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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英逸的眉宇间少了平日里的顽劣与张扬,被凄清的夜色衬着,显出些许不合年龄的成熟。 这些时刻的段元祺甚至可以说是在逼迫季枝宜想念段景卿,拿一副相似的面容摆出季枝宜在无数个夜晚描摹过的表情,让原本掩饰好的苦涩,又一次和喜欢一起,铺天盖地地涌入心室。 季枝宜没办法再去回答段元祺的问题,他将想好的答案咽回去,犹豫少顷,温柔地回答:“不能告诉你,你会难过的。” 他说着轻轻抚了抚段元祺的碎发,又在之后将一个吻送至对方眉心,贴着发梢去看少年的眼睛。 季枝宜无法肯定自己对段元祺的感情,但却能够相信,他是真的真的非常喜欢这副与段景卿肖似的皮囊。 他顿时否定了几天前诞生的念头。 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段元祺让他见到所谓的更年轻,更正确的世界,只是这张脸实在是太像段景卿,才让那些淤积的爱意影响心跳,最终变成莫名的悸动。 也正是在这一刻,季枝宜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诡异地产生了刹那的钝滞,带来轻微的,陌生的痛感,晚风一吹又极速消散。 他尚且没能想到该如何形容这样的感受,段元祺的双手倒是先捧起了他的脸颊。 对方用指腹轻柔地摩挲,顺着眼梢一直移向渐热的耳垂。 段元祺的手和段景卿的一点都不一样,可季枝宜的心脏还是无法抑制地开始狂跳,泵起高热的体温,发烧似的叫他连呼吸都开始不畅。 “没关系,我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段元祺说罢,拎起那枚吊坠,催眠一般在季枝宜眼前晃了晃。 ====
第19章 喜欢本就不公平 今夜的演奏者同样是留学生,柔软的黑发刚过眉梢,风一吹便些微扬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 宋凭买了饮料,两杯拿在手里,剩下一杯夹在卫衣和臂弯中央。 或许是怕他不小心洒了,青年从琴边站了起来,绕开一旁零星围坐的观众,不疾不徐来到了宋凭面前。 那双原本落在琴键上的手此刻却停在了宋凭眼中,修长清瘦,透露出一种并不孱弱的优雅。 “我帮你一起拿吧。” 青年并非问询,而是直白明了地知会。 他说罢便将宋凭怀里那杯饮料抽了出去,用指腹握住杯口,稍后又换到掌心。 “谢谢,麻烦你了。” “没事的。” 宋凭有些不好意思接话,身边的青年过分清贵了,举手投足都展现出极致的,由金钱浇灌出的斯文与妥帖。 他少有地为一个陌生人而哑然,怯怯走在半步之前,只敢看铺满月光的沙滩上,细白砂砾拼凑出的纤长而舒展的影子。 “你朋友不来帮你拿吗?” 季枝宜与段元祺所在的位置太远,哪怕潮汐带来的声响已然代替了餐厅旁的喧闹,那把遮阳伞却仍旧只是渺渺一个小点,被月色照亮,成为白沙间拖长的一处暗色。 宋凭随着对方的提问抬起眼,怏怏不乐地朝来处望去,心底像是有一个声音隐约预示了结果,在他真正看清季枝宜正伏在段元祺身前时恶劣地将心跳都搅乱了。 他一瞬停下脚步,无知无措地怔立在原地,推上岸的浪花没过脚踝,带走些许流沙,又翻起更多的冰凉海潮。 段元祺的手搭在季枝宜腰间,指节稍稍曲起,在季枝宜的衬衣上攥出起伏分明的褶皱。 宋凭眼看季枝宜乖驯地靠过去,红润唇瓣轻抿,衔起段元祺的吊坠,调情一般,在不久以后让它坠回了段元祺的胸口。 玻璃杯里的冰块一点点融化了,在杯壁凝成水滴,顺着宋凭的指缝掉下去。 宋凭根本察觉不到冷,冻红的掌心甚至渐渐开始发烫,灼伤似的产生虚幻的痛觉。 他原本应当不甘心,此刻却只有委屈,根本说不出是在委屈季枝宜的不公,还是段元祺占尽先机。 宋凭强忍着瘪起了嘴,站在陌生的青年身边,好不容易才没有像小朋友一样为这么幼稚的事情掉眼泪。 那两杯饮料沉得耗尽了他的力气,害他只好匆忙背过身,坐到地上,将买给段元祺和季枝宜的饮料倒翻在了沙滩上。 “那里有你喜欢的人?” 青年的嗓音格外明亮,即便刻意放轻了,夹杂在不止息的海风里,也依然春泉似的澄澈。 宋凭知道自己表现得不太得体,可十七岁的少年哪里控制得住这样的情绪,只得一边羞怯,一边闷闷地继续伤心。 他以为青年会离开,至少也会为此感到不耐烦,可对方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安静地陪他看起了海平线上的星星。 宋凭拘谨地用余光打量了会儿对方的表情。 半晌,实在忍不下去,终于可怜巴巴地问:“我可以哭一会儿吗?我有点想哭。” “啊?”青年稍显惊讶地愣了半拍,很快又温和地笑起来,悄声答道:“可以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对方仿佛天生便懂得该如何安慰这个年龄的孩子,宋凭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便先一步揉了揉宋凭的脑袋,从容妥帖地对宋凭张开了怀抱。 “我还以为只是来帮你送一趟饮料。” “……抱歉。” 宋凭窝在青年的怀里掉眼泪,哭够了便抽抽噎噎地抬起头,一下接一下地往回吸气。 青年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要比那股环绕着季枝宜的香气更冷淡一些,捉摸不定地忽隐忽现。 他见宋凭平静下来,于是将手中那杯没被洒掉的饮料递到了宋凭眼前,仍旧闲适地笑着,温声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我在这里弹了好多年的琴,难得才会碰到这样出乎意料的夜晚。” “我以为我们是在公平竞争……” 大抵是怕段元祺注意到,宋凭将声音压得很低。