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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路牧在卫生间哗啦啦冲水的动静,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 云辞半眯着眼靠在床头,后颈的皮肤因为西奥多的触碰微微泛着热。 西奥多的动作很轻,指腹时不时蹭过云辞的后颈,看着对方露出来的一小片白皙皮肤,指尖都忍不住发僵。 等到擦得半干,西奥多拿起一旁的吹风机。 温热的风顺着发丝缝隙拂过头皮,带着低低的嗡鸣混着房间里浅淡的呼吸声。 云辞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西奥多扣着吹风机手柄的手背上,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碰到耳后皮肤时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路牧洗漱完叼着牙刷冲进来,含含糊糊地催西奥多快点,说自己困得眼睛都要粘在一起了,被西奥多一个眼刀甩过去,又灰溜溜地靠在门框上等着,挤眉弄眼地冲云辞笑。 没一会儿头发就吹得蓬松干爽,西奥多收了吹风机放回置物架,回头就看见云辞已经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中间,开口催促西奥多去洗漱。 西奥多应声,转身往卫生间走。 路过门框时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路牧的后脑勺,把还在偷笑的人拍得一缩脖子。 路牧捂着后脑勺,进卫生间快速洗漱完后,溜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躺在云辞的右侧。 “阿辞,我可以抱抱你吗?” 云辞往路牧那边歪头,回想起路牧温暖的体温,开口应道:“当然可以。” 路牧立马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挨过来,把人轻轻圈在怀里,下巴舒服地蹭了蹭云辞的发顶,满是满足地喟叹一声。 刚进来的西奥多恰好看见这一幕,手上擦头发的毛巾顿了顿,眸色沉了沉,放轻脚步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云辞感觉到身侧床陷下去一块,刚要转身说句话,就被西奥多从身后轻轻揽住了腰,温热的呼吸落在颈后,带着浅浅的水汽。 云辞用手肘碰了碰西奥多的腰侧:“先去吹头发。” 西奥多本来想拒绝。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阿辞看起来很困。 但转念一想,湿发会弄湿枕头,传出的凉气可能会让阿辞感到不舒服,甚至受凉。 便沉默着起身拿过吹风机,低着声音跟云辞说了句“很快回来”,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在客厅里吹头发。 生怕吵到已经躺好的人,他调了最小档的热风,吹得又快又轻,没两分钟就干透,随手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就折回了卧室。 云辞本来困得眼皮发沉,被他起身带起的晚风激得稍微清醒了些,等西奥多重新躺回来,才又舒舒服服地闭上眼。 两侧带着不同温度的怀抱将他圈在中间,一个温热呼吸蹭着发顶,一个带着浅淡水汽贴着颈窝,安稳的气息裹着他,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匀长浅淡,沉沉睡了过去。 西奥多贴着云辞温热的后颈,鼻尖全是对方发间好闻的柑橘香,手臂轻轻搭在腰上不敢乱动,只敢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细细看着怀中人的发旋,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另一侧的路牧也安安静静的,只把脸埋在云辞发间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也跟着闭上了眼。 卧室里只剩三个人交叠的浅呼吸,安静得漫着细碎的暖意。 暖黄的落地灯留了一点微光,把三人交叠的身影拉得软乎乎的,融在安静的冬夜里。
第62章 新年快乐 新历二月五号,星期五。 除夕夜。 主楼二层被唐依昭装扮得很富有烟火气。 朱红色的灯笼沿着走廊一路垂到餐厅,玻璃门上贴着剪得歪歪扭扭的福字,是云辞缠着云璟年一起剪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反倒比规整的剪纸更添了几分热闹。 圆形的餐桌上摆着一圈白瓷盘,冷盘卤味冒着清透的油光,刚蒸好的鱼还搁在蒸锅保温,整栋房子里都飘着葱姜与肉类混合的香气。 朱利安是第一次过东方的除夕夜,西奥多倒是来云宅度过几次。 他们一个靠在门框上帮唐依昭递摆盘的餐具,一个饶有兴致地摸着玻璃门上的福字,听云砚之讲倒贴福字的讲究。 开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窗外飘着细碎的小雪花,落在玻璃窗上很快化出一小片湿痕。 餐桌上很是丰盛。 油亮红润的酱肘子码在青花盘里,旁边配着解腻的酸甜糖蒜。 砂锅里炖着咕嘟冒泡的菌菇汤,还有云辞爱吃的松鼠鳜鱼,浇着亮红的糖醋酱汁,外酥里嫩。 蒸笼里码着胖乎乎的糯米烧麦和肉包子,热气裹着肉香往外直冒。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三鲜饺子,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淡淡的馅色。 云予安挨着云辞坐着,时不时伸筷子给他夹一筷子去了刺的鱼肉。 朱利安对桌上的每样菜都好奇。 即使他去过很多餐馆吃特色菜,但餐馆毕竟是餐馆,还是比不上家的味道。 唐依昭在一旁笑着给他挨个介绍菜名,还给他盛了一碗温热的米酒,说这是过年特酿的,度数不高,可以尝尝。 西奥多端着果汁和云辞碰了杯。 吃到一半,窗外的雪下得大了些,纷纷扬扬积了薄薄一层在庭院的栏杆上。 鹅毛似的雪片裹着夜风簌簌往下落,把庭院里原本光秃的矮树和青石板都染成了浅白色。 原本深绿的常春藤叶片上积着半指厚的雪,风一吹就颤颤巍巍抖落几片雪沫。 