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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咽气那天，我跪在她床前，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你知道我妈喊了多少遍吗？” 谢振邦靠在床头，嘴角还在往外渗血，眼神却有一瞬间的闪躲。 谢云霆继续说：“从下午喊到晚上，她以为他会来看她最后一眼。” “可他在哪儿？” 谢云霆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愤怒。 “他在你妈那里，他在给你妈过生日！” 谢云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知道这件事。 那是他母亲的生日，也是谢云霆母亲去世的同一天。 他记得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母亲穿着漂亮的旗袍，父亲送了她一条很贵的项链。 他们笑得很开心。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也跟着笑。 他不知道，在同一天，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有一个女人正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喊着父亲的名字，等着他去看她最后一眼。 谢云深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振邦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 他看着谢云霆，看着他那张沾满血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将谢云深和谢云霆推到了一边，把谢振邦围住，开始紧急抢救。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血压骤降！” “准备除颤！”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 谢云霆被推到墙角，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 医生护士围成一圈，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见那些忙碌的身影，听见那些急促的指令，还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刺耳警报声。 “让开！准备电击！” “两百焦，充电！” “砰——” 谢振邦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依然混乱，警报声还在响。 “再来！三百焦！” “砰——” 谢振邦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谢云深站在谢云霆旁边，视线始终停留在谢云霆的脸上。 谢云霆靠在墙上，脸上的血已经半干，猩红的眼眸盯着病床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可怕。 “大哥…” 谢云深喊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厉害：“对不起！” 谢云霆没有回应。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是那样站着，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了！心率恢复了！” 医生惊喜的声音响起。 “血压还在掉，继续补液！” “准备送ICU！” 护士们推着病床往外走，经过谢云霆身边时，他看见了谢振邦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睛半阖着，嘴里还插着呼吸机的管子。 但在经过他身边的那一刻，谢振邦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谢云霆。 谢振邦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病床就被推远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谢云霆和谢云深。 谢云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云深看着他，看着他脸上干涸的血迹，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心脏突然疼得厉害。 “大哥。” 谢云深又喊了一声。 谢云霆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看着谢云深。 那双眼睛猩红，却空得可怕。 “你刚才说什么？” 谢云深愣了一下。 “对不起。” 谢云霆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道什么歉？” 谢云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他道什么歉？ 那场生日宴不是他办的。 那条项链不是他送的。 母亲的旗袍也不是他挑的，那年他才四岁，只知道那天有蛋糕吃，有礼物收，有好多大人夸他长得好看。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又什么都知道了。 尤其是他当年，曾亲眼看到过，母亲将药一次又一次的放进了谢云霆母亲的饭菜里。 他问母亲那是什么，母亲告诉他是营养品，是可以让阿姨肚子里宝宝快快出生的好东西。 可他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营养品，而是能让孕妇一尸两命的慢性毒药。 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藏在谢云深心里好多年了。 知道了之后，那句对不起就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谢云霆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焦距。 “你不用替她道歉。” 谢云霆的声音沙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愧疚，“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谢云深没说话。 谢云霆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血，蹭得满脸都是模糊的红。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迹，忽然笑了一声。 谢云霆的笑声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但谢云深却觉得，那笑声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来回地锯。 “受害者？” 谢云深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涩得厉害，“我算什么受害者？” 谢云霆抬眼看他。 谢云深的眼眶红透了，却一滴泪都没有，他就那样站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具空壳。 好半天之后，才又慢慢开口：“我妈…害死了你妈，害得你这么多年都活在痛苦和仇恨里，害得我们兄弟俩斗了这么多年，我是既得利益者，我有什么资格当受害者？” 谢云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谢云霆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紧紧攥着的手。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疼了一下。 “云深。” 谢云深没有抬头。 谢云霆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住了谢云深的肩膀。 “你那时候才四岁。” 谢云深的肩膀抖了一下。 谢云霆继续说：“四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第242章 迟来的对不起 谢云深怔了一下，想说他知道，他后来什么都知道了，可话到嘴边，看着谢云霆那张沾满血，且充满疲惫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也不敢说了。 谢云深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云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想说什么？” 谢云深摇头，声音涩得厉害。 “没什么，出去看看吧！” 谢云深转身往外走去。 有些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怕他说了，谢云霆会恨他。 他怕说了，他们好不容易缓和起来的兄弟情，会再次土崩瓦解。 他怕…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谢云霆没有动。 向来观察入微的谢云霆，又岂会看不出谢云深的欲言又止。 他就那样看着谢云深，目光沉沉的，带着几分探究和怀疑。 “云深。” 在谢云深快要走出病房的最后一刻，谢云霆突然开口。 谢云深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 “你从小就这样，有话憋着不说。” 谢云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谢云深没有回头。 他知道谢云霆在看他，那双眼睛，虽然沾满了血，虽然疲惫不堪，却依然锐利得像把刀。 可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那些藏了二十多年的话，就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大哥。” 谢云深开口，声音很轻，“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也应该向前看了。” 谢云霆站在原地，看着谢云深的背影。 谢云深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谢云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去了？” 谢云霆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是，都过去了。” “这些年，我们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斗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从今往后，我们…我们能不能不斗了？” 谢云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裹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家的股份和资产，本就是你的，我从未真的想跟你争，现在你回来了，那些东西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只希望你…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别再被仇恨束缚了。” 谢云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背对着谢云霆，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等待宣判。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谢云霆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谢云深的背影，看着那个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那个从小到大，他恨了多年、斗了多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弟弟。 过了很久，谢云霆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好！我们不斗了。” 谢云霆开口，谢云深身体猛地一僵。 谢云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云霆刚说什么？ 他说“好”？ 谢云深慢慢转过身，看着谢云霆。 谢云霆站在那里，脸上沾满了血，眼睛猩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谢云深从未见过的…温柔。 “大哥……” 谢云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云霆看着他，眼神平静。 “怎么？我说不斗了，你不高兴？” 谢云深摇头。 “不是，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谢云霆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谢云霆替谢云深说了出来。 谢云深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 谢云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弟弟，从小跟在他身后，替他扛事，替他挨打挨骂，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恨了他二十多年，他却从未真正恨过他。 “云深。” 谢云霆开口，声音沙哑却认真。 “谢家的股份和资产，本就应该有你的一半，虽然我很不想给你，但…谁让你也是谢振邦的亲儿子呢！” 谢云深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谢云霆挑眉。 “你觉得呢？” 谢云深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沾满血却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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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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