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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懒得再管了,你们都翅膀硬了,我管不动了,我怕再管下去,会被你们给气死。” “你们以后,爱咋滴咋地吧!我不管了。” 谢振邦摆了摆手,谢云霆听着这话,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气话,但气话底下,压着的是无奈,是妥协,是一个老人面对两个不听话的儿子时,最后的体面。 电梯继续下沉,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像倒计时。 “爸。” 谢云霆的声音放得很轻,“您不会气死的,医生说您身体好着呢。” 谢振邦哼了一声,没接话。 “而且…” 谢云霆顿了顿,“就算您真的气死了,以后逢年过节,坟头前我跟云深还是会带着各自的男人来看您的,到时候您在地下更气,还不如活着,眼不见为净。” 谢振邦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谢云霆,你咒我呢?” 谢云霆弯了弯嘴角:“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谢振邦瞪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转过头去,面向电梯门。 谢云霆勾唇,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这一关算是过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谢云霆推着谢振邦往治疗室走去。 “对了,那个叫秦屿的,害得云深差点丢了性命的人,现在什么情况?” 谢云霆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轮子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低头看着父亲花白的头顶,看着那双搭在扶手上微微蜷缩的手指,谢云霆心里清楚,父亲不是真的想知道秦屿怎么样了,而是打算开始清算。 清算那个伤害他儿子的人,清算那些差点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账。 以谢振邦护短,又睚眦必报的脾性,这笔账,他是一定会找秦屿算的。 “秦屿还活着。” 谢云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伤的比较重,全身多处骨折,颅内出血,人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 谢振邦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没有说话。 轮椅碾过地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咕噜咕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医生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谢振邦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低沉且沙哑。 谢云霆摇了摇头,“不好说,也许明天,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谢振邦沉默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须臾,手指轻扣着扶手,笃笃笃,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没有立马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在斟酌着措辞,好半天之后,才又问了句:他家里人呢?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吗?” 谢云霆沉默了几秒,回答道:“他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 谢振邦扭头,看了谢云霆一眼,“什么意思,他家里人呢?” 轮椅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 谢云霆叹了口气,解释道:“秦屿的父母在他三岁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他从小跟他哥秦昊相依为命。” “秦昊?” 谢振邦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云深以前的那个贴身保镖?” 谢振邦知道秦昊,当年秦昊为了救被商业仇家算计的谢云深而丧命,这件事当初闹的沸沸扬扬。 “嗯,就是他。” 谢云霆点头:“秦昊去世后,秦屿就一个人了,所以他…没有家人。” 谢振邦的手顿住了。 拇指悬在半空中,不叩了,不响了,像是一只正在弹琴的手,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谢振邦盯着前方走廊的地砖,看着那些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发亮的白色瓷砖,突然就不知道该再说这什么。 他原本还想,秦屿害得谢云深差点丢了性命,这笔账,他一定要好好找秦屿算算。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欺负和伤害他谢振邦儿子的人,不管是什么人,一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现在,在得知了所有的事情后,谢振邦心里的那股火,突然就烧不起来了。 不是熄了,是烧到了一堵墙前面,过不去了。 那堵墙上刻着两个名字,秦昊,秦屿。 一个为了救他儿子,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 一个因爱生恨,酿下大错。 生和死,恩和怨,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 医院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人心里的每一个褶皱都无处藏身。 谢振邦看着前方,目光却像是穿过了这堵墙,穿过了时间,回到了几年前那个晚上。 秦昊出事那天,他亲自去了趟医院。 他到的时候,秦昊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谢云深站在走廊里,浑身是血,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看见他的那一刻,谢云深只说了一句话:“爸,秦昊是为了救我。”然后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谢振邦当时看着儿子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人活着就好,人活着就好。 至于秦昊,他谢家不会亏待他,不会亏待他的家人。 可是现在,秦昊的家人就站在他面前,不,是躺在他面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谢振邦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堵的他特别难受。 “爸,您是不是在想,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谢云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很轻。 谢振邦叹了口气,随后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和想法?” 谢云霆没有立刻回答,他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好半天之后,才慢慢开口说道:“我的想法是,该算的账,是一定要算清楚的。” 谢云霆的声音不大,但却很稳很坚定,“秦屿做了错事,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一点不会变。” “我们谢家欠秦昊的,和秦屿做的错事,是两码事。” 谢振邦的手指慢慢蜷了起来,没有打断他。 “秦昊用命护住了云深,这份恩情,我们谢家认,但……” 谢云霆顿了顿,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和坚定,“但这不意味着秦屿做的事就可以被原谅。” “他伤害了云深,差一点就让云深丧命,这件事,我想交给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不干涉司法,也不替他求情。” 谢振邦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微微发抖的手指。 “恩归恩,怨归怨。” 谢云霆一字一句地说,“秦昊的恩,我们记着,该还的还,秦屿的过,他也得自己扛,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也不能互相抵消,您觉得呢?”
