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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去了从那通电话结束后延续的拘谨,转而带上些玩味,根本不去想从对方手中挣脱,干脆撩人地将双臂支到段元祺的腿边,猫一样轻巧地俯过去,贴着段元祺的耳根,悖逆地留下一道齿痕。 段元祺克制地紧绷着,矛盾地燥热且僵硬,他的缄默根本不算是在闹脾气,季枝宜的动作变成了未知的魔法,反复对他施加,叫他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念头去回应。 劳德代尔堡的秋夜没有夏日的炽热黏腻,段元祺的房间却隐隐渗入海风中潮湿的咸腥。 他无知无措地垂眸,小狗似的用鼻尖去蹭季枝宜的侧脸。 季枝宜已然留过锁骨的长发轻飘飘坠向段元祺的鼻梁,带来独属于季枝宜的香气,烙印一样,深深刻进了段元祺的心底。 段元祺毫无征兆地在亲吻结束之前捉住了季枝宜的手腕,颇为计较地尝试夺走季枝宜的全部注意。 他看着对方睁开眼,迷乱地将月光揽进去,这才终于开口,稚气地回答起先前的问题。 “前半句是真的。” 季枝宜失笑,想要揉揉段元祺的脑袋却又抽不出手,只好重新吻回去,半晌才继续:“那后半句呢?” 段元祺知道季枝宜是故意想要逗他,可却怎么都想不到能够扳回一局的说辞,心跳躁乱得几乎就要盖过暴雨前的风声,隆隆在身体里撞出震耳的轰鸣。 他靠在床头,面前是离得近无可近的季枝宜,对方的吻细雨一样断断续续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末了终于停下,得意又惊讶地提醒:“你流鼻血了,小元。” 段元祺仰着头,藤编的扇叶在灯上慢悠悠地转动。 季枝宜拿了张纸巾递给他,继而走进浴室,带起一阵间断的水流声。 那扇门再度被打开时,季枝宜的脸上便再看不见段元祺作恶的痕迹,仅余下几颗小水滴,雨露似的顺着皮肤滑落下去。 先前穿着的T恤被弄脏了,因此季枝宜并没有回到段元祺身边,而是先走进对方的衣帽间,从里面翻了件干净的衬衣换上。 他在翻找的过程中无意间打开了一个抽屉,他‘丢失’的,绵白单薄的睡裙便安然躺在那里。 季枝宜把手盖上去,抚平褶皱,轻巧地用食指将吊带勾起来,就这么抬着手离开了衣帽间。 段元祺仍旧晕晕乎乎盯着天花板下的扇叶看,不停旋转的灯影将世界都变得缭乱,像幻觉,飘忽得仿佛能让灵魂飞起来。 他等了一会儿,听见水声停了,接着便是季枝宜的脚步,以及门被打开时微弱的声响。 对方应当是在什么地方停留了片刻,很快又换上更为轻盈的动作往回走,最后来到沙发旁,忽地将一片绸缎似的布料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小元,这是谁的衣服?” 裙摆在季枝宜的提问间从段元祺的鼻梁上滑了下去,它们堆积在少年眼前,随着呼吸,些微往耳畔掉了掉。 段元祺顿时嗅出了上面类似于葡萄汽水的香味,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托辞,被遮住的耳尖便又一次开始红得发烫。 “反正不是你的!” 段元祺没好气地一把拽掉了遮蔽视线的薄裙,慌慌张张让目光同季枝宜交汇在一起。 季枝宜穿着他的衬衣,最上的纽扣没有扣紧,半颗卡在缝里,季枝宜一弯腰,它便从缝隙中掉出去,用那微弱的重量,将衣领扯下折叠精妙的一角。 季枝宜的睡裙从段元祺眼前挪开,作为替代,换上那颗尘埃一样细小而夺目的红痣。 段元祺缓慢将视线往里探,围着季枝宜弧度优美的锁骨打转。从早前开始持续的微妙晕眩感逐渐膨胀,最后跟随目光聚焦,倏地回落到了季枝宜笑得狡黠的唇瓣上。 “不是我的?”季枝宜调笑似的重复了一遍,“那小元把谁的衣服藏在房间里了?” 季枝宜这么说着,将小臂搭在了椅背上。他朝段元祺凑得更近,让熨烫妥帖的衬衣垂在对方额前,稍稍往下俯身,用五指重新营造出黑暗。 “小元拿这条裙子做过什么?” 段元祺在季枝宜的掌心里慌乱地眨了下眼,睫毛扫过皮肤,残余一种不真实的触感。 季枝宜的心莫名伴着这个动作悬起来,引出私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依旧遮着段元祺的眼睛,步伐却从沙发后方绕开。 段元祺看见光影隔着季枝宜的指缝轻而慢地游移,斜照进面前的黑暗,变得斑斓且光怪陆离。 对方随后坐到了他的膝上,柔软的,细腻的,温热而丰润的躯壳带来彻底沉沦前的忐忑,裹挟着难言的狂热,连迷恋都成为悸动所引发的妄想。 段元祺一度认为这是场精致而冗长的梦。 季枝宜就着那样的姿势贴近了,让唇瓣随话音在他的喉间摩挲,纯真地引诱:“不如我也忘一条睡裙在这里。” 他说罢将那条细软的吊带从段元祺手中抽了过去,用指尖勾勾段元祺的掌心,撩人地将五指挤进了段元祺的指缝里。 这期间,段元祺的脑海一片混沌。 他任由季枝宜点起掐不灭的战栗,茫然地同对方十指交握,小狗一样,发出克制而压抑的轻吟。 “好奇怪啊,小元。”季枝宜说,“我好像突然不觉得你和先生相像了……” 段元祺隔着缝隙看季枝宜,看他古典的鼻梁,看他含着春情的眼波。 此刻的画面像极了十六岁的夏天,段元祺隔着走廊尽头那道狭小的门缝,青涩而魔怔地去窥视尚不属于自己的绮梦。 他后知后觉地把手伸进两人之间,抵着季枝宜温烫的皮肤,终于认输似的承认道:“我会把你的睡裙弄脏的。” “那就弄脏好了,我不会怪小元的。” ====
