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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冬青没有回复。 日落西山,沈朝立还没有到,我反复点开聊天框,终究还是颜与没有催他,起身去做晚饭。 冰箱冷藏区里有我事先拿出来解冻的排骨,我打算做排骨山药汤。 焯好排骨,倒进电饭煲里,我切三根山药放在盘子里,清洗案板和菜刀,沈朝立刚好回来。 我装作无事发生,“晚上吃排骨山药汤怎么样?” “可以。”他换上鞋,低头从我身边走过,摘下书包,脱掉外套,“谭峥,你看表白墙了吗?” “我没有加表白墙,不过我从朋友那儿看见了。”我说得很细致,像在解释,我有什么好跟他解释的,应该是他和我解释。 他卷起左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检查报告递给我。 ——谭峥,我今早去做了检查,我没有艾滋病。 他让我看他手臂上抽血留下的针孔。
第17章 S 说话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 谭峥看一眼检查报告,问:“排骨有点少,三根山药够不够吃?” 他信我说的话。 我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如果我真的有病怎么办?” 谭峥搂住我,“那也没办法啊,咱俩都做这么多次了,我也逃不掉。” 他说的不错,如果我真的有艾滋病,他也跑不掉,我们都得死,我有没有得病根本不重要,我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可我仍然很高兴,我吻他,脱他的衣服。 我能给他什么?我只有这张脸,只有这具身体,我只能给他欢yu。 T 没想到辅导员会因为这件事找我谈话,中心思想是对我进行心理疏导,或许是怕我寻短见,尽管我告诉他没有艾滋病这回事,他仍然说有困难可以和他说。 我是同性恋,但并不意味着我需要额外帮助,这和将我划为“异类”有什么区别。我知道辅导员是出于好心,可我真的不需要帮助。 这件事对我影响不大,说到底是我不在乎,不在乎同学的疏远和冷眼,不在乎时而登上表白墙控诉能不能不要让我在食堂吃饭,不在乎偶尔收到的骚扰短信和电话。 不知道是谁泄露我的联系方式,但学生时代似乎总是没有隐私,从小到大填写信息的时候都会要求填写父母的职业。 所以只要你想,连家庭住址都能问清楚。 但是沈朝立比较排斥在学校和我亲近,他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环顾,拿书挡住在眼下,小声问:“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向他伸手,“手机拿来。” 他把手机交给我,“会有人说闲话。” 我点开短信软件,让他看我意料之中清一色的骚扰短信,“都这样了,还怕人说闲话?” “你也收到了?”沈朝立把书放在腿上,眼下睫毛的阴影像一把竹扇,伞骨根根分明。 “嗯。” “都怪我,把你连累了。”沈朝立很抱歉地笑。 但凡长点脑子,都知道那篇投稿真正针对的是沈朝立。 我把手机还给他,揉揉他的头发,“是啊,你连累我了,你怎么补偿?”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几声,我打开看,是我爸给我转的生活费,我点击收款,我爸说我只有在收钱的时候手最快。 我在心里冷笑,不多收点你的钱,难道要让你把钱都给情妇? 可此时的我却和父亲情妇的儿子在一起,甚至盘算怎么给他过生日。 谭峥啊谭峥,你可真是个混蛋。 那我切腹自尽吧。我好像听到沈朝立这么说。什么?我看着他,心里一紧。沈朝立,你刚才说什么? S 谭峥神情严肃,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说着玩的。” 他放下手机,抱住我,我不得不提醒他操场有很多人,他却不听。 我甚至有些怀疑匿名投稿是他做的,当然我知道不是他,但也给他带来很大便利,比如此时光天化日之下抱我。 “你们两个好歹收敛一点吧。”楚湘蹲在我身边,长裙摆铺在草皮上,手指压住耳边被风吹起的碎发,“异性恋都没你俩这么张扬。” 我推开谭峥,楚湘歪头看我,“你脸皮怎么还这么薄?” 我反驳:“你话怎么还这么多?”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楚湘打量着我,“你看着是长点肉了。” “有吗?” 楚湘又看谭峥,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幸福肥么。不说了,我不打扰你俩了。”随后溜之大吉。 我替她解释:“她说着玩的,就是这个性格。” 谭峥捏了捏我的手臂,“感觉还是很瘦。” 我抽回手,“不要动手动脚!” 下一刻,他按住我的头吻上来,在我有所反应时,又很快松开我,抱住我的头。 “谭峥,你有病啊!”我怒骂他,感受着他笑起来时震动的胸膛。 他这样做,真的会让我觉得,我在谈恋爱。 谭峥说想吃蟹黄面,让我过几天陪他一起去吃,我说好。 那天下着小雨。 蟹黄面的味道很好,一份九十块钱,我吃一口,罪恶就多一分——我爸直到去世都没吃过这么贵的面条,这一份面足够我爸吃好几顿猪头肉,而我妈现在还住在出租屋里,大半辈子过去都没有自己的家。 吃完饭,我和谭峥逛商场,他想给我买双鞋,我不要,想买电脑键盘,我也不要。 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你必须要一个!谭峥很不讲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给我买东西。 