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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就是没胃口。”白晋姝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 “那你到底咋了,为啥不吃饭?” 白晋姝被他缠得心烦,倏地坐起身,往客厅走:“吃吃吃,吃行了吧!” 申屠既白坐在桌前,听着母子俩的对话,轻轻笑一声,抬头却撞上白晋姝的目光。 那眼神他从未见过,复杂、沉暗,陌生得让人心慌。 只一瞬,那眼神又褪去,重新裹上一层温和的慈爱。 她坐下,给申屠既白倒了杯豆浆:“既白,多喝点豆浆,最近复习也累。” 顿了顿,又轻声问,“又快考试了吧?” “嗯,下个月十号左右。”申屠既白端起豆浆,抿了一口,眉头不自觉蹙起。 他刚放下碗,周澄就把糖罐推到他面前。 申屠既白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头舀了一勺糖,撒进豆浆里。 再喝一口,甜意漫开,眉头慢慢舒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束目光从对面投来。 抬眼,又与白晋姝对上。 她不躲不闪,立刻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明年就能拿毕业证了。” 周澄咬下一大口油条,含糊接话:“拿了毕业证,你想做什么?” 申屠既白一怔。 他只想着一场接一场地考,从未认真想过考完之后要干什么。 或许是不敢想。 他害怕人们眼里的东西,那些东西比凶兽猛禽都可怕,将他的自尊骄傲撕得粉碎。 “我不知道。” 他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白晋姝立刻瞪了周澄一眼,转脸对申屠既白笑得温和:“没事,慢慢想。有文凭在身上,还愁没出路?” 吃完饭,申屠既白不由分说把周澄赶回屋睡觉。他收拾好厨房再回来时,周澄已经躺在床上,睡得沉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拉上窗帘,在自己床边坐下,静静望着周澄的睡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成了他独有的习惯。 那一刻的时间很奇妙,明明在一分一秒地流淌,却又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慢得足够他接住每一寸光影,慢得仿佛能延伸成永恒。 他舍不得错过周澄睡梦中的任何一个微表情,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骨、眼尾、鼻梁,还有唇线。 看得久了,心底竟生出一种近乎唯心的痴念,陷入了创造者的悖论。 仿佛眼前这副鲜活的模样,不是天生自带,而是被他的目光一寸寸雕琢而成,每一处轮廓,都藏着他隐秘的念想。 这份虚妄的“创造感”,悄悄填满了他心底的占有欲,也让那份见不得光的痴恋,在无人窥探的寂静里,愈发肆无忌惮。 没人知晓他心底卑微又龌龊的心思,他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将这个鲜活热烈的人,悄悄据为己有。 这是他单方面的认定,是他给自己织就的安全网。 仿佛只要不挑明、不说穿,只要这份隐秘的凝望不被打破,周澄就永远是他一个人的。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屋里的光线慢慢沉暗,眼前人的眉眼,渐渐融进模糊的阴影里。 昏暗中,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眸光依旧清亮。 申屠既白浑身猛地一僵,正要起身躲开。 “几点了?” 周澄的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飘进耳朵里,软得带点黏人的性感。 申屠既白摸出手机,屏幕光刺得眯了眯眼:“三点了。” “晚上?”周澄明显一惊。 “下午。” “天怎么这么黑。”周澄抬手撩开窗帘。 “阴下来了。”申屠既白顿了顿,“预报说有雨。” 他这才想起问:“不睡了?” 周澄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不睡了,再睡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周澄走出卧室,申屠既白下意识跟在身后。 在外头不明显,可在这低矮的平房里,周澄那高出几厘米的身形,便压出一股沉实的存在感。 常年在矿区扛重、拼力气,他身上没有半分虚肉,每一寸线条都被日子锻得紧实利落。 申屠既白的目光落在他后背,宽阔、挺拔,布料下的肌肉随着迈步轻轻起伏,轮廓清晰。那是汗水与负重一点点刻出来的肌理,结实得近乎滚烫。 举手投足间,力量藏在骨血里,不张扬,却有沉甸甸的冲击力。 是被阳光晒透、被汗水浸亮、被重活磨出来的、最干净的男人味,带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张力。 申屠既白望着那道背影,呼吸莫名一滞。 周澄脚步忽然一顿,转过身来。 申屠既白还沉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头直直撞进他温热的胸膛。 他猛地回神,抬眼时,周澄的脸近在咫尺。 近得能看清他下巴新冒的淡青胡茬,饱满红润的唇珠,还有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 脑子瞬间一片混乱,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疯了似的冲撞,停不下来。 他闭了闭眼,用力把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周澄的声音微微发哑:“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嗯?”申屠既白猛地往后撤了半步,偏过头不敢再看,“怎么了?”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没理我。”周澄狐疑地望着他。 “没事。”申屠既白稳住气息,再抬头时迎上他的目光,“你刚才说什么?” 周澄朝门外指了指,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你看,下雨了,下午不用去矿上,正好歇会儿。”
