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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挺委屈地说：“您这么全知全能，为难我一个小小的系统干什么？” 谢覆衾看着它。 系统也看着他。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了一分钟。 谢覆衾模糊地说：“我的状况比较混乱。” 系统自动理解成宿主他人格分裂了。 在部分非人生物中，这些事情时而有之，就像山川将裂成巨岩，最终化为泥土。大的主意识无限分裂成微尘般细小的衍生种族，直到再也无法细分为止，就像当年的尤塔，也许就来自于一位玉山倾颓的神。 系统信了，把工作手册翻了三遍也没找到人外宿主人格分裂了该怎么处理。 大概是曾经的系统们并没有碰到过此类难题，就算碰到了也早早打出gg，根本没有处理的机会。 系统只好把这几天自己先遇到魏瑟、再被宋时谦带下来的事都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就见谢覆衾神态放松下来，搬了把靠背椅放在潭边，旁边插了把大遮阳伞，然后坐在躺椅上悠闲地钓起鱼来。 系统注意到，藤蔓编织成的靠背椅竟是灰绿色，就连谢覆衾的眼底也压着一抹绿痕。 ……糟糕，宿主绿了，对一棵树来说，变绿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系统也不知道，系统选择摆烂，它相信宿主和他的挚友也能处理好的。就算天塌下来，它也远远算不上高个子嘛，就不瞎操这份闲心了。 · 界内岁月静好，界外打得日月无光，魏瑟被迫卷入战局，连昏迷的尤斯塔斯都被绵绵不绝的大耳刮子扇醒了，然后迅速加入了战场。 打架并不意味着有多大的私仇，只是谢覆衾不许他们跟着，他们又不愿离去，只能彼此争斗消磨无聊的时光，就像过去的无数年一样。 聂洗熟练地戴上耳塞眼罩，抖开被子枕头，然后把自己裹成木乃伊，滚到角落里开始睡觉。他的系统们设置了宿主醒后自启动，然后全部关机，在他旁边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至于之后还有多少能重启成功，这就要看运气了。 · “翠河一带地形很特殊，以淡绿色的河水与河水两岸星罗棋布的碧色石潭而得名。这些石潭有深有浅，色彩也各异，从高处往下望，就像田野间卧着无数清透润碧的翡翠，让人一看就心生喜爱。” “这些翡翠潭中生活着一种这一带独有的鱼，躯体透明，鱼骨雪白，能够清楚地看见内脏，鱼鳍则是由透明到翠绿色的渐变，在水中如同轻纱扇面一般展开，在身后留下长长的曳尾，极受富豪追捧。只可惜这鱼离了翡翠潭就会渐渐退化，很快变得和普通的鲤鱼别无二致，这一点让它得以免遭灭绝的厄运。” 系统被谢覆衾支使得团团转，一会拍纪录片开头一边录播音腔。 “而很少有人能尝到，经过特殊的手法处理烹制之后，这种鱼的美味不输仙宴……” 系统咽了下口水。 平滑如镜的水面上陡然漾起一阵不和谐的波纹，谢覆衾猛一提竿，只见水花四溢，鱼钩上赫然咬着一条手臂长的大鱼。 果真是通体透明，如水晶雕琢的一般，鳞片和鱼肉浑如一体，内脏清晰可见。 而在谢覆衾旁边不远处的火堆上，还架着两条由松木枝串起的烤鱼，一条手腕粗的墨黑蟒蛇正抬起上半身，咬着签棍给烤鱼翻面。 烤鱼的香气慢悠悠地飘散开来，墨黑蟒蛇咬着扇子，把烟气往反方向拂去。 谢覆衾立掌为刀把鱼劈晕，从脚边拔了几根其貌不扬的草，在手上揉搓几下挤出汁水，然后淋到鱼身上抹匀。少顷，鱼鳞表面便软化了，然后在鱼鳃下开一个小口，掏出内脏，往鱼腹内塞入香草调料，再用干净的松木枝从头至尾穿过，便可上架烧烤。 宋时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一人一蛇一统在他结界门口大摇大摆地烤着鱼，那个人还是熟人。 宋时谦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触须，又看了看谢覆衾。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谢覆衾清了清嗓子说：“没错，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们有孩子了。” 这种瞎话谁信谁是傻子。系统往谢覆衾身后躲了躲，假装自己不存在。 宋时谦确认他不是冒牌货，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他自然地走到火堆边坐下，然后拿起最开始烤的那条鱼，好像不知道一条蛇卖力烤鱼有多诡异一样，泰然自若地咬了一口，说：“味道不错，就是滋味有些淡了。” 谢覆衾把手搭到宋时谦肩膀上，接着探手去捉他怀里的触须，后者极力往宋时谦怀里更深处躲去，谢覆衾也更加往里伸手要将它缉拿归案，如此折腾整整五分钟之后，宋时谦把烤鱼放回烤架上，然后提着断掉的裤腰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松手！” 谢覆衾心虚地缩回手，触须从宋时谦领口朝他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 宋时谦一把抓住触须的主体，咬牙切齿道：“你也滚！” 触须悻悻爬了出来，还想再蹭两下宋时谦，就被谢覆衾一把逮住。 即使以宋时谦的眼力都没看出来触须去了哪里，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只是接触的一瞬间而已，它就消失不见，谢覆衾的表现也一如往常，甚至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他。 宋时谦好奇地凑过去看：“它去哪里了？” 