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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许睿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在他戳穿许诚的真面目前，他就想到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我没有立场，”他说，“如果非要我选一个，我选择站在真相那边。” “真相？什么真相？” “这是另一个问题，你已经没有问我的机会了。” 许诚笑了笑，他取下嘴里的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 “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呢？” 许睿双手插兜：“我没什么要问你的了，最后一个问题，就留给以后吧。”他对上许诚的目光，“你也没说非得今天用完吧。” “没什么想问的了？” “没有了。” “许睿，”许诚看着他的弟弟，像是看一个怪物，“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你想说什么？” 知道自己的大哥其实从来没有在意过他，这件事实还不足以把你击垮吗？ “你说你站在真相那一边，那就意味着现在我们还不是敌对关系，对吧？”许诚最后吸了一口烟，随即把它掐灭在烟灰缸里，“方和杀了你的母亲，我的养母，生我养我的都是许家，这一点我不会忘记。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还不至于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无所谓你怎么想。我只知道，我的大哥已经死了。” 许诚目送着许睿离开的背影，陷在椅子里久久没有起来。 他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上了半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感受到酒精在自己的喉管中火辣辣地燃烧，才有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哈，睿睿啊，”他苦笑着摇头。“我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你这种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完全不知道吧。真相？你在找你的真相，又有谁在乎过我母亲当年的真相？……我好嫉妒你啊，我无时无刻不嫉妒你到发疯，凭什么我们都是许家的后代，却有截然不同的人生呢？” 他成年的那一天在门后偷听到的对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许母：“……许诚年纪比许睿大不少，外界不知道他的身世，按照传统，确实应该由他来继承大部分家产。” 许父：“你也要考虑许睿的想法。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想我们？亲生的待遇不如抱养的，他以后会不会恨我们？……我知道你对任英去世有愧，但也不能……” “……如果不是我，任英那天可能就不会死！” …… 许诚没敢再继续偷听下去，他一路失魂落魄地跑回房间，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如烟花般炸开。 一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他看见许睿正登着他的游戏账号玩得不亦乐乎，察觉到他进门头也没回说：“哥，借你账号玩一会。那个……存档不小心删掉了，没事吧？” 许诚深呼吸，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任性恣睢的弟弟，就因为出身的不同，反而比他讨好般活了这么多年的自己更容易被父母托举。 凭什么呢？ 凭他的母亲被许睿的母亲害死了吗？ 许诚不怒反笑，他摸了摸许睿的头，说：“没关系，你玩吧。”暗自里早已把牙都咬碎。
第425章 对峙（三） === 一连好几天，许诚回到家时都看不见许睿的人影。透过房间里穿透出来的光线，他知道许睿在家，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同住在一个地方，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出现交集。 以前他们总会做在同一个餐桌边上吃晚饭，聊一些有的没的。现在桌上只剩下许诚自己。 他们都装作不在意，但心里都有鬼。 扰动清水只需一滴墨汁，一旦墨色晕染，就再也收不回来。 * 许诚匆忙推开门，会议室里已经坐齐，只差他一个。 他看见许睿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正漠然地看向他，读不出一点情绪。这还是他们在那天对峙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张桌子上。 他来不及考虑这些，落座后对汇报人点头示意：“开始吧。” “好的许总。这次召开紧急会议是因为我们位于N市西南边的军火仓库昨晚被窃，一共损失了十余盘货，主要为轻型军械，包含今年刚刚迭代的型号，预估损失金额过亿。有5人死亡，多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更多的金额和伤亡还在统计中。” 许诚面色凝重，向另一个人问到：“现场有没有记录？” “有的，有监控记录。” 有人开始投屏，屏幕上是多段模糊的仓库监控切片，按照时间顺序一共有十多分钟，众人一一把拍摄到偷窃画面的监控看完。 “是谁做的，大家有没有想法？”许诚目光斜向另一边，坐在许睿对面的雇佣兵团长张逸飞。 那人低眉紧蹙：“说实话，我看不出来。作案的这一帮人十分老练，应该做军火走私这块很久了。许总能想到什么人吗？” 许诚欲开口，就先被人抢了一步。 “方氏。” 此话一处，所有人都看向许睿。 “方和已经死了，但还有方谦。” 许诚看了他一眼：“很大胆的猜测，我们确实无法排除此项。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有的许总。被盗的这一批货，很多来自于上次许睿先生带领袭击的军火工厂。