抬眼望去,远一点的林子蒙在浅浅的雪雾里,连原本深黛的轮廓都柔得发虚,只有大门口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在漫天飞白里透出暖融融的红光,把落在檐角的雪都映成了淡淡的橘色。 云辞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雪,云予安笑着看他。 朱利安也在看着。 前几天收到云辞除夕夜邀请时,他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他原本以为,像这样重要的团圆节日,应当是只有本家亲属才能参与的。 没想到云辞会把他和西奥多都一起叫来。 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安心的甜味,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属于家的热闹。 吃到快十一点半,云辞第一个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转头对众人说:“待会去外面玩玩?” 唐依昭闻言笑着抬眼:“去吧去吧,厚羽绒服都给你们挂在门口了,别往林子里跑,滑。” 云辞应得干脆,蹬了厚雪地靴就拽着西奥多往外跑,云予安跟朱利安也跟着起身出去。 其他几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小辈们玩耍。 院子里的雪积了小半掌厚,踩上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云绒绒不知何时跟着一起出来了,在雪地里留下一连串梅花。 云辞抓了一把雪捏成球,抬手就砸在了朱利安肩头,雪沫散开沾了云予安一领口,惹得朱利安笑着弯腰团了更大一个球,轻轻碰了碰云辞的发顶。 西奥多靠在秋千上笑着看他们闹,冷不防被云辞反手掷来的雪球砸中了围巾,他挑眉也搓了个雪球加入战局。 雪地里瞬间炸开一阵笑闹声。 云绒绒被乱飞的雪沫惊得抖了抖耳朵,叼着云辞掉在一旁的围巾跑回了台阶上,蹲坐着歪头看自家小主人在雪地里滚得头发都沾了雪粒。 云予安没怎么参与打闹,只站在廊边替众人看着搭在臂弯的厚外套,偶尔偏头躲开飞过来的雪球,眉眼弯着盛了满眶的笑意。 见云辞跑过来喘气,云予安伸手替他拍掉了领口积的碎雪,指尖蹭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尖。 没过多久,宅子里客厅的挂钟开始当当敲响,浑厚的钟声隔着风雪飘出来,一下一下数着。 正好敲到第十二下。 漫天的飞雪里,朱利安搓着冻红的手直起身,对着身边几人亮着眼睛喊:“新年快乐!” 云辞笑着抬手回了一句,西奥多也跟着道了祝福, 云予安侧头看着身边人发梢沾着的雪粒,声音轻得像落雪,却清清楚楚落在云辞耳朵里:“阿辞,新年快乐,岁岁安康。”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一朵亮金色的烟花,把漫天飞雪都染成了暖金色。 紧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烟花接连升上天,红的蓝的紫的,把半边夜空都映得亮堂堂的,落雪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像顺着光往下掉的碎星。 云辞仰着头看那漫天璀璨,流星落在眼眸。 等最后一朵烟花散成满天空的银星,雪也慢慢小了下来。 云辞探过脖子,由着西奥多帮他整理围巾。 他搓着手往宅子里走,冻得鼻尖发红,唐依昭早给他们倒好了热姜茶,捧着喝了大半杯才缓过来那股冷气。 云辞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一瞬间弹出几条信息。 都是在十二点发来的。 云辞笑着,一条一条回复。 指尖划过屏幕,最后一条是林亦柏发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快乐”,云辞指尖顿了顿,没有回复。 他起身,边往外走边说:“我去一趟西楼,你们先休息。” 西楼的人,大多数是孤儿,新年都是一起过的。 雪路滑,云辞走得不快,细碎的雪末落在肩头,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西楼远远就透着暖光,还能隐约听见里头传出来的笑闹声。 云辞刚推开门,就被几个蹦跳着出来找零食的小孩团团围住,脆生生喊着“哥哥”,挤挤挨挨往他怀里塞刚剥好的糖。 其中就有陈莱的弟弟。 云辞掏出口袋里的红包,一个个发。 小孩都被教得很好,先给云辞鞠个躬道了谢,才攥着红包蹦蹦跳跳挤回沙发里。 客厅正中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香甜气温热地裹着满屋子的笑,窗帘拉得严实,把外头的风雪都挡在了门外。 云辞刚进门,陈莱就迎上来:“先生,新年快乐。” 云辞笑着点头回了祝福,目光扫过客厅里注注视自己的人。 有江冽,有段彻,有苏蔓,有历封,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整个屋子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甜香漫开来。 电视正播放的春晚也接近尾声,云辞坐在众人给他让出来的座位。 窗外又有烟花炸响。 手腕上的金叶子无声摆动着。 新年快乐。
第63章 预备 水声渐渐消散在雪的寂静中,云辞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云绒绒迈着小短腿过来想蹭腿,被云辞侧身躲过去。 进入冬天,云绒绒就没洗过澡。 尽管室内暖气很足,但云予安怕一不小心生病,就没给它洗过。 云辞绕过一脸委屈样的云绒绒——即使他知道小猫不洗澡也会自己舔干净——来到客厅,挨着西奥多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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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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