谢覆衾挑眉，他的手臂隐去拟态，露出灰中带绿的根须，其中灰色更深的几根探出头来，朝宋时谦比了个心。 火堆上翻烤的鱼飘散出愈发浓郁的香气，宋时谦把自己吃了一半的拿下来，一手拿鱼，另一只手竟从腰间取了只小瓶，里面是养父家传的烤肉调味料，味道和孜然类似，还加了一些药草粉末增加特殊的香气。他捏了一小撮在鱼身上撒匀，然后顺手将小瓶递给谢覆衾。 谢覆衾拿了第二条鱼，熟练地两面撒上调味料，再将小瓶递还回去时，宋时谦就收好了。 第三条鱼仍在火堆上烤着，墨蛇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它的鳞片反射着温暖的火焰光芒，而即便是在火焰映照下，它的鳞片也是少见的纯黑，不见一丝一毫的杂色。更神异的是它眼瞳灿金，眼睛上方各有一道斜向颈后的棱状突起，仿佛人的眉骨，只是线条稍显锐利。而在其颌下两侧更是有数个大小不一的凸刺。 宋时谦吃鱼之余也打量着这条蛇，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凡是飞禽走兽生来有异的，绝大多数都是祖上有大妖血统，传到这一代返祖了。妖兽的力量最依赖遗传和天赋，很多修士都喜欢抓生来有异的妖兽回去驯养，没准儿就能驯出个好用的坐骑。 蛇类的传承大多来自蛟龙，但宋时谦搜索枯肠，就是想不起来这样的特征可能来自哪条蛇。 他脑子里装着事，吃鱼的速度就越来越慢，谢覆衾的速度很快超过了他。 墨蛇烤完最后一条鱼，正欲功成身退，却见谢覆衾朝它挥了挥手，示意它过来吃。 化为原型屈尊烤鱼的塞尔皮恩特受宠若惊，张开血盆大口，就着谢覆衾的手，连鱼带棍子吞了下去。 全程目睹的宋时谦欲言又止。 谢覆衾权当没看见，向他介绍道：“这是我的下属之一，塞尔皮恩特，嗯，你可以叫他……就叫他小蛇吧。” 墨蛇打了个嗝，因吞食而出现的凸起快速消化，重新瘪了下去，恢复匀称的身材。它矜持地游动着，端庄地盘成了一个圈，朝宋时谦打招呼似的吐了吐信子。 这一番作态完全不是灵智未开的妖兽，而完全是人类的模式。 灵光一闪，宋时谦终于想起来哪里眼熟了，面色蓦然古怪起来，说：“它就是我去找你时碰见的骨蛇？” 在上一个轮回中，宋时谦破天之后，殉道之前，曾去谢覆衾的世界找过他一趟，和塞尔皮恩特打了个照面，还被后者诓了一顿。 塞尔皮恩特和谢覆衾同时汗流浃背了。 系统：你还记得你瞒了他多少事吗宿主！ 显然谢覆衾记得，并且他一点也不想让宋时谦发现。于是他镇定自若地第N次绕开了话题。 宋时谦投来古怪的视线，所幸他十分配合，任由谢覆衾紧挨着坐到他身侧，发现新大陆一样看起他的佩剑来。 塞尔皮恩特自知主人这会儿不想看见自己，悻悻地扎进了潭水中，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大抵是给自己抓鱼吃去了。 “你进结界就是为了铸这把剑？”谢覆衾没话找话。 这把新铸的剑握柄还带着微微的热意，剑刃由一圈圈的黑色布条缠绕裹起，不露一分一毫。而这些缠剑的布条上绘着符文，有压制与隐藏的效用。
第426章 闭门 宋时谦轻嗤了一声：“明知故问。” 谢覆衾朝他笑，宋时谦和他对视几秒，态度很快软化下来，口嫌体直地将布条解开。 只见这一小片空间霎时光华四溢，周围似有雷声低鸣。 他只给谢覆衾看了一眼，就将布条重新缠上，不无得意地说：“只是半成品，这把剑就将浴雷劫，须得用符咒封上。” “还差一个器灵，”谢覆衾看了看说：“你大概是这个世界最年轻的炼器宗师了。” 宋时谦不无惋惜地说：“若是轩辕岛还在就好了，蕴养剑灵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谢覆衾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柄匕首，由于太久没用，朴素的刀鞘都有些发脆了。 宋时谦不解其意，困惑地看着谢覆衾的动作，任由他把半成品的剑拿走。 “你做什么？” 谢覆衾卖了个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把抽出匕首。 只见刀刃上覆着一层蜂蜜似的金色光晕，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流转，同时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谢覆衾另一只手飞快地拆开封印用的布条，然后一把折断匕首，那金色光晕便有如液体一般汇成细流，滴淌在长剑之上。 高空之上陡然滚过一连串的闷雷声，宋时谦这才回过神来。他得了这么多轮回的记忆，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稍一转念便想到了前后因由，先是惊喜，随后伤感道：“这是求真的灵引？” 当日离开轩辕岛时，宋时谦尚在昏迷之中，轩辕慧中就把求真剑的灵引交给了谢覆衾，封进了他随身的匕首中，让他在宋时谦选定武器之后在其中融入剑灵。 “嗯，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交给你。”谢覆衾也觉好笑，“为此还给了我不少‘贿赂’。”虽然量还不够塞牙缝，但味道不错。 宋时谦叹了口气，在未开刃的剑锋处抚了抚，然后指尖凝气，落在了靠近剑柄的位置，低声说：“既然如此，那么此剑就名藏真罢。”话音落下，剑柄处也随着他指尖行迹镂刻出“自作藏真”四字，字体端的是一派俊逸潇洒，与护手上的装饰性纹路浑然一体。 谢覆衾撑起防护结界，一道隐隐带着紫光的闪电在结界上滑了一下，没入旁侧水潭中，碧绿的水面上噼里啪啦游走起一阵电弧，不过片刻，好几条刚吃的鱼翻着肚皮漂了上来，然后被下一道闪电劈得外焦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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