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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台灯被拧到最低一档,暖黄的光从灯罩边缘溢出来,刚好照亮枕头那片区域。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暖气片的温度调得刚刚好,姜清被他带到床边坐下来,床垫轻轻陷了一下。宋秉谦没有立刻压上来,而是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戴着戒指的左手翻过来,低头在他无名指根部那枚玉戒上轻轻吻了一下。玉戒的表面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留下一小片温热的水汽,很快就散了,但姜清觉得那个位置一直在发烫。 宋秉谦站起来,弯下腰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动作很慢很慢,从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地往下解,每解开一颗就用嘴唇碰一下露出来的皮肤。姜清把刚才在洗碗池边弄湿的袖子小心叠好,手指穿过他发间把他散落在眉骨前的碎发往耳后拨。宋秉谦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台灯那一小圈暖光,眼尾的细纹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宋秉谦。”姜清叫他。宋秉谦说嗯。姜清低下头,把自己左手那只还戴着戒指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说洞房花烛夜,你打算看多久。 宋秉谦的吻便落了下来。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喉结,一路往下,每一下都极轻极柔,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他的手覆在姜清的肩胛骨之间,掌心温热,沿着脊柱的弧线慢慢往下摸,摸到尾椎那处微微凹陷的软肉时姜清轻轻颤了一下。他把他整个人托起来放在枕头上,俯下来,用肘弯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微微仰起脸。这个姿势让姜清必须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姜清瞳孔里映着的自己那个曾经在办公室推开他、在楼梯口失手伤了他、在医院门口蹲在花盆前反复叠纸条的人,现在把姜清小心翼翼放平在这张堆满两人旧睡衣的床上,托他下巴的手心里还残留着戒圈内壁被刻字时蹭出的玉粉气味。姜清的眼眶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姜清伸手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拉下来,吻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连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急切。宋秉谦回应他的吻,手指把姜清后颈那块因为低头而微微突起的骨节轻轻揉按了好几下。那只手从姜清肩膀一路滑下去碰到他无名指上那枚戒圈,摸到侧面那片被保留的洒金皮时拇指小心地绕开怕刮花它,仿佛那才是今晚必须保护周全的唯一信物。 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皮肤和一层汗意此起彼伏地共振。宋秉谦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更慢、更柔,每一下推进都像是在用身体反复确认这个人的存在。姜清的呼吸随着他手掌抚过的每一寸皮肤起伏,嘴唇微张,漏出几声极轻极细的喘息。他攀着宋秉谦宽阔的后背,手指在他肩胛骨之间那一小片旧伤疤上来回摩挲那是很多年前一次训练意外留下的,姜清第一次帮他擦红花油时发现这道疤,当时只是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后来却在每一次亲密时都会用手指轻轻摸过去。宋秉谦被他摸得呼吸越来越重,低头含住他耳垂,牙齿极轻极轻地碾过那块软肉,感觉到姜清的身体在自己怀里轻轻发抖。 “清清。”他叫他。姜清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脸颊泛着淡淡的潮红,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玉戒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指节内侧,洒金皮那面刚巧压在宋秉谦手背的青筋旁边。宋秉谦低下头把那枚戒指轻轻含在唇间,舌尖碰到戒圈内侧那两个字时姜清抖了一下。他问他知不知道里面刻了什么。姜清把手抽回来自己对着灯看,那行笔锋熟悉的字迹已经被体温捂得看不出边缘,然后把脸埋回他肩窝,只是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宋秉谦便不再说话,把他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十指扣住按在枕边,戒指的凉意和掌心最烫的那块皮肤同时贴上他的手腕。他用鼻尖蹭开姜清额前的碎发,把自己完全沉进他身体里。 这一夜不算长,但他们两个谁也没睡着。中间宋秉谦去倒了两次温水,一次给姜清,一次给自己。姜清喝完之后把杯子递还给他,随口说了句你刚才把我枕头弄湿了。宋秉谦把他的枕头翻了个面,把干的那一面拍松了放回去,让他重新躺好,然后从床尾把被踢掉一半的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肩膀上。姜清窝在被子里伸手碰了碰他眼角那道被枕头压出来的浅纹,说你还跪在厨房求我别嫌你老。宋秉谦低头吻他额头,说我还要跪在院子里求你别嫌我老。姜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们又做了一次。这一次比之前更慢、更久,结束时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极淡极淡的灰蓝色。宋秉谦从背后圈着他,把脸埋在他后颈的碎发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姜清闭着眼睛,左手握着宋秉谦搭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戒指在两个人交叠的指间被晨曦照得温润如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这一天的第一缕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枚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烫的丝绒袋旁边。