除此之外，这应该是一起里应外合的盗窃，我们抓捕到了一名运营人员，仓库负责人和一名运营人员在案发后不见踪影，搜寻工作已经展开。” “负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到一年前。这是他的资料。” 投屏的内容从视频切到了三张人脸照片，旁边是他们的其他信息和最后出现地点。 “抓到的那人有没有提供什么信息？” 汇报的人迟疑了：“……他说他们是被骗的，他们三人和一个外部人员原本只是想做一票小的，偷窃一些掩盖军火货物的电子产品。他们提供了信息，换取了赃款，并且在案发时间关闭了报警装置，结果被人趁虚而入。” “外部人员？” “他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线上会议里碰过面。”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素描肖像，“这是侧写师刚刚根据他的描述绘制的面部特征。” 会议室里的人看了后有几秒的沉默，那人看着眼熟，但又说不上来。 只有许睿安静半响后，准确地道出了那人的名字：“是方旬……方谦的走狗。”
第426章 对峙（四） === “方旬？” “收割行动进行了这么久，他们会有所行动并不出意外。” “终于还是来了吗……”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许诚看向许睿：“你之前接触过他？” 许睿：“不只是接触这么简单。”被方谦和方旬联手送上电椅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你认识他？” “如果这里会出现他的身影，那背后一定是方谦搞的鬼，他是方谦的跟班。” “他会这么轻易露面？” 许睿觉得有些蹊跷，但也说得通：“现在方氏黑道业务的领袖应该全都易主到了方谦手上，这才过了几个月时间，着急出了纰漏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人说：“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这是方氏第一次反击，稳妥起见，还是看一下形势……” 众人纷纷应和，只有许睿默不作声。 许睿用钢笔的笔尖在桌子上敲出“叩叩”两声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持反对意见。” 许诚问：“那你的意思是……？” 许睿一只手撑着下颌，云淡风轻道：“那当然是，杀回去。” “他们手上有十盘军火！相当于一个军队的枪械，怎么打？！”张逸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群人在这里纸上谈兵，但他是真的要带着弟兄去场上厮杀，“太不自量力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不义之财前段时间似乎已经卖出去了，两周后要交货给日本。许总，我说得对吗？”许睿瞥了一样许诚。 许诚沉思两秒，应允道：“确实。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说这件事，这些货已经找到了买主，原本计划是在一个月内到日本的港口。” “违约金是多少？” “货物价值的一半，约两千万。” 在场的人陷入沉默。 张逸飞开口：“……这些货物中近战武器居多，我不认为贸然冲锋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们的损失可能会比两千万更多。” “我不赞同。”许睿说，“根据我接触方谦得到的观察，他是一个过于小心谨慎的人，对于黑道业务也并无涉猎。这些军火，无论他是用来武装自己的队伍，还是出手，转移这些货物都需要时间。如果我们能找到线索并且在运输途中拦截，我们的损失也会降到最小。” 张逸飞“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怒而拍桌：“这都是你的信口雌黄！许总，我们也不能就根据他说的话就贸然行动。他只会在这里说风凉话，上战场送死的是我们！” 所有人都在等许诚拿主意，他摸了摸下巴，看向许睿：“你怎么想的，展开说说。” “短短三个月时间，方谦建立起自己的武装势力可能性不大，即便有，也是容易各个击破的一盘散沙。”许睿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赌。至于张团长说的话……”他往会议桌的另一边看去，“我和往常一样，会亲身参与行动，并没有让大家去送死的想法，这一点可以放心。”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军工厂都袭击成功了，那里的人训练有素，可比追回这些货更危险。这样的行动我们都成功了，大可不妄自菲薄。” 许诚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下了定音：“那么就由团长和许睿负责，明天将行动计划提交给我过目，散会。” 立即有人反驳：“许总！” “就这么定了，”许诚收拾东西，“我还有下一个会，先失陪了。” 他随即快速走出会议室。立刻有人跟了上去，把他拦在了电梯间。 “许总，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您是不是感情用事了？就算许睿是您的兄弟，也不能在这种大事上开玩笑，更何况他说了他要亲自参与行动……！” 许诚按了按太阳穴，双手插兜，淡淡地留下一句话：“就按他说的做吧，其余各方面的压力，我来抗就行。”
第427章 巧合（一） === 虽然雇佣兵团一百个不乐意，也清楚地知道此次行动九死一生，但不知是有把柄还是许诚给得够多，最终还是同意配合许睿参与这次行动。 情报很快就传了回来，货物现在正在运往南部的港口的途中，第二天就会登上前往海外的船只。令许睿惊讶的是，那个港口和他一年前在方氏参与押货时去的港口，竟然一模一样。 许睿正在车里小憩，此时是午夜时分，除了高速路上偶有明晃晃的车灯从身边簌簌闪过，车内外寂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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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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