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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皮恩特从水潭里一溜烟钻上来,尾巴捆着一条足有一人多长的鱼王,小心翼翼地用鱼去接落下来的闪电,不消一会儿,特殊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雷劫来得毫不留情,谢覆衾在结界顶上开了一个口子,每次引一缕最精纯的紫霄神雷下来淬炼剑身。 宋时谦对谢覆衾放心得很,只顾着低头观察这把剑的变化,体悟紫色的电弧在剑身迸跃时划过的玄妙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作响的天雷终于不情不愿地停了,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三丈方圆的结界之外,绿草如茵的地面已经尽成焦土,河流断支、河床干涸又被劈成齑粉。旁边的翡翠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水洼,底下铺了一层电成焦炭的鱼虾。 塞尔皮恩特早拖着均匀翻面烤熟的鱼王溜进结界里,底下还垫着干净的叶片以免沾上脏污。 “你的剑成了,要叫什么?” 宋时谦倏然抬眼看向谢覆衾。 谢覆衾怔了一下,摸了摸喉咙,沙哑的嗓音很快恢复了正常,“怎么了?” 宋时谦声音陡然提高:“你受伤了?” 只是嗓音的一点变化,谢覆衾没想到这也会被他看出来,含糊其辞地说:“受了一点小伤。” “那个什么亵神?”宋时谦问。 谢覆衾诧异地应了一声,开始回想究竟是谁朝他泄露了亵神的信息。 宋时谦站起身来,全身都笼着一层杀气,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竟敢伤你?!” “只许我伤祂不许祂伤我?”谢覆衾感到好笑,干脆仰面看他,手撑在身后,笑眯眯地说:“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关心我啊?” 宋时谦的杀气一下子哑火了,不再那么急切。 谢覆衾顶喜欢看他为自己着急上火的样子,见此哈哈大笑起来。 宋时谦没有笑,一声不吭地抽出藏真剑。这剑刚刚炼成,剑身上笼着一层未散干净的紫芒——然后起手就是一剑破万法。剑刃过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撕出一个个小型的空间裂缝,然后被时空自身的吸力卷成漩涡,而他自己显然也不好受,全身顶着极大的压力,嘴唇都咬得出血,脸颊被迸射飞溅的高维碎屑擦出几道血痕。 宋时谦处在这一幕的中心,真如降世魔神一般让人又敬又惧。 谢覆衾大惊失色,哪还顾得上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按住他的手:“挚友!冷静!” 宋时谦的剑招被他打断,面沉如水地说:“别拦着,我去杀了祂。” 谢覆衾不敢强来,怕反噬伤到他,只好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然后说:“祂已经死了。” 宋时谦:…… 宋时谦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嗯?” 谢覆衾举手投降,诚恳地说:“其实我可以解释,你先把剑放下。” “你先解释——” “哎你看你后面那是什么?” “别想转移话题!” “真有人啊你看,一二三四五……还不少呢!” 宋时谦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一变,只见天边黑压压一片御剑而来的修士直奔两人的方向而来。周围赤地千里,就这一块绿意盎然,用脚想都知道方才爆发的雷鸣和他们有关。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把东西都放进储物戒指中,而后宋时谦拽着谢覆衾的胳膊,被传送术法卷得双脚离地。眼前一黑再一亮的功夫,两人就已经现身在一片纷繁如雪的梨花当中,山中湿润的雾气萦绕在身侧,沾湿了纤薄的花瓣,让这荏弱的花噙着露于枝头零落。 远处青山含黛,脚下梨花花瓣覆盖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条小路,不知是山中樵夫还是赏花人留下的,但有路就意味着有人迹。 谢覆衾正要顺着小路往外走,宋时谦一把将他拉住道:“你先解释。” 谢覆衾无奈道:“你还怕我赖账吗?” 宋时谦冷笑:“你赖的账还少?只是我不同你计较罢了,但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讲清楚。” 他一转身,把谢覆衾按在一棵树上,拇指抚过他泛着绿意的眼睛,声音微颤道:“你是不是要死了?” 跟着他俩一起来的塞尔皮恩特没忍住呛了一下,被一根触须狠狠抽了一个跟头,连忙识趣地溜走了。 宋时谦束发的绸带往下垂落,搭在他的肩膀上,少许发丝拂过他的面庞,手指掐住了后者的手臂。 谢覆衾说:“别诅咒我,我活得好好的。” 宋时谦显然不信。 “你不信我还问我干什么?”谢覆衾动了动,挣开他的手,反客为主道:“我还没问你,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看他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宋时谦就知道他受的伤不算太重,至少还能恢复,便慢慢松了手,不再揪着不放。 但他对谢覆衾的反问不愿多谈,淡淡道:“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他们都知道对方大略的经历,但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心甘情愿地装聋作哑,直到突破底线,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宋时谦眉眼间垂下一丝阴翳,忽然说起一个全然无关的话题:“我绑定了你的系统。” 谢覆衾“嗯”了一声,然后声调上扬:“嗯??” 