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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方和耳语。 许睿忽然鼻尖一酸，他侧过头去，尽可能地收敛眼里的水汽。 他说：“你真的……很狡猾。” 方和扳过他的脸，延续着刚才的吻，再一次加深了刻在他们两个人心里的印记。 此时此刻，他只想永远停留在这个早晨。
第356章 疗愈（四） ===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许睿第一次看到如此虚弱的方和。 方和伤的很重，肋骨骨折的地方稍微压迫到了肺部，时不时会呼吸困难，他便只能呆在病床上不能离开呼吸机太远。这导致了他经常需要睡眠，许睿猜测是只有在睡觉的时候不会感到难受。 李安平已经正式复职了，来医院的频率大幅下跌。他刻意不在方和面前提工作的事情，大多数时候找许睿商量。许睿每天也会抽出一点时间做点远程工作。 方和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这可能是他这些年来最清闲的时刻。他半躺在床上看着书的时候，许睿坐在他旁边削苹果。 就见这没动过水果刀的小少爷，翘着小拇指哼哧哼哧地把苹果削成了二十面体。 方和放下手里的书：“要不还是直接吃吧。” 许睿“哼”了一声：“你是在质疑我的技术吗？” “我看苹果皮上带的果肉比你手上剩下的还多。” 许睿飞过去一个眼刀：“这里就我一个人了，别指望还有人给你削苹果。” 方和笑，也不去追究他为什么忽然给他的敌人削起了苹果。 方佳慧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无所事事的许睿，和躺在病床上看书的方和。 许睿知趣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虽然上次在加拿大的时候他们已经互诉心肠，母子之间也冰释前嫌。但是方和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这个女人——她一出现，必然带来这些天许睿尽力回避的那些问题。这也是他一再推迟她来探病的时间的原因。 方佳慧看了看床头，一个白色的小瓷碗里盛着几块切好的苹果。苹果表面已经氧化发黄了。 她问：“这是许睿给你切的苹果？” “是。” “你怎么不吃？” 方和看了一眼那个小瓷碗，道：“一直在吃，只是他削完果皮的时候就已经氧化了。” 方佳慧在床边坐下：“还好我没看错人。除了安平，也就他会对你好了。” 方和不置可否，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方佳慧先说到：“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方佳慧的猝然蹙起眉头，他不用想就知道，前面都是寒暄，后面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我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关于幕后的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方和答：“我知道。” “是谁？” 方和悄声说了几个字，方佳慧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神情。 “为什么？他们和我们长期以往一直是合作关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方和沉声：“我大概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但依然有理不清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推测，我没有实际性的证据。长此以往，我们只能等着敌人露出马脚，看谁是这次事故中最大的受益者。” “……还好安平是个好孩子，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怎么闹掰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不能再失去他了。”方佳慧忧心忡忡，“我受袭期间方氏受到的打压、资料被窃、再加上这一次……原本就民心不稳，这一次之后方氏的董事会也已经出现了不满的声音。近期经济下行，原本就需要一个更加稳定的领导者出面……” 方和看着她，那一张保养得当、满脸人工玻尿酸和胶原蛋白的脸上，浮现出的是对势力与权利势在必得的贪图。 与其说李安平是得力助手，不如说是棋盘上的一枚骑士，国王身边不能没有骑士。国王也绝对不能失去他的统治。方和相信她是担心自己的，但凌驾于她对她的骨肉担心之上的，是勃勃野心。 “我会处理好的。”方和允诺 方佳慧这才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说：“想吃什么，要不我再帮你……” 方和摇头，拿起那个小瓷碗：“这些够了。” 他会处理好的。他在心底叹息一声，这只是安抚人心的说辞罢了。
第357章 露台（一） === 方佳慧没有呆多久就离开了。 许睿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确认方佳慧离开之后才敲了敲房门。 方和的声音从里面飘来：“进来。” 许睿问：“伯母回去了吗？” “是的，方氏近期变动很大，她最近也很忙。” 许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们是不是讨论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是。” 许睿没在问什么，关于这件事他周围的人全都缄口不言，他也不觉得自己还能从方和嘴里撬出点什么。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猜测，但是仅仅是猜测而已，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不想说出口。 “松田明天来中国。” “松田紫音？”那个女人？“她来干什么？” 