他选了一件白衬衫,三百块,我收下了,对他说谢谢。 我心知必须带他离开商场,谁知道他还要做什么,“附近有一条杏花道,你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带他过去见识见识。 雨把花都打落了,整条路都是杏花味,夹着清凉雨气的杏花味。 我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 我撑着去年谭峥借过的那把雨伞,走在马路牙子上,我平衡能力天生就差,走得歪歪扭扭。 谭峥忍不住吐槽我:“你的运动细胞估计都转化成脑细胞了,连个马路牙子都走不稳。”然后接过装衬衫的纸袋子。 我瞪了他一眼,“还好今天下雨。往年这个时候很多人,你运气不错。” 前面有女生在拍照,我不想闯入镜头,于是走到谭峥外侧,“你唱首歌吧。” “你想听什么?” “《I still believe ~ため息~》。” 他在雨里徐徐唱着,有一句没想起来,索性哼到了最后。 我笑他连词都记不住。 他低头搜索歌词,没注意路,往我这边走了一点,雨伞相撞,又各自分开,伞面存蓄的雨水哗地落下来。 我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在看手机,我便凑近问:“找到歌词了吗?” “找到了燕鱼。”他摁灭手机,我没看见歌词。 “你怎么不好奇我怎么也不问问你会不会唱这首歌?”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啊,你怎么也不问?” “其实我早见过你,在你军训的时候。” “是么。” “那时候你就是唱的这首歌,你记不记得?”我看着他的侧脸。 “记得。” “是不是做游戏输了?” “嗯。你军训的时候,有没有被罚?” “没有,我脑子很灵光。” 正是因为我没有才艺可以表演,所以我把高考冲刺的劲头放在做游戏上,若非如此,我觉得我可能会被同学笑话四年。 他捏我的脖子,说他也很聪明,“你会唱歌吗?我没听你唱过。” “我不行,十级跑调选手。谭峥,我给你拍张照吧,难得人少。”我拿出手机,小跑几步,雨水溅在鞋面上。我转身,风刚好吹开额前的碎发,视野开阔,视线和焦点都对准谭峥。 吃过晚饭,谭峥让我在公寓等他下晚自习。 我坐在书桌前看电脑,九点半左右的时候,有人敲门,说有外卖。我打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一个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 我看日期,原来谭峥一直过的是阳历生日。
第18章 T 漏掉的歌词是“君がいなくたって 毎日に埋もれて”,我不想让沈朝立看见。 沈朝立说他在我军训时见过我,当时我唱了一首歌,问我记不记得。 我当然记得,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他。 他问我是不是做游戏输了。 的确输了,因为当时只顾着看他。 沈朝立什么都不知道。 到家的时候,蛋糕完好无损地放在茶几上。 沈朝立在看电脑,可能是听见门口的动静,他看过来,对我说:“回来啦。” 我心里一颤,突然觉得这就是家,我和沈朝立的家。 我过去抱住他,闻他身上的香味,良久,我才问:“怎么不拆蛋糕?” “想等你回来。”沈朝立合上电脑。 我帮他拆蛋糕,插上蜡烛点燃,给他戴生日帽唱生日歌,很像幼儿园老师哄一个小朋友。他闭眼许愿,然后吹灭蜡烛。 “沈朝立,生日快乐。”我捧住他的脸和他接吻,在接吻的间隙,他说谢谢你。 这夜里沈朝立简直对我百依百顺,任凭我如何作弄他,他都受着。 可我却不高兴,一个生日蛋糕就把你收买了?别人给你一个生日蛋糕,你是不是也这样。 “沈朝立。”我捏住他的下巴,“睁眼看着我。” 他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脸颊红得不像话。 我是谁?我问他。 谭峥。沈朝立说。你是谭峥。 我伏在他身上,埋在他身体里,一点也不想出来。 他推了推我,说去洗澡。洗完澡,吹干头发,我抱着他睡觉。 可夜里醒来却没捞到人,我下床去寻,却见沈朝立坐在沙发里,也没看电脑。 “你不睡觉坐那儿干什么?”我揉着眼睛坐过去。 他转头往我怀里钻,环住我的腰,“我做了一个噩梦。” 那沙哑带着哭腔的声音顿时让我醒过来,我把手搭在他身上,“梦到什么了?” “太吓人了,不想说。” 我直觉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想对我说。 我没有逼他,轻轻拍着他,像哄孩子睡觉那样,直到他睡着。 我抱他上床,看见露出袖口的左手腕,一行血挂在那儿,像一条索命的红绳,等黑白无常来钩他的魂。 我该怎么救他,他不告诉我一切,我该怎么救。 S 我梦到了我爸。 在梦里我被人欺负,是我爸来救我的,他打架很厉害。我抱住他大哭,说我以为他扔下我了。 他真的把我扔下了。 梦里我爸的模样是他酗酒前的样子,实际上在他酗酒后,直到去世,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他,而在他去世前一年,他的手机号都在我的黑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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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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