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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辞发了张照片。 是和同学的合照,在酒吧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杯酒,笑得很开心。陆辞站在中间,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他很好看,好看到沈渡觉得陌生。不是不认识,是不熟悉了。他不知道陆辞什么时候开始穿黑色衬衫了,不知道陆辞什么时候开始去酒吧了,不知道陆辞什么时候开始笑得那么大声了。 沈渡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放大,看陆辞的脸——在笑,笑得很好看。但他觉得那个笑容不是给他的。是给别人的,是给那些站在他旁边的人的,是给那个世界的。他的世界已经不在了。 他给陆辞发了条消息:"你最近好像很开心。"陆辞回了:"还好。"沈渡看着这两个字,没再回。他不知道回什么。说"你开心就好"太假了,说"我很难过"太自私了。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放下了。 沈渡开始失眠。 以前失眠是因为想陆辞,现在失眠是因为怕。怕陆辞不要他了,怕陆辞遇到更好的人,怕陆辞有一天说"我们算了吧"。他不知道这些怕会不会成真,但他控制不住。他躺在床上,睁着眼,想了很多很多。 手机亮了。陆辞发了条消息:"还没睡?"沈渡回了:"没有。""为什么?""睡不着。""在想什么?" 沈渡看着这三个字,想:在想你。在想我们。在想你是不是还喜欢我。但他没说。他只打了两个字:"没什么。" 陆辞发了个省略号。然后说:"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变了。" 沈渡看着这行字,想:我变了?是你变了吧。是你变得不爱说话了,是你变得不爱回消息了,是你变得不爱我了。但他没说。他只打了两个字:"没有。" 陆辞没再回。沈渡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他睡不着,但他不想看了。因为看了会更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沈渡看到陆辞发了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窗外的风景,剑桥的天空,很蓝很蓝。配文:"早安。"沈渡看着这张照片,想:以前陆辞的"早安"是发给他的。现在陆辞的"早安"是发给所有人的。他点了赞,然后退出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辞发了条消息:"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吗?" "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像你。" "像什么?" "像你。很蓝,很远,够不到。" 陆辞发了个笑脸。"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沈渡看着这行字,想:我在说我想你。我在说我够不到你。我在说我怕我再也够不到你了。但他没说。他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沈渡一个人去了天台。 风很大,吹得他的脸生疼。他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天黑了,没星星,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 他想起陆辞说过的话——"你觉不觉得,今天的星星很好看?"他说"嗯",但他看的不是星星,是陆辞。现在星星还在,陆辞不在了。 他拿出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我在天台。"陆辞回了:"一个人?""嗯。""不要一个人难过。""我没难过。""骗人。" 沈渡看着这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他哭了很久,哭到风把他的眼泪吹干了,又流出来,又吹干。他想起陆辞走的那天,他在机场忍住了没哭。现在他忍不住了。因为没人了。没人会看到他哭。 手机亮了。陆辞发了条语音。沈渡点开,陆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轻。"沈渡,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沈渡听着这条语音,哭得更凶了。他回了几个字:"我也想你。很想。"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站在天台,站了很久。风很大,但他不想走。 因为这里是离陆辞最近的地方——不是距离,是记忆。他们在这里看过日落,看过日出,接过吻。那些记忆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 沈渡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被子很冷,因为没人帮他暖了。他缩成一团,抱着陆辞的枕头。枕头上的味道已经没了,但他还是抱着。因为他需要抱着什么东西。 手机亮了。陆辞发了条消息:"晚安。"沈渡回了:"晚安。"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他睡不着,但他不想看了。因为看了会更睡不着。 他想起陆辞说过的话——"你不要数日子了,数了会很难过。"他没数日子,但他数了陆辞的消息。今天陆辞发了三条——"早""嗯""晚安"。昨天发了四条。前天发了两条。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沈渡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想数了,但他控制不住。因为他怕有一天,陆辞一条都不发了。那时候,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会等。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不管陆辞还记不记得他。 他会等。因为他说过的——"不管多久。"他做到了。但陆辞呢?陆辞还记得吗? 窗外的风停了。天快亮了。沈渡抱着陆辞的枕头,闭上了眼睛。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陆辞的声音——"沈渡,我会想你的。"他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也会。每天都会。一直都会。 但今天的"每天"已经过了。明天还有。后天还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手机亮了。不是陆辞,是程朗。"沈渡,你还好吗?"沈渡看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还好。""真的?""真的。""