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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拿了我的手术刀》作者:沐谌汐 文案: 【双男主+破镜重圆+都市+HE】 摔进急诊室那天,季白发现主刀医生是五年前消失的前男友。 宋临渊拿着他的X光片,面无表情:“前交叉韧带撕裂,明天手术。” 全程没多看他一眼。 季白以为他早把自己忘了。直到在病房捡到那张五年前的机票存根—— 起飞日期,是他们约好一起走的那天。 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去机场的路上确诊,不忍心让你等。 季白把机票拍在他面前:“宋临渊,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那个全程冷脸的男人终于红了眼眶。 第1章 急诊 季白从没想过会这样再见宋临渊。 他从单杠上摔下来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三十岁的人了,不该跟公司那群刚毕业的小伙子赌五组引体向上。 右膝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白。同事七手八脚把他抬上车,他还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没事”,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膝盖——肿得像个发过了头的面团,把西装裤撑得绷紧。 然后他被推进急诊室,护士剪开他的裤腿,冰凉的东西涂上来,有人在说“先拍个片子”,又有人在他手臂上扎了一针。天花板的白炽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晃得他想吐。 “骨科值班医生马上到。” 护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季白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听见帘子被拉开的声响,听见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片子给我。” 这个声音。 季白的血往头顶涌了一瞬,又被疼痛按回去。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灯箱前,正把一张X光片卡上去。 那人肩宽腰窄,白大褂穿在身上像裁过的。左手拿着另一张片子,右手食指在某个位置点了点,跟旁边的实习生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不是他。 季白几乎在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里,不会穿着白大褂,不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话。那个人五年前就从他的人生里彻底消失了,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 灯箱的光白得刺眼。那个医生转过身的瞬间,季白正试图撑着床沿坐起来。 四目相对。 季白的手指在床单上猛地收紧。 那张脸和五年前比没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下颌线更硬了,眉骨更高了,眼睛下面有很淡的青痕,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印记。没戴眼镜——他以前是戴眼镜的,金丝边的,季白曾经嘲笑他像从民国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现在那双眼没有任何遮挡地看过来,瞳孔是很深的黑色。 季白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叫自己的名字,或者露出任何一点属于“重逢”的表情。 他没有。 宋临渊的目光在季白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到右膝上。他走过来,单手托住季白的小腿,另一只手按在膝盖外侧。 “这里疼不疼?” 季白咬着牙没出声。 宋临渊的手指又换了个位置,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造成二次伤害,又能准确判断损伤范围。 “这里呢?” “疼。”季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宋临渊松开手,把X光片从灯箱上取下来,夹进病历本里。整个过程没有多看季白一眼。 “前交叉韧带撕裂。”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需要手术。明天上午八点,空腹,别喝水。” 他转身要走。 帘子在他身后晃了一下。实习生小跑着跟上去,翻着病历本问:“宋老师,这个病人是您接还是——” “我接。” 两个字落下来,帘子合上了。 季白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右膝还在疼,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反复敲打。他应该想手术的事,想明天八点之前不能喝水,想怎么通知家里,想手头那个还没收尾的项目该怎么办。 但他脑子里只有宋临渊转身时的背影。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扬起,左肩比右肩略低——那是他以前的习惯,站久了会不自觉地往左边歪。 这个习惯还在。 季白闭上眼。 五年前那个雨夜,他在机场等到凌晨两点。航班一班接一班地降落,人群一拨接一拨地涌出来,没有宋临渊。 手机打了四十七遍,全是关机。微信发出去的消息从“你在哪”到“你是不是出事了”到“宋临渊你接电话”,最后全部石沉大海。 他们租的房子在城东,一室一厅,阳台上养着宋临渊从实验室带回来的两盆薄荷。季白从机场直接打车回去,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抖得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屋子里什么都没少。宋临渊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学期刊,茶杯里的水干了,杯底积着一圈褐色的茶渍。 他只是人不见了。 季白在那里住了一个月。薄荷死了,他把干枯的叶子摘下来,装进一个铁盒子里。退租那天,房东问他还续不续,他说不续了。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是宋临渊挑的,浅灰色,拉起来的时候会透一点光。 他再也没回去过。 “季先生?季先生?” 季白睁开眼。护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几张单子。 “这是您的住院通知,麻烦签个字。对了,您有家属在这边吗?手术需要有人签字。” “我自己签。” “全麻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护士很耐心地解释,“朋友也可以。