第22章 泡沫 重复循环的画面又一次出现了。 季枝宜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踩过泳池边被水波与夜色染得微亮的大理石,轻而慢地用脚尖点了点水面。 平静的,不曾被风吹皱的池水忽而泛起涟漪,一圈圈绕着季枝宜漾开,摇摇晃晃撞上了池壁。 饶是佛罗里达,时至深秋,室外的温度也还是在夜里降下不少。 季枝宜小心翼翼尝试了几回,半晌才破开那一池的水,由脚尖,到脚踝,再到小腿,慢慢如同段元祺初见时那样,坐到了庭院的池边。 水波溢出一小片,顺着砖石爬到季枝宜的腿侧。 它们打湿了段元祺的衬衣,令其薄纱一样盖在了季枝宜的皮肤上。 针脚细密的布料下隐约透露出柔润,由象牙白的衣摆作为修饰,更衬出细腻光艳的底色。 段元祺隔着玻璃看季枝宜。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或许初见的那一面,季枝宜便已然给出了暗示。 那件落满阳光的,朦胧在夏风中摇晃的,其实也同样并非是季枝宜的衬衣。 段元祺稍过了一会儿才推开门。 他走到季枝宜身边,玩闹似的用食指将对方的头发勾起了一缕。 “那天你把头发梳起来了。” 季枝宜为段景卿留长的头发成为段元祺心中一道难以言明的标志。 段元祺既讨厌季枝宜蓄起长发的理由,又确实为了最初的一眼而怦然。 那些讨好与取悦成了段元祺痴迷的初衷,几乎望不见尽头地让他为此耿耿于怀。 “是吗?” 季枝宜愣了一下才说出这句话,他好像记不清也不在意两人的初见,段元祺这么说,他便模糊地为其添上一些印象。 “嗯,在这里用一条发带系上了。” 段元祺随着话音将手换到季枝宜的后颈,穿过发丝,用指腹顺着脊骨向下移。 季枝宜的纽扣仍旧没有扣好,段元祺的骨节抵住衣领,停顿少顷,压着它们继续滑落下去。 少年修长有力的手掌最终停在了背沟中央。 季枝宜茫然地仰着脑袋,露出被第二颗纽扣卡死的脖颈,将要窒息似的,张开了那对红润的唇瓣。 他朝着夜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睫毛轻絮地铺出两片阴影,如同蝶翼,轻盈地在一瞬经停后又翩然飞离。 段元祺的手在这时跃入了后领,少年的掌心带来更高的体温,贴着背脊持续地下移,末了卡在腰窝上,到底停止了这场恶作剧。 “宋凭送你的发带呢?” “在房间里。” “不用吗?” “那是礼物。” 大抵是不太满这样的回答,段元祺在之后稍重地往指腹停留的位置摁了一下。 季枝宜本能地回避,很快又将目光挪回去,与段元祺交视在一起,用视线悠悠描对方英锐的眼眉。 “你和宋凭吵架了吗?小元。” 季枝宜的话音轻飘飘从微启的唇缝间漫出来,段元祺俯身凑近,他便抬手,顺势去揽对方的脖颈。 “没有。” 莫比乌斯环顺着动作从段元祺的衣领中垂落,白金素链在夜里雨丝一样摇晃,恍然倒仿佛为季枝宜琥珀色的眼仁描上两道停驻的流星。 “那天送你去做义工,他好像不在。” “嗯,他说他最近换个时间去。” 不知从哪天起,宋凭淡出了季枝宜的生活。 再不出现在周末的棒球场,只在前一天的表格上留下一个墨迹早已干透的签名。 几人原本约好在冬天到来前再玩一次尾波冲浪,可是宋凭突然推脱,提早数天便含糊地说自己还有essay没写完。 段元祺知道那是个借口,对方大抵已经猜到了,季枝宜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一样的温柔与纵容。 “我出现的时机不对。” 季枝宜接上一句看似无端的话,更认真地凝视段元祺。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做作了,”季枝宜预先提醒,“但是我没有朋友,所以总会希望你们永远都像那天在棒球场一样开心。” 绒线蝴蝶就放在客厅的壁炉上,季枝宜稍稍将视线移开,湖绿色的包装盒便倒逆着出现在了视野。 他越过屋檐下的阴影,目光追着烛火弥散出的幽弱光亮,看见一旁的绸带正随火光在镜子里轻晃。 季枝宜不好说自己此刻的心情,那影子像是将他的思绪摇乱了,在冠冕堂皇的自白后留下一片凄清。 他既想念段景卿,又舍不得丢开段元祺,现在就连宋凭也叫他困扰,时不时地想,他会不会为更年轻的孩子们带去了不该有的错误。 ——错误的情感,年轻的躯壳,放任与忧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季枝宜反应过来此刻的想法正与曾经的段景卿相应时轰然坠地。 季枝宜木讷地收回视线,空洞而不聚焦地望向段元祺。 揽在段元祺脖颈上的双手似乎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着在对方颈侧勾了勾,顷刻便随着几道即将消散的抓痕一起从段元祺身上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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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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