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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元祺在很久之后将掌心放在了季枝宜的头顶。 他没有去抚摸,仅仅是那么一动不动地将手搁着。 半晌,段元祺用一种季枝宜熟悉的,与段景卿极为相似的语调说道:“那就保守好我们之间的秘密。” “枝枝。” 请按住滑块,拖动到最右边 ====
第12章 教我所有我还不会的事 段元祺偶尔会觉得,宋凭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竞争心理。 他起初不确定,还当是在季枝宜那样飘忽不定的态度下相处久了,对他人的一言一行都变得过分敏感。 转机发生在万圣节当天。 季枝宜难得来学校接段元祺,应景地穿着身缎面的衬衣,坐在段景卿送给他的那辆产自上世纪中叶的古董车里,优雅得仿佛一位逃离了肖像画的贵族。 秋季的劳德代尔堡并不寒冷,阳光倒确实要比夏天更早倾斜,澄黄地漫进车窗,为季枝宜清绝的五官更添上几分细腻的,迷幻而不真实的笔触。 季枝宜的头发已经长过肩膀,由一条黑色皮筋束起,简洁而雅致地垂在脑后。 宋凭仿佛要比段元祺更为关心,才刚上车就将书包换到了身前,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裹着包装纸的礼盒。 “送给你的,哥哥。” 盒子里装的是条发带,没有显眼的标识,却能从面料与细节上看出其不菲的价格。 季枝宜有些犹豫地沉默了几秒,半晌方才将它系上,颇为为难地说:“我还没有送过你礼物。” “哥哥请我吃了冰淇淋,还带我看过电影。” 宋凭才不在乎季枝宜是否送出过价值相近的礼物。 他挑选的发带此刻正缠绕对方的发丝,斯文典雅地缀在衬衣柔软的面料上,于脊背的中央,印出一道起伏优美的凹陷。 窗外的光线贴着季枝宜的身侧穿过,宋凭看着垂坠的衬衫在腰际被束紧,勾勒出严谨且板正的线条。 可再往上瞧,那些温烫的光亮却又隐约抹去了绸缎的掩饰,似有似无地剥离,描出一副纤长柔韧的躯壳。 宋凭木讷地拖动目光,费尽全力才让视线移回前方。 他因而没能注意到段元祺从始至终都在透过后视镜打量,深深拧着眉,由最初的恍然,变为幼犬护食般的无声恫吓。 “Trick or treat.” “哪有猎人向吸血鬼讨糖果的。” 段元祺和宋凭跟着一群小朋友回来,带领队伍敲开了自家的大门。 季枝宜还是下午那身装束,月色却更为他添上了几分神秘,笼在昏黄的灯光里,连笑都渐渐变得飘忽。 他将罐子里的糖果挨个放进小朋友的提篮,等到那串可爱的影子嬉闹着从庭院离开,这才将剩下的塞进‘猎人们’的口袋里。 他的样子像极了试图以此贿赂发现了他行踪的少年,优柔地抬眸,将手搭在段元祺的腕间,好久才想到放开。 “哥哥在等我们吗?” 段元祺学着宋凭的语气叫季枝宜‘哥哥’,在说话间摸出一条拐杖糖,径直抵在了季枝宜眉心。 他推着季枝宜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颇为恶劣地将对方逼进了角落。 宋凭或许真的只是在享受游戏,同样用糖果指向季枝宜,天真地跟上一句:“你被逮捕了,先生。” 季枝宜配合地举起双手,羊腿袖的衬衣随着动作坠下,露出截皓白纤细的手腕,任由宋凭将其握紧,解下那条由他亲手送出的发带,牢牢地将它们系在了一起。 “猎人先生是不是太温柔了?”季枝宜笑着提醒,“你该朝我开枪,用圣水和马鞭草洗净污浊。” 他说罢亲昵地凑近了,就像与段元祺每一次亲吻之前那样,挨到了一个稍不留意便有可能触碰的距离。 宋凭的耳畔尽是心脏撞出的回声,季枝宜的面孔太适合细看,从眼梢到唇角,没有一处不被造物主特别偏爱。 他茫然地愣在原地,一时倒被这样直观的美丽逼迫得向后躲开,肩背隔着衣物撞上大门,‘怦’的一声,仿若一次外放的心跳。 “可以了。”段元祺终于不耐烦地开了口,“有什么好玩的。” 他冷着脸将季枝宜拽过去,解开对方腕间的发带,短暂地抬眼一瞥,不知所谓地在季枝宜的手臂上用力攥了一下。 段元祺原本以为季枝宜只会这样对待与段景卿相像的自己。 可是从夏季延续至今的想法在今夜被打破了,伴随万圣夜无聊的玩笑,变成了一种不确定。 “小元。” 大抵是季枝宜终于决定要让这场游戏结束,他换下了‘猎人先生’这样俏皮的称呼,转而同往常一样拖长尾音,绵绵地叫起了‘小元’。 客厅里只点了几盏烛灯,幽幽随火苗晃动,散发出丰裕厚重的香气,将这两个有些幼稚的字衬得像在调情。 段元祺朝季枝宜回看,对方的手腕上隐约留下了几道红痕,灼目地跃进眼里,攀援、缠绕,搅乱本就躁动的思绪。 他说不好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总之不像单纯的生气,也并不与本能的冲动相似。 它难以捉摸,却又切实地横亘在心里,制造出莫名的怯懦,叫段元祺不敢继续面对季枝宜。 “我要睡觉了。” 段元祺找不到借口,幼稚地在十点之前便同两人道了晚安,一刻不停地朝房间的方向走,听觉却始终警惕着,留意季枝宜还有没有和宋凭说些什么先前只会说给他听的话。 “那你也早点睡吧。客房在小元的房间隔壁,你跟着他就是了。” 季枝宜将发带收好,温柔地引着宋凭往走廊看去。 宋凭仍有些出神地点了点头,慢半拍地跟上了,踩着段元祺的脚步,推开了一墙之隔的房门。 季枝宜将外面的蜡烛都吹灭了。