方和望着他，说：“大概来看方氏这边的情况，她肯定方氏内部出现了合同上签署的突发情况，过来商讨接下来是继续履约还是我们赔她违约金。” 许睿愣了一下，他能想到最近方氏的突发状况接二连三，但没想到这么严重。他一直处理对日的军火贸易，对方氏整体的黑道布局有部分了解。日本这边可以说是在方和还没有上任以来就已经打通的贸易渠道，口碑和声望一直都在线。 而且这次松田绕过了许睿，直接和方和提出交涉。看来问题非同小可。 方和似乎看透了他心里所想，说：“虽然有我们的及时增援，但是她也有损失。我们这边被泄密，口岸被毁，也确实处在过错方，她提的要求是合理的。” “她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 许睿皱眉：“可是你的身体……” 他进门的时候就觉察到方和的脸色不太好，所以才知道方佳慧一定是和他聊工作的事情了。明天松田过来肯定有更多手续需要处理，方和一定吃不消。 方和穿着医院的病服，敞开的领口还能看见胸部骨折的地方被捆绑固定的痕迹。他的皮肤本来就遍布伤痕，再这么一包扎，看上去就更加虚弱了。 “我去吧，我来和她商量。”许睿低声说。 许睿这句话出乎方和的意料。他问：“你可以吗？”松田紫音是一只怎么样的老狐狸，许睿应该比他还要清楚。 “交给我吧。公司有伯母和李安平，这里有我。”许睿的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俩人能够听见，但语气异常坚定。 方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轻起唇：“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爆炸发生前我为什么让你到我的房间去吗？” “……”许睿不语，他记得，那是‘反思’的时间。 “已经晚了十天了，我也不强迫你，你还需要吗？” 许睿望着他，虽然他现在躺在病床上，平时的气势因为他受的伤而收敛了很多。但是他躺着，自己坐着，却依稀能够从他的眼眸里、目光里、一举一动里，感觉到他依旧是dom，是他的“主人”。 这就像是活着的时候的思特里克兰德，糟糕的性格、生活的贫困也不能阻止施特略夫从他坚毅的眼神和超前的画作里判定他是个天才。 他没办法拒绝他。许睿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今晚十一点。” “……好。”他答应到。
第358章 露台（二） === 月亮升起到了正空的时候，许睿敲开了方和房间的门。 方和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两手搭在胸前，闭着眼睛歇息着。 许睿没有打扰他。他轻手轻脚走到病床前，坐在床边的靠椅上。他的双脚踩着椅子下的横杠，手肘撑着膝盖，手腕撑着脑袋，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他。 在方和没有醒来的这些天里，在方和转移到无菌病房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做。 不过今天是反思的时间。 时间拨到十一点正的时候，方和床边的闹铃响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他的奴隶正在帮他摁掉闹铃声音。 “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方和想坐起身来，许睿连忙帮着他扶起来。 许睿说：“打扰你睡觉似乎不太好，不过没想到你会设闹铃。” 方和投过去一眼“那当然”的神情，道：“我当然记得这件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但气氛也不尴尬。方和似乎在等着他的奴隶说点什么，他不着急，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时间过得最慢的时候，他们有很多时间。 许睿看了看窗外：“今晚好像是月圆。” 是个好天气，天上飘着丝丝缕缕卷云，随着风一起流向远方。饱满的月轮发散着幽幽的月光，清冷的晚风再这样的夏日夜晚里实属难得。 “去露台吧？” 方和指的是同一层楼的一片户外露台，那里人少，还没有遮蔽物，可以很好的享受夜景。 “你可以吗？”许睿问 方和点点头。 许睿搀扶着他坐到轮椅上，推着轮椅来到了露台。 路上他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方和问他怎么了，他说：“感觉很奇妙，平时我仰视你，现在也轮到你仰视我了。” 方和抿嘴：“只有一个月。” 他们来到露台。许睿坐在长椅上，抬起头看着天。 “其实我也没什么想说的，很多事情我心里都清楚，或者说，我们俩都清楚。”许睿说，“还是老生常谈，经过这件事之后，我更想知道一年之约的那些答案了。” 方和安静地倾听着，晚风吹起他俩额前的碎发。 “你……太狡猾了。” 做了那么多我永远无法饶恕的事情：强迫我成为你的奴隶，伤害我、羞辱我，却又安慰我、培养我、救了我。可能凡事都是矛盾的，但在方和这个人的身上的矛盾未免太多了一点。 这叫我是仇恨你，还是亲近你？ 一面表现得像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惨无人道地以折磨他为乐；一面表现得像是亲密的伙伴，甚至愿意以自己的代价去拯救他于水火之中。这一点，可能许诚都不能做得更好。 许睿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用“伙伴”这个词，自他进入公司和方和还有李安平一起共事以来，工作的时候他确实是把他们当做伙伴。 但是这个词却也不能概括他们全部的关系，还显得肤浅。而其他词汇，他不想承认。 “已经没有一年这么长了，”方和说，“只剩下不到四个月。” “你觉得，你给我的那些答案，足够让我原谅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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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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