆辞回了:"还好。"沈渡看着这两个字,没再回。他不知道回什么。他想说"你开心就好",想说"你开心我也开心",想说"你不要忘了我"。但他只说了"嗯"。 陆辞没再回。沈渡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起了陆辞说过的话——"你不要数日子了,数了会很难过。"他没数日子,但他数了陆辞朋友圈的照片。一张、两张、三张。每一张里都有新面孔,每一张里陆辞都在笑。 他应该开心的——陆辞开心,他就开心。但他开心不起来。因为他不在那些照片里。 那天晚上,沈渡没给陆辞发消息。陆辞也没给他发。 他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他点亮。又暗了,又点亮。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陆辞的消息?等陆辞的视频?等陆辞说"我想你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等。 手机亮了。不是陆辞,是程朗。"沈渡,你还好吗?"沈渡看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还好。""真的?""真的。""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沈渡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他没回程朗,把手机放在枕边,把脸埋进陆辞的枕头里。枕头上的味道已经没了。他闻不到了。 他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枕头湿了,哭到没眼泪了。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晚安。"陆辞没回。英国是下午,陆辞应该在上课。沈渡知道,但他还是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陆辞的声音——"沈渡,我会想你的。"他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也会。每天都会。一直都会。 他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了机场。陆辞站在安检口前,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他走过去,抱住了陆辞。"不要走了。"他说。陆辞没说话。 他醒的时候,枕头上又湿了一片。他拿起手机,没新消息。他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我想你了。"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你什么时候回来?"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你还想我吗?"又删掉了。 他不知道发什么。因为他想发的不是这些。他想发的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但他不能发。因为他知道答案。陆辞没不要他。只是太远了。远到够不着,远到摸不到,远到想哭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哭。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天亮了。新的一天。没陆辞的一天。他睁开眼睛,起床了。 他一个人。 第38章 你的消息我看了又删 陆辞走的第三个月,沈渡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不是看时间,不是看天气,是看陆辞有没有发消息。如果有,他会回。如果没有,他会发条"早安"。然后等着。等几分钟,等半小时,等一上午。有时候陆辞会秒回,有时候隔很久才回个"早"。沈渡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知道他越来越忙。 以前陆辞会发很长的话——"今天天气好好""今天吃了什么""今天看到一只猫很像你"。 现在那些话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嗯""好""知道了"。很短,很轻,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沈渡理解,但他还是会难过。他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那些短得不能再短的消息,想: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沈渡也开始变得话少。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他的生活很单调——画图、吃饭、睡觉。 陆辞的生活很丰富——上课、写论文、参加活动、认识新朋友。两人的生活越来越不同,交集越来越少。沈渡不知道陆辞在说什么,陆辞也不知道沈渡在画什么。 有一天,沈渡发了条消息:"今天画完了一张图。老师说我进步了。"陆辞回了三个字:"恭喜你。"沈渡看着这三个字,想:以前陆辞会说"真的吗?给我看看",会说"你好厉害",会说"我男朋友真棒"。现在他只说"恭喜你"。很礼貌,很客气,像是对一个不太熟的人说的。 沈渡没回。他不知道回什么。说"谢谢"太陌生了,说"你呢"太刻意了。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放下了。 那天晚上,沈渡翻看了以前的聊天记录。 从在一起的那天开始翻——"早安,男朋友。""早安,男朋友。""今天天气好好,适合约会。""嗯。""你什么时候来?""下午。""好,我等你。" 那时候的对话很长,很长,长到翻不完。现在的对话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沈渡看着那些消息,想:以前陆辞会说"我想你",会说"我爱你",会说"你是我的"。现在他不说了。也许是因为太忙了,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没那么想了。 沈渡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起了陆辞说过的话——"七小时的时差,像一辈子那么长。"那时候他不觉得。现在他觉得了。一辈子太长了,长到看不到头。 陆辞开始忘记回消息。 有一次,沈渡发了条"今天降温了,多穿点"。陆辞没回。过了几个小时,又发了条"你那边冷吗"。还是没回。第二天早上,陆辞回了个"早"。沈渡问他"昨天没看到消息吗",陆辞说"看到了,忘了回"。 沈渡看着这两个字,想:忘了。以前陆辞不会忘。以前他会秒回,会在洗澡的时候擦干手回,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回。现在他忘了。也许不是忘了,是不在意了。 沈渡没说。他不想让陆辞觉得他在抱怨。他回了两个字:"没事。"陆辞回了个"嗯"。然后没有然后了。 沈渡开始写日记。 不是那种"今天发生了什么"的日记,是那种"今天陆辞说了什么"的日记。他把陆辞发的每一条消息都记下来——"早""嗯""好""知道了""恭喜你""没事""晚安"。很短的几个字,但他都记下来了。因为他怕有一天,陆辞连这些都不发了。 他写了很多页。每一页都是陆辞的消息,很短,很轻,像是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那些短消息背后有东西——有疲惫,有时差,有距离,有他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沈渡都懂,但他还是会难过。 他把日记本放在抽屉里,和那张合照、那张草稿纸、那张便利贴放在一起。那个抽屉越来越满了,他的心越来越空了。 有一天,沈渡发了很长的一段话。 "陆辞,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今天去了旧书店,老板问'那个男生怎么没来',我说你出国了。他说'可惜了,你们俩挺配的'。我笑了,但笑完之后很难过。 因为他说得对,我们挺配的。但你在那么远的地方,远到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配。" 他打完之后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没发出去。他不敢发。他怕陆辞看了会难过,怕陆辞觉得他在抱怨,怕陆辞说"我也没办法"。他怕那些话。所以他删了。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和之前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放在一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