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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当然要好好过。” 前头林建国转头回望,恰好看见少年满心满眼都装着身旁那人,一举一动皆是下意识迁就。 原本平和的神色又柔和几分,主动走上前接过陆星野手里沉甸甸的包装袋:“我来拎,你们慢慢挑。” 陆母也拎着两大袋春联福贴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捆红彤彤的小灯笼,笑盈盈道:“再去前面干货店买点腊味,回家我炖腊排骨,小弋上次说爱吃。” 林弋微微一怔,没想到随口提过一次的小事,阿姨竟牢牢记在心里,心底涌上来一阵温热,轻声道:“麻烦您了妈。” “跟我客气什么。”陆母拍了拍他的胳膊。 一行人转到干货铺,熏得油亮的腊肠、腊肉挂满货架,烟火香气扑面而来。 陆母熟稔地挑选,一边挑一边同林建国唠家常,从年货采买聊到往后日常起居,语气松弛。 林建国话虽不多,却句句温和,偶尔搭话几句,气氛融洽得像是相处多年的一家人。 陆星野趁着长辈挑选腊味,悄悄侧身凑近林弋耳边。 温热呼吸扫过耳廓:“晚上回家贴春联,我踩凳子,你帮我递胶带好不好?” 林弋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气息,唇角却藏不住上扬,轻轻点头:“好。” 指尖依旧交握,红纸、零食袋、腊味礼盒堆满四人手中,沉甸甸的,盛满新年将至的踏实欢喜。 采购完毕往回走时,日头偏西,暖金色的霞光铺满地,街边灯笼红光与落日交融,满目温柔喜庆。 林建国主动揽过大半重物,走在最外侧,陆母提着灯笼走在一旁,两人闲谈着年后要置办的花草、点心。 陆星野和林弋落在身后半步,慢悠悠跟着。 谁都没有松开相扣的手。 路过街角花店,门口摆着一束束银柳,红穗饱满,寓意留银招财。 陆星野停下脚步,拉着林弋走进去,直接抱了一大束银柳:“放客厅,过年好看。” 结账时林弋下意识想去掏钱,手腕刚抬起来就被陆星野轻轻按住,陆星野挑眉看他,:“我来,给家里置办东西,该我来,而且实习又不是没有工资。” 林弋不再争抢,安静站在他身侧,望着他利落付款的侧影,心底安稳一片。 回到小区上楼,开门便是一室清冷,等把满满当当的年货全都拎进门,摊在客厅地板,屋子瞬间被年味填满。 陆母放下东西便系上围裙进厨房,准备傍晚的晚饭,临走前叮嘱两人:“你们先把春联分一分,等会儿一起贴,建国,你也搭把手。” 林建国应下,弯腰蹲在地上整理红纸,目光不经意扫过并排蹲在一旁的两个孩子。 陆星野正细心将长短春联分类,顺手把卧室专属的小福字塞到林弋手里,又拆开一卷透明胶带,撕好一截递过去,分工默契十足。 林建国静静看着,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平缓温和:“以后每年,咱们都一起来置办年货,热热闹闹过年。” 这话没有特指谁,却清清楚楚落在两个少年耳中。 陆星野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林弋,两人眼底皆是惊喜暖意。 林弋抬眼看向林建国,郑重轻声应道:“好,爸。” 天光渐渐暗下,窗外家家户户陆续亮起灯火,零星鞭炮声远远传来。 厨房飘出浓郁的肉香,陆母切菜的声响轻柔,客厅里红纸铺满地,银柳立在角落,红穗垂落。 陆星野搬来高凳站在玄关,林弋稳稳扶着凳腿,仰头将春联递给他,指尖偶尔不经意相触,暖意悄悄蔓延。 身后,陆母和林建国并肩站着,静静望着玄关处相衬的两道身影,眼底皆是圆满释然。 红灯笼、红春联、满室年货,身旁至亲相伴,岁岁相守的诺言,都藏在这人间烟火的新年光景里。 陆星野低头,借着屋内暖黄灯光看向身下发呆的林弋,贴完最后一张福字,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呢喃,只有两人听得清晰:“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这样。” 林弋抬眸望他,眼底盛满霞光与温柔,轻轻踮起一点脚尖,悄悄靠近,在安静的客厅里,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第102章 车厘子 年夜饭是陆母亲自掌勺。 腊排骨在砂锅里炖了一整个下午,骨肉将离未离,筷子一夹就脱了骨。 林建国破天荒系了条围裙在旁边打下手,被陆母笑着推出去三次,嫌他土豆丝切得太粗,蒜剥得太慢,最后只派了他一个任务:把桌上的碗筷摆整齐。 他摆得极认真,筷子尖对齐,碗沿和桌沿平行,连酒杯的位置都用手指量过。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窗外正好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噼啪几声之后又归于安静,只剩下满屋的饭菜香。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铺了陆母从柜子里翻出来的红格子桌布,边角熨得平整,是去年没用完的新布。 林弋把下午挑的那副小字春联贴在了餐桌正对的墙上,红纸金字的“岁岁常相伴,年年共平安”被暖黄的灯光照得微微发亮。 陆母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是一盘饺子。她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满桌子菜笑了笑:“好久没做这么多了。 以前过年就我跟星星两个人,做多了吃不完,今年可算能做一桌子了。” 她坐下时顺手把最嫩的几块排骨夹进林弋碗里,“小弋多吃点,太瘦了。” 林建国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又往陆母杯子里倒了半杯。 他顿了顿,看向林弋和陆星野,瓶口悬在两人杯子上面。陆星野刚要开口说“我们不喝”,林建国已经倒了两杯椰奶,推到他俩面前。 “来,”他端起酒杯,喉结动了动,像是想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今年挺好。” 陆母也端起杯子,眼睛弯弯地看了看对面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建国,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嘴角的弧度还没散。 