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沈渡看着这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没回程朗,把手机放在枕边,把脸埋进陆辞的枕头里。 他哭了很久。哭到没眼泪了。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辞发了条消息:"早安。"陆辞没回。英国是晚上,陆辞应该睡了。沈渡知道,但他还是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新的一天。没陆辞的一天。他睁开眼睛,起床了。他一个人。 第39章 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剑桥的夏天很短,短到陆辞还没反应过来,树叶就开始落了。 他坐在图书馆窗前,看着窗外金黄色的落叶,想起了学校的梧桐大道。秋天的时候,那条路会铺满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沈渡会走在他左边,手插在他口袋里,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里握着。 那是去年的事了。又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陆辞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论文。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读进去。脑子里全是沈渡——沈渡今天发消息了吗?发了。就两个字:"早安。"他回了"早"。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以前他们会聊很久,聊到手机发烫,聊到眼皮打架。现在几句话就结束了,像是两个不太熟的人,客气地寒暄,然后各自忙去。 陆辞拿起手机,翻看和沈渡的聊天记录。从最近的一条往上翻——"早安。""早。""今天降温了,多穿点。""嗯。""你那边冷吗?""还好。""我今天画完了一张图。""恭喜你。" 他看着这些消息,觉得陌生。这是他和沈渡吗?是那个说"我想你"说到手机发烫的他们吗?是那个视频通话到凌晨的他们吗?他往下翻,翻到刚分开的那段日子——"我想你了。""我也是。""每天都会?""每天都会。""骗人是小狗。""好。骗人是小狗。" 那时候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话,多到翻不完。现在的话很少,少到一眼就能看完。 陆辞看着那些消息,想:我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他先不回消息的?还是沈渡先不说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越来越远了。 陆辞开始写日记。不是以前那种"今天发生了什么"的日记,是那种"今天我想了什么"的日记。他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写进去,因为他不知道跟谁说。 "今天沈渡发了一条消息,'你最近好像很开心'。我不知道怎么回。因为我不开心。我很累。累到不想说话,累到不想回消息,累到不想做任何事。但我不能跟他说。因为说了,他会担心。他已经够担心了。" "今天又梦到他了。梦到他站在机场,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想走过去,但脚动不了。我想说'我不走了',但张不开嘴。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然后他转身走了。我在梦里哭了。" 陆辞写了很多页。每一页都是沈渡的名字。他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想他?是怕失去他?是太累了?也许都有。也许还有别的。 有一天,陆辞和新同学去了酒吧。 他不喜欢喝酒,但大家都去,他不想一个人。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啤酒,听着旁边的人聊天。他们在说论文、说导师、说周末去哪玩。陆辞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说一句。他看起来很开心,但他心里在想沈渡。 沈渡在干什么?在画图?在吃饭?在睡觉?有没有想他?有没有遇到新的人?有没有觉得他们该结束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渡发了条消息:"在干嘛?"沈渡回了:"在画图。"陆辞看着这三个字,想说什么。想说"我想你了",想说"我很累",想说"你来看我好不好"。但他没发,因为说了也没用。沈渡不能来看他,他也不能回去。他们只能隔着手机,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喝了一口啤酒。很苦。 那天晚上,陆辞回到宿舍,翻看了沈渡的照片。 从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一直翻到现在。天台上的日出、旧书店的书架、梧桐大道的落叶、初雪的操场、机场的分别。每一张照片他都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笑了什么。他记得沈渡的手很暖,记得沈渡的嘴唇很软,记得沈渡说"我会等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些东西还在吗?沈渡的手还暖吗?他的嘴唇还软吗?他眼睛里的光还在吗?陆辞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牵手了,很久没有接吻了,很久没有在对方眼睛里看到光了。 他看着沈渡的照片,伸手摸了摸屏幕。沈渡的脸很小,只有巴掌大。他想摸到真的脸,想摸到他的眉骨、鼻梁、嘴唇。但他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屏幕。 陆辞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他想起沈渡说过的话——"不管多久,我等你。"他信。但他怕的是——自己不值得等了。 陆辞开始梦到沈渡。 不是以前那种甜的梦——牵手、拥抱、接吻。是那种酸的梦——沈渡站在远处,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走过去,沈渡就退一步。他再走过去,沈渡再退一步。他追不上,够不到,碰不着。 他醒的时候,枕头上湿了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眼睛很肿、鼻子很堵、心里很空。他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条消息:"我梦到你了。"沈渡回了:"梦到什么?"陆辞看着这行字,想:梦到你不要我了。但他没说。他只打了两个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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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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