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踏上洒落在地毯间的月光,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段元祺身边。 他好像一早就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不依不饶地一遍遍轻喃着这两个字。 段元祺被吵得心烦,到底愤愤转过身,窝在被子里朝季枝宜的眼中看。 “为什么对宋凭那么好?” 不等季枝宜开口,段元祺倒是先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季枝宜的脸上因此闪过须臾的惊讶,很快又换回坦然,温声细语地解释:“他是客人。” “那你离一个客人那么近做什么?” “很有趣。”季枝宜想了想,笑着回答。 他大抵意识到这个理由过于轻佻,于是又补充:“我想知道先生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我也是先生眼里一个毫无缘由就为他脸红心跳的小孩子。” 季枝宜的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叹息似的呢哝不明。 段元祺却为这样的说辞放缓了呼吸,迟滞地在很久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又不得不暂且接受地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所以为什么不用我来试验呢?” “因为你和先生太像了。”季枝宜如实说,“见到你的时候,悸动不已的其实还是我自己。” 他说着去牵段元祺的手,学着对方的任性,把两人的掌心紧挨在一起。 “想和你接吻,想和你拥抱,想和你做更多的事。” “但是不可以。那些只是我对先生爱的投射,对你好不公平的。” 季枝宜的嗓音在秋夜里清泠泠,像带着凉意的雨水,‘噼啪’砸进段元祺的耳朵。 段元祺一字不落地听着,听季枝宜将自私粉饰得合理且青涩,红润唇瓣断句开合,莫名变成魔咒似的流丽呓语。 “所以拥抱就好了,亲吻就好了。” “我们的关系停留在这样的位置就好了。” 段元祺原本是该为此感到愤怒的,可就像早有预料一般,季枝宜在说完这些之后高明地献上了一个吻。 它截断了段元祺的情绪,连同质问一起,随着喉结的移动滚落了下去。 季枝宜穿着那身剪裁优良的衬衣趴到段元祺的床边,长发依旧规整地束在脑后,被段元祺摸索着抓住,挤进指缝,缠绕上少年高热中的皮肤。 段元祺只是顺着发丝轻轻一勾,那条系带便轻而易举被抽散。 清甜的香气缠着发梢簌簌撞在段元祺的手背上,拂起一小阵骀荡的风,摇摇晃晃便让思绪淌回了初见的午后。 坐在池边的少年留着一头垂过肩胛的长发。 段元祺蓦地走近,对方便不疾不徐地转身。 水波在少年纯白的衬衣上映出闪烁的,婆娑晃动的影子。一颗水珠忽而坠下去,砸在他白皙的小腿上,犹嫌不足地流经脚踝,最终消失在一早便被沾湿的石砖上。 段元祺很后来才会撞破对方与父亲的关系。 在此之前,他仅仅单纯地将其理解成美丽。 祖父母与那些陌生人的通话里只会提及同段景卿交往过的男女,而季枝宜就是季枝宜,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季枝宜’。 十九岁的季枝宜天然地带着股糅杂了少年气的精致的傲慢,他从容矜骄地在夏风里走过,段元祺的眼中便烙印般留下了一道耀人心目的影子。 季枝宜的身上根本就看不出为了迎合与讨好而刻意模仿的痕迹。 他掩藏得太好,以至于段景卿都掉进陷阱,以为那不过是随时都能够被剪断的,稍显漫长的一时兴起。 彼时段景卿就像如今的段元祺一样用指尖划破散落的长发。 季枝宜温驯地看着他的眼睛,用最纯真的表情,说出了最荒唐的话。 “先生,您要先教会我接吻,我才会知道该怎样去和别人恋爱。” “教我接吻吧。” “教我所有我还不会的事情。” ====
第13章 所以你更喜欢谁? “宋凭在隔壁。” “嗯,我知道。” 季枝宜无视了段元祺的暗示,不依不饶地缠着对方继续先前那个庸常的吻。 他好像没有在其中加注过多少情感,因而更显得仓促彷徨。 段元祺察觉到季枝宜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扫过自己的鼻梁,轻絮地,羽毛一样阵阵拂落。 他把季枝宜带到床上,压着被子,像第一晚那样让到了靠墙的位置。 季枝宜不明所以地注视着,看段元祺盯着墙上一截晃动的树影,出神地将呼吸调整均匀。 “宋凭很喜欢你。” 半晌,段元祺突兀地将这句话放进了岑寂的空气里。 季枝宜敷衍地把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勾着少年的食指轻轻摇了两下。 他开始在不曾有过的漫长分别中难以抑制地想念段景卿。 但此时此刻在他身边的却只有段元祺,一个颇为鸡肋,又确实没有更优解的替代品。 “所以你更喜欢谁?宋凭?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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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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