椰奶是温的,陆星野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感觉到林弋的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 他侧头看过去,林弋正低头夹饺子,耳尖在暖光灯下透出一点薄红。 窗外又有鞭炮响了,比刚才那阵密一些,大概是哪个小孩把一挂小鞭全点着了。 噼里啪啦响了七八秒,又归于安静。 饭吃到后半程,陆母站起来去厨房盛汤,林建国也起身跟过去帮忙端碗。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压低的对话声,林建国好像问了句什么,陆母笑着回了一句“对,他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声音不高,但厨房门没关,断断续续飘进来。 餐桌前只剩两个人。 林弋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今晚吃得不少,陆母隔一会儿就夹一块过来,他每次都乖乖吃了。 陆星野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侧过身正对着他,伸手把林弋揉眉心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累了?” “没。”林弋反扣住他的手,拇指蹭过他的手背,“就是……” 他顿了一下,看着桌上那盘只剩下三四个的饺子,又看了看墙上那副春联。“挺好的。第一次这样过年。” 陆星野知道他在说什么。林弋以前过年不是这样的。 林建国常年在国外,过年有时候赶不回来,就算赶回来了也是吃顿饭就走。 父子俩坐在餐桌两端,中间隔着一桌子沉默。 林弋习惯了把所有的周到给别人,但没有人替他夹过菜,没有人问过他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以后每年都这样。”陆星野把他的手翻过来,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摸出下午买的那对烫金福字,专门贴卧室门的那对,红纸上金粉还亮闪闪的。 林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福字,手指收拢,把红纸小心地握住了。 厨房里汤已经盛好了,陆母端着砂锅走在前面,林建国跟在后头端着汤碗。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桌,陆母把砂锅放在隔热垫上,掀开盖子,排骨玉米汤的香气又涌了一屋子。 “趁热喝,炖了好几个小时。” 吃完饭收拾完,春晚已经开场了。 电视里一片红彤彤的歌舞,声音热闹却不吵人。陆星野和林弋把下午买的银柳插进花瓶里,搁在电视柜旁边,红穗垂下来,被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照得格外好看。 陆母坐在沙发上,腿上搭了条毯子,手里剥着瓜子,偶尔指着屏幕上哪个演员说“这不是去年那个谁”。 林建国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茶,没怎么看电视,更多时候是低头看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快到零点时,窗外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零星的试探,是整座城市同时被点燃了的轰鸣。 烟花从楼宇缝隙里蹿上来,红的绿的紫的,在天上炸开又落下,把客厅的窗帘映得一阵一阵地亮。 陆母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回头朝林建国招手:“快来看。” 林建国端着茶杯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什么。陆母笑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零点钟声响了。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数,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 陆星野和林弋站在阳台门口,玻璃门推开一半,冷风裹着硝烟味涌进来,吹得银柳的红穗直晃。 陆星野转过头。林弋正仰头看烟花,侧脸被明灭的火光照得一明一暗。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林弋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扣在他头上。 帽子太大,遮住了林弋半边脸。林弋偏过头,从帽子底下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新年快乐。”陆星野说。 林弋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烟花在他背后炸开,金色的火星从天上掉下来,落到一半就熄了。 他看着陆星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那几个字。 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 茶几上的瓜子壳还没收,电视里的春晚已经切到了演播大厅的全景镜头,满屏彩带飘落。 陆母和林建国并排站在窗户前,背对着客厅,正指着远处哪栋楼顶的烟花在说笑。 银柳的影子被电视光投在墙上,细细长长的,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陆星野低下头,在林弋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带着椰奶的甜和窗外硝烟的味道。很短。分开了。 林弋的睫毛颤了颤。 又过了几天,除夕夜的硝烟味早就散干净了。 大年初三的太阳很好,暖融融地铺满阳台,前几天放的烟花碎屑被风卷到了楼下雨棚上,红红黄黄的碎纸片堆在角落,还没来得及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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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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