他有些幼稚地在青年身边嘟囔,空着的手在一旁的细沙间抓了又松,良久才悻悻放回到膝盖上。 “可喜欢这种心情是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 晚风带来一阵忽起的浪潮,将青年的话音染成一串泠泠的幻听。 宋凭犹豫着转过头,倏忽便对上了对方的面孔,那笑容浸在月光里,美丽得宛如一道神迹。 宋凭几乎将对方的话当作圣讯去解读,一知半解地随之眨了眨眼睛。 青年应当是明白宋凭没能立即听懂,倒也并不心急,转而伸出手,温柔地在宋凭面前摊开了。 “我送你过去。” 他将宋凭从沙滩上拽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哄人似的并没有即刻松开,而是虚握着,由宋凭来决定要不要继续牵手。 宋凭颇为腼腆地踌躇了几秒,到底还是没有放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信任起了一个相逢一夜的陌生人。 青年陪着宋凭回到遮阳伞旁,季枝宜已经坐回了先前那把沙滩椅上。 宋凭觉得段元祺和季枝宜应当是看见了有人走近,这才让出一段距离,把长椅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 他有些别扭地不愿意再往前走,拽着青年的手不远不近地站在几步之外,由着两人不明所以地回看。 “刚刚涨潮,他在那边摔了一跤。” 分明青年才是几人中唯一的外来者,最终却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他将宋凭的手松开了,接着说:“本来还给你们带了饮料,可惜弄洒了,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听见这话,季枝宜立刻走了上来。 “受伤了吗?” 宋凭不好意思看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含糊地答道:“没有。” 季枝宜听出了宋凭嗓音里的异样,闷闷带着些鼻音,倒像是才哭过不久。 他于是歪着脑袋将目光与宋凭对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耐心随和的模样,抬手顺着少年的脸颊擦了擦,轻声安慰:“没关系的,哥哥请你喝饮料好不好?” 宋凭抬起眼,少顷又将目光挪回青年的方向。 对方轻巧的一句话便为他换来了季枝宜的关心,如同被这样青涩的喜欢困囿过万载千年,而他今夜的失态不过只是往日的一次复现。 宋凭莫名不愿让对方离开,视线追着青年愈渐远去,最后终于想起,自己还不曾问过对方的名字。 “等一下!”宋凭突然朝青年跑了回去。 “我叫宋凭。” 宋凭说着把手伸进口袋,仓促地想要拿出手机。 看穿了宋凭的想法一般,青年不给他多余的时间便委婉拒绝:“你可以来这里找我,每个周末我都会来弹琴。” “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宋凭尚未得到答案,慌乱中又向前迈了一步,重新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就连呼吸都能够听清。 然而宋凭最先换来的却并非是对方的姓名,而是一声无奈的轻叹。 那声音悠悠绕开晚风,飘飘荡荡地贴近鼓膜,带来一阵将要被回绝的失落,以及勇气被戳破后的进退失据。 宋凭几乎就要在心里为今夜的一切添上不美好的前缀了,可青年偏偏在最后一刻扭转了他的评价,如他所愿的,用一种轻絮的语调,温文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程思意。” ====
第20章 那么纽约见,枝枝 段景卿的电话来得突然,没有出现在段元祺的屏幕上,而是久违地唤醒了季枝宜的铃音。 “季枝宜,有电话。” 段元祺刚补完课,纸笔、饮料和电脑一起摊在吧台上,不经意便遮住了季枝宜的手机上那片用来显示备注的区域。 季枝宜从走廊里出来,一双脚白润地赤着,珍珠白的睡裙被段元祺偷偷藏了起来,季枝宜只好又买了一件柔软的棉质T恤。 衣服的尺码有些大了,每迈一步,地上的影子便随着衣摆微妙地轻摇。 季枝宜隔着吧台从段元祺眼前走过,带来一阵洗漱后清晰的葡萄汽水的香味。 他低下那颗尚未吹干的湿漉漉的脑袋,辨不明神情地将手机拿了起来。 “先生……” 段元祺发现,季枝宜发间的潮湿,骤然漫进了眼眶。 “圣诞节你要去纽约吗?枝枝。” 两人离得不远,段景卿的嗓音模糊地从季枝宜的手机飘进了段元祺的耳朵里。 始终垂敛着视线的青年此刻方才将眼帘抬起,蕴着水色浸在灯影下,漾出两湾含着哀艳的诘责。 “……是的。” 季枝宜在犹豫的过程中死死盯着段元祺。他似乎认定了是对方告密,因而敛去了往日的纵容,也不再表现出几天以来的热忱。 他没有皱眉,身体却紧绷着,无声又鲜明地表现出紧张与不可察的焦虑。 “纽约的冬天太冷了,想玩的话去奥兰多也不错。” 段景卿隔着电话哄季枝宜,用不对等的,自上而下的,像骗一个小朋友放弃一件玩具那样轻巧的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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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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