谢覆衾意识到了一点不妙,但一时半会又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 挚友怎么会害他呢,对吧? 宋时谦露出一个神清气爽的笑来:“但我收到的任务可是攻略你哦,亲爱的挚友。” 谢覆衾:? 你这挚友是正经挚友吗? 宋时谦伸手把他拉起来,然后谢覆衾就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人轻轻地挠了一挠,常年握剑的手长着许多剑茧,与他皮肤相触带起一阵酥麻。 在海棠混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界的谢覆衾秒懂,然后陷入了懵逼和深深的思索。 宋时谦逆着光,发带在风中飘扬,衣袂翩翩,十足的英俊潇洒,不愧是少女杀手,传奇把妹王。 系统:这就是挚友吗?学到了学到了。怎么比我们海棠还腻歪。 “谁说是挚友了?”宋时谦说。 系统:“我问出声了?” “对。”宋时谦说,然后开始一件件历数谢覆衾干过的混账事儿,“你瞒着我的那么多怎么说?” 谢覆衾一开始还狡辩,听着听着抵抗越发无力,最后干脆狡猾地偷换概念:“我们不是挚友吗?那先做朋友行不行?” 他冲着宋时谦眨眼,神态可怜极了。 宋时谦依旧牵着他的手,弯弯桃花眼犹如一泓清潭,没有丝毫退缩的意味:“谁说我想和你做挚友了?” 他口齿清晰,毫无误会也毫不磕绊地说:“任务是我选的,我要攻略你。” 嘴上这么说,宋时谦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加快,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谢覆衾被他拉得一趔趄,依旧在沉思。 他对宋时谦究竟是什么感情?一开始是想保护他——当然现在也想保护他——现在一看到他心里就明亮起来。至于宋时谦究竟想成为自己的什么人……这重要吗?他其实不在意宋时谦变成什么样,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的平行世界无数的他,那些都是宋时谦,宋时谦有权利成为任何人,他愿意对此全盘悦纳。 宋时谦有点后悔自己的直接了。或许他应该试探一下的,或许应该过渡一下……只是今天气氛正好,梨花簌簌如雨,他便也一时情难自禁。 谢覆衾想好了。他决定捍卫挚友成为任何人的权利。 至于和他上个床,那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上过床的人或者非人多了去了,他们都行,凭什么挚友不行。 这一点想通了,谢覆衾便反握住他的手,五指插进他指缝里,轻松地说:“好啊,那我就等着你的攻略了,亲爱的挚友。” 宋时谦步子停了停,僵硬的手臂逐渐放松,逐渐找回了自己和他相处的方式,打趣说:“我都想好你拒绝之后要怎么说了。” 谢覆衾饶有兴致:“怎么说?” 宋时谦不肯回答,“但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 “为什么?” 谢覆衾连续追问几次才得到他的答案。“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谢覆衾愣了一下,悟出来这话应该反着来听,他其实说的是绝不会拒绝自己,所以料想自己应同他一样。 宋时谦试探性地凑过去,生疏地用唇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在谢覆衾看过来时,十几个吻同时落在了他脸上和颈侧。 谢覆衾眨了眨眼说:“你在做什么?” 宋时谦快走几秒,耳后泛起一阵红晕,恼道:“这你都不知道,混了这么久的人类世界白学了?” 谢覆衾追上他,歪头在他唇上轻碰了一下,唇瓣微微碾磨然后分开,自然地说:“我以为你会这样。” 宋时谦一怔,一瞬从脖子红到头顶,成了一只冒着蒸汽的炉子,但还是强撑着在谢覆衾嘴唇上回吻一下。 这一吻,想得就多了些。 他这么多次轮回,已将这世间万千土地用双脚丈量,看过不知多少悲欢离合、爱恨纠缠,也见过不知多少情侣、道侣,房中之术虽未亲身尝试,也算有所了解。他观那些植物化形的男子、女子,大多有雌雄同体之身,能行混乱阴阳之事,与男子交合便做女子,与女子交合便做男子…… 宋时谦忽而说:“我不会弄疼你的。” 谢覆衾还以为他在说接吻,只觉得他可爱,难怪海棠修仙文学十个有八个剑修,剑修里又十个又有八个高岭之花。只可惜挚友一点也不高岭之花。 谢覆衾沉吟数秒,在他脸上揉了揉说:“严肃点。” 宋时谦不解其意,但果真肃目以对,谢覆衾看着他天生三分笑意的桃花眼,伸手扯了扯他眼尾,直把桃花眼扯成了狐狸眼,一时笑得喘不过气来,道:“你真做不了高岭之花啊。” 宋时谦眸中立刻添了几分寒芒,却并不凛冽,而是泛着若有若无的委屈:“你喜欢高岭之花那样的?” 谢覆衾被他追问得抱头鼠窜,反手端出塞尔皮恩特精心烹制的鱼王选段,若无其事地说:“你饿了没?饿了就吃饭吧。” 宋时谦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坐到了他身侧,“真是拿你没办法。” 两人的关系好似没什么改变,宋时谦脑中划过曾耳闻的情侣爱语,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要他做那些过分亲密的事也难如登天。 谢覆衾吃完擦了擦嘴,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系统任务?” 宋时谦说:“帮你的忙,别说你不知道。” 谢覆衾别过头。 宋时谦慢慢眯起眼睛:“如果我没想起来,你还真打算一直瞒着我?” 系统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瞒着你?” 宋时谦瞥了它一眼:“不该你听的少听。” 系统幻视他在说大人讲话小孩子别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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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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