第83章 事业 那天早上宋秉谦在厨房煎蛋的时候,姜清靠在餐桌旁边翻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忽然停住了。孙主任昨晚发了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份标着“内参”字样的文档,标题是《关于老旧小区适老化改造的几点建议》,署名是政策研究室姜清。邮件正文很短姜老师,这份内参已经报上去了,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批了个“很好,建议转发各区参阅”。孙主任在最后加了一句:这是今年研究室第一篇被副市长批示的内参。 姜清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宋秉谦刚端过来的豆浆喝了一口。宋秉谦解了围裙在他对面坐下来,问怎么了。姜清说没事,孙主任发了封邮件。宋秉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把煎蛋推到他面前。 这份内参的底稿是姜清花了将近三个月磨出来的。他刚调去研究室的时候,孙主任不敢给他派重活,只分了些不痛不痒的课题社区文化设施现状、公园绿地使用率、老年活动中心运营模式。姜清每样都做得认认真真,交上去的调研报告附了数据对比表、参考文献和访谈原始记录,格式跟当年在办公厅替宋秉谦写的政府工作报告一样工整。孙主任收了几份之后发现这位从前在市长办公室专门挑别人错的人,给自己交的报告也没有任何错处可挑。 后来他开始做适老化改造的课题。选题是他自己报的,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调研范围划在城东那片老旧小区,房龄最长的超过四十年,住户里退休人员占了将近一半。他每周三下午去社区,先是在居委会翻台账翻了好几个下午,把登记在册的独居老人、高龄老人、失能半失能老人的底数摸清楚。然后开始入户。他走访了好几十户,每家都聊了至少一个小时。有的老人耳朵背,他一个问题重复三四遍,语气从头到尾都不急不躁。有的老人说到去世的老伴哭起来,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递纸巾,等老人情绪平复了再继续问。有一回他约了一位在路边修了十几年自行车的老师傅,正要记下老人对无障碍通道的看法,手机忽然震个不停,是宋秉谦连着发了好几条微信问他低血糖有没有犯。他没回,把屏幕翻过来继续用铅笔在本子上记完老人的原话,走出巷口才拨回去。接电话的林栩说市长刚散了会,让他问问姜老师吃了午饭没有。姜清靠在巷口的旧砖墙上,把手里提着的半袋糖炒栗子举到嘴边咬开一颗,说吃了,正啃栗子呢。 调研笔记记了厚厚几大本,每一页都是他用左手写的右手拆了夹板之后握力恢复得慢,写字久了还是会发抖。他的左手字现在比右手还工整,铅笔削得细细的,字迹清瘦有力。宋秉谦有天晚上趁他洗澡的时候翻过一本,翻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让综合处送了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到研究室,说是孙主任申请的办公设备。姜清知道那台电脑是宋秉谦自己掏钱买的,他把旧电脑里的调研数据导进新电脑时,在键盘缝里发现一张折叠的便签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清清的手写字比电脑字好看。 内参初稿写了将近两万字,引了三个城市的对比案例,附了十二张图表和八份访谈摘要。他自己不满意,又压了半个月,逐字逐句地删改,最后定稿不到一万字,每一段都有数据支撑,每一项建议都落到具体责任部门。定稿交上去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宋秉谦从背后把他捞进怀里问他怎么还不睡,他说孙主任说分管副市长会看,万一写得不好退回来,宋秉谦把他的手指从嘴边拿下来,说你当年给我写的政府工作报告,发改委那边都拿去当范本,现在才想起来紧张。 三天后孙主任给他发了那封邮件。姜清把邮件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很平静地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喝他那碗已经凉了的小米粥。 之后事情的进展比姜清预想的更快。内参报上去不到两周,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在专题会上点名问了适老化改造的事。孙主任回来跟姜清说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意外老城东那片本来不在当年的工程计划里,结果会后没几天便调出了老旧小区改造台账,要给姜清做样本的那几栋楼换老旧水管和加装电梯。姜清听完了点点头,说那我明天去城东看看,加装电梯要看楼间距够不够消防通道的宽度。 东配楼三楼靠窗那间办公室窗外的银杏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又换了新绿。姜清每周五仍然去社区做回访,把新装的无障碍通道、防滑地砖和楼梯扶手用相机拍下来贴进跟踪文档。他的跟踪报告写了几十页,每一处跟建议方案的偏差都用红色标注并附了原因说明,格式跟当年给宋秉谦签的那些闭环报告如出一辙。孙主任有次在走廊里跟档案室老周闲聊,说姜清这份跟踪报告将来可以作为老旧小区改造的标准化模板。老周说他以前在办公厅给市长写材料的时候就是这个风格,每份文件都像是要去参加答辩。 宋秉谦晚上发现姜清又瘦了锁骨上方那两道半弧形的凹窝比上个月深了几毫米,躺在他臂弯里时手腕骨的角度也尖了些。姜清枕在他肩头,把跟踪报告里拍到一张老伯自己动手修台阶的照片翻给他看,说老人等不及施工队,自己拿着水泥补台阶。宋秉谦握着他那只又瘦了几分的手腕轻轻转了一下,说施工进度可以再往前推一推。姜清把手抽回来,说工程有工程周期,催急了质量跟不上。过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这不是你能签个字就办完的事。” 几天后他去参加适老化改造的论证会,在大厅门口碰见林栩。林栩怀里抱着个公文包,正跟一群处长往里走,看见姜清立刻从人群里挤过来打招呼。他现在走路已经不怎么顺拐了,衣领也熨得挺括,说话时不再把文件夹抱在胸前挡出界。有人在旁边问他熟不熟悉姜老师当年给自己改简报的旧事,林栩赶紧摆手说姜老师以前手把手教他公文,现在市长都嫌他进步慢。姜清站在签到台旁边笑了一下,把会议材料翻了翻,说今天议题不在他这儿,他也是来听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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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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