第37章 相亲 从那天起,白晋姝就有些古怪。 要么盯着申屠既白发呆,要么望着周澄叹气。 申屠既白看得明白,她眼底藏着复杂的东西——担忧、恐惧、探究。 周澄却粗线条得很,只当他妈看他不顺眼,久了也就不当回事,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十月一过,申屠既白最后四门考试也结束了。 绷了两年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31号那天,中午吃过饭,他便去了捷县。 又到了和陈金虎交接账目的日子,把做好的账交给他,再拿回新的单据。 他站在路边,那辆熟悉的帕萨特缓缓停在面前,扬起一阵灰。 申屠既白微微眯起眼。 主驾驶车窗降下,陈金虎戴着一副金边墨镜,镜片里映出他清瘦的身影。 陈金虎递来一个 U盘,见他半天没动,食指轻轻拉下墨镜。 抬眼的瞬间,眼尾的细纹挤在一起,那双眼睛不大,却藏着久经世事的精明。 申屠既白立刻接过 U盘,同时从自己兜里掏出另一个递过去:“陈队,不对,现在该叫您陈监区长了,恭喜。” 陈金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呦,消息挺快。” 他把一个信封塞进申屠既白怀里,又从副驾拿起黑色皮夹,点出一千块钱,一并递过来:“小申,好好干。” 说完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手还在窗外挥了挥,隐约飘来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几年,他的工资从两千涨到了三千,陈金虎高兴时还会多给些。 可这份活儿终究不长久。 如今试考完了,他真该找份正经工作了。 陈金虎人脉广,到时候或许可以托他,在捷县谋个出路。 曾经他以为,自己向往的未来,就是走出西矿区,离开这片永远灰扑扑的天空。 可所有答案,早在十八岁那天就已经注定。 在前程与周澄之间,他没有半分犹豫,义无反顾选了周澄。 就算时光倒流千万次,他的选择,依然是周澄。 也只能是周澄。 领了工资,心情轻快,他便去了捷县最大的商场。 给周澄和白晋姝各买了一件羽绒服,才坐上回矿区的公交。 到家时已是傍晚六点。 周澄的摩托车停在院子里,进了客厅没见人,只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撩开厨房门帘:“怎么是你在做饭?” 随手把袋子放在橱柜上,拿起了案板。 “买的什么?”周澄把淘净的小米放进蒸锅,又把馒头摆上笼屉。 “猪脸,你给我洗两根黄瓜。”申屠既白拿出肉,切成均匀的片,“白姨呢?” 周澄把洗好的黄瓜搁在案板上,又去剥蒜,语气无奈:“还能去哪,又跟她那帮老姐妹唠嗑去了。” 说着,他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申屠既白的后背:“你有没有发现,我妈最近怪怪的,老盯着我看,我也没惹她啊。” 申屠既白切菜的手微顿,轻咳一声,语气自然:“嗯,肯定是你惹她了。” 周澄不满地把蒜拍在案板上,丢下一句“我去叫她吃饭”,掀帘出去了。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他的喊声:“妈!妈!回家吃饭!” 顿了顿没人应,又扯开嗓子喊:“白晋姝!白晋姝!吃饭了!” 白晋姝的骂声从巷子深处飘来,越走越近:“周澄你个王八犊子,敢叫老娘名字,皮痒了是不是……” 她骂骂咧咧进门时,申屠既白和周澄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白晋姝抄起门后的扫帚,追着周澄满屋子跑。 周澄一边跑一边笑:“你别追了,又追不上我。” 申屠既白看这架势停不下来,端起稀饭轻声道:“白姨,吃饭了。” 白晋姝这才放下扫帚,等周澄凑过来,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两把,才算消气。 坐下后,她才看见沙发上的购物袋:“既白,今天去捷县了?” 申屠既白这才想起,走过去把两个袋子分别递给周澄和白晋姝:“去商场转了转,给你们各买了一件羽绒服。试试。” 白晋姝立刻抖开穿上:“哎呀,正合适!” 申屠既白笑了,竖了竖大拇指:“白姨,穿上真好看。” 又转头看向周澄,“你也试试,不合适明天去换。” “吃完饭再说。”周澄有些不自然。 白晋姝不惯他这毛病,非要他现在就试。 他没办法,那么大个子被人盯着,竟有些扭捏。 “帅气!”白晋姝一拍手,“还是既白会买。” 周澄立刻脱下来,往椅子上一坐,拿起筷子挥了挥:“吃饭,都凉了。” 白晋姝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指尖在上面反复摩挲,嘴里轻声念叨:“真好,既白就是懂事。” 背过身时,她悄悄抬起袖管,擦去眼角的泪。 等再坐到饭桌前,脸上已经挂起如常的笑,只是眼底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湿意。 周澄夹了一块猪头肉放到她碗里,梗着脖子:“快吃吧,你亲儿子专门从捷县买回来的。” 白晋姝本想骂他两句,抬头一看却先笑了出来。 申屠既白在旁也跟着笑。 只有周澄一脸莫名其妙,嘟囔:“有啥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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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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