第312章 你叫我什么? 谢振邦沉默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晃眼的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谢云霆没有催他,只是推着轮椅慢慢地走,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在有节奏地响着,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好半天之后,谢振邦才开了口。 “你看着办吧。” 五个字,谢振邦说得很轻,像是叹出来的一样。 谢云霆低头看了父亲一眼,谢振邦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手摆了摆,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以后你们兄弟俩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谢振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有一点。” “您说。” “别让人觉得我们谢家忘恩负义,但也别让人觉得我们谢家人好欺负。” 谢振邦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以后你们兄弟俩要团结起来,互相照顾和依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勾心斗角,互相伤害了,听到了没。” 最后那句,听到了没,谢振邦说的异常严肃。 谢云霆点头,声音沉稳:“知道了,您放心吧!我和云深,不会再互相伤害了。”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之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这是谢云霆的真心话,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假意。 “这就好,看到你们兄弟和好,我以后也能安心闭眼了。” 谢云霆闻言,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谢振邦这句话。 谢振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默。 轮椅拐了个弯,往治疗室的方向推去。 谢振邦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树,风霜都压不弯,但年轮里藏着的那些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治疗还算顺利。 谢振邦做完治疗后,谢云霆把他送回了病房。 护工已经在等着了,谢云霆安顿好父亲,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父亲真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谢云霆靠在墙上摸出手机,拨通了谢云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 是韩硕的声音。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云深呢?”谢云霆好奇问道。 “他刚睡着了,你…有事?” 谢云霆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沉默片刻,慢慢开口:“也没什么大事,让他睡吧你别打扰他,刚好,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韩硕一脸好奇。 谢云霆再次沉默了。 韩硕等了一小会,等不到谢云霆说话的时候,还以为手机没信号。 将手机拿下看了一眼,信号满格,通话正常,韩硕随即又问了句:“你想问我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韩硕!” 谢云霆开口,叫了韩硕一声。 “我听着了,你说。” “我爸这边的事暂时稳住了,你和云深不用再担心了,但是关于对秦屿的处置,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 谢云霆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低沉,“你也是受害者,这件事,我还想再听听你的意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韩硕似乎没想到谢云霆会问他这个,他握着手机,偏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睡着了的谢云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韩硕下意识的伸手,轻轻抚了抚那道蹙起的眉,直到谢云深的眉头慢慢松,韩硕才收回手,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如果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韩硕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小心和压抑,似乎是怕吵醒谢云深,但又因为心里的愤怒,和恨意而强忍着。 “我一定将秦屿那畜生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一想到谢云深被秦屿绑架猥亵,还差点害死,韩硕就恨得咬牙切齿,只恨不能亲手弄死秦屿这个王八蛋。 听到韩硕气急败坏的言语,谢云霆勾了勾唇,以他对韩硕的了解,他这一反应,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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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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