您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季白沉默了两秒,然后报了一串号码。 那是他爸的电话。老爷子接得很快,听季白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一早过来”。季白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膝盖里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每一下脉搏都带着钝痛,实在没什么逞强的力气。 挂了电话,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走廊里不时有人走动,推车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有人在喊“三床的退烧药”,有人在哭,有个小孩的声音尖尖细细地问“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季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想起那两盆薄荷。宋临渊把它们带回来的时候说,薄荷最好养,给点水就能活。后来被他养成两盆干草,连根都枯透了。 有些东西不像薄荷。 说不活,就真的活不了。 他闭上眼,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慢慢睡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宋临渊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季白的病历和X光片。他已经盯着那张片子看了将近十分钟。 前交叉韧带完全断裂,手术不算复杂,但有他在,就必须做到最好。 实习医生凑过来:“宋老师,这个病人您认识?” 宋临渊把片子收回纸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病历翻到第一页,在“患者姓名”那一栏停了一瞬。 季白。三十岁。过敏史:无。 他拿起笔,在手术方案那一栏写了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然后划掉了某个选项,重新写了一个更复杂、但对术后运动功能恢复更优的方案。 “准备一下,明天第一台。” 他放下笔,合上病历。 窗外是凌晨两点的城市。路灯在路面投下一圈一圈的暖黄色光晕,偶尔有车驶过,声音很快被距离吞没。 宋临渊伸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联系人。那个号码他倒背如流,五年里从来没有拨出去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放回口袋。 明天还有手术。他需要休息。 宋临渊在值班室的窄床上躺下来,闭上眼。消毒水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和他记忆里某个房间的味道重叠在一起。 他没有睁眼。 黑暗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向早晨七点半。 第2章 签字 季白是被疼醒的。 膝盖里像有人拿钝刀来回锯,每一下都精准地碾在骨头上。他盯着病房的天花板看了十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护士后来给他推了一针止痛,药效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扔进温水里,意识直接断了片。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看不出几点。 季白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右腿刚动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保持着半躺的姿势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别乱动。” 声音从门口传来。 季白抬头,宋临渊站在那儿,白大褂换了一件干净的,手里拎着个病历夹。身后跟着昨晚那个实习生,还有一个戴口罩的护士。 宋临渊走过来,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右膝上。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手指在肿胀的位置虚虚比了一下,扭头跟护士说:“消肿情况一般,再冰敷二十分钟。” 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实习生把病历夹递过来,宋临渊翻开,从胸前口袋里抽出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季白只是他今天要处理的十几个病人里普普通通的一个。 “宋临渊。” 季白叫了他的名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实习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了一下,很识趣地退后了半步。 宋临渊抬起头。 这是重逢以来,季白第一次正面对上他的视线。不是昨晚急诊室里那种扫过来又移开的打量,是真真正正的四目相对。 宋临渊的眼睛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很深很沉的黑色,看人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眯一下,像是在判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季白以前总觉得这双眼看谁都带着审视,唯独看他的时候会柔和下来,像冰面下藏着一汪温水。 现在那层冰又结回去了。 “有事?”宋临渊问。 季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的太多了。五年前你为什么没来?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在机场等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通电话?你知不知道那两盆薄荷死了?你知不知道我——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最后他说出口的是:“手术几点?” “八点。还有四十分钟。” 宋临渊合上病历,递回给实习生。他看了季白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父亲到了吗?” “还没有。” “签字需要家属。” “我自己签不行?” “全麻手术,规定必须有家属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宋临渊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赶不上,手术顺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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