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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在这等死?” “你走……比带着我活的几率大。” 秦野把他往肩膀上一扛:“废话真多。” 隧道烟雾太大,能见度不到五米。秦野扛着沈鹤之往隧道壁的方向移动,后背贴着墙走。手电光扫过来两次,但烟雾打了掩护,没有被锁定。 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应急逃生通道。 锁了。 秦野试了一下门把手,纹丝不动。焊死的,跟当初狗洞那扇门一个手法。 有人在隧道那头开了枪。 子弹打在墙壁上,混凝土碎块崩了秦野一脸。他把沈鹤之放在地上,背靠着铁门,自己挡在前面。 “秦野。”沈鹤之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气若游丝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嗯。” “合同……附加条款第六项……雇主死亡的情况下……赔偿金三百万……打到你卡上……” “你闭嘴。” 又一轮枪声。近了。 秦野的手在铁门上摸了一圈,找到了铰链的位置。门是钢制的,但铰链部分的焊接有毛刺——赶工焊的,不够结实。 他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肩膀上那道旧伤在疼,腰上的七针也在扯。但这些疼痛在血往脑袋上涌的时候全被压下去了。 秦野抬起右脚,踹在铰链位置。 “嘭。” 没开。 再来。 “嘭!” 焊点裂了一条缝。 第三脚带着他全身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和所有他没处使的怒气—— 铁门从铰链处断开,往外倒下去,砸在逃生通道的地上,回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响了好几秒。 秦野回身抱起沈鹤之,钻进了通道。
第9章 徒手撕开防弹门 逃生通道往上走了两段楼梯,通向地面。 出口是一块草坪——滨江公园的边缘地带,夜里没什么人。秦野抱着沈鹤之从地下冲出来的时候,冷风灌了满嘴,肺里的烟尘呛得他连咳了好几下。 沈鹤之已经彻底烧糊涂了。 头靠在秦野的肩窝里,白发散了一地——不对,是散在秦野胸前,又长又乱,沾了灰和血。眼睛闭着,呼吸急促,整个人像个烧透了的薄瓷瓶,烫手,易碎。 秦野把他放在草坪上,扯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手刚松开,沈鹤之的手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 “方旭……通知方旭……” “我没手机。你的呢?” 沈鹤之的西装内袋里摸出来一部手机,屏幕碎了大半,还能亮。秦野翻出通讯录找到方旭的号码,拨了——不通。 再拨。还是不通。 隧道方向传来引擎声。有人在追。 秦野站起来,四下看了看。草坪往北是一条公路,路灯下停了两辆车——一辆出租车和一辆面包车。出租车的司机在抽烟。 他弯腰抱起沈鹤之,跑过去。 出租车司机看到一个满脸血的男人抱着个白头发的人冲过来,烟从嘴角掉了:“卧槽——” “去东海市中心医院。” “大哥你们这——” 秦野拉开后车门把沈鹤之放进去,自己塞进副驾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拍在仪表盘上:“开。” 出租车走了。 但只走了不到三百米。 后面跟来了两辆黑色的SUV,速度很快,大灯打着远光,把出租车的后视镜晃得一片白。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绿了:“大哥,后面那车——” “别管,踩油门。” 第一辆SUV冲上来别车——整个车身横着撞过来,出租车的右侧车身被蹭得火星飞溅,方向盘打偏了。司机尖叫了一声,死死抱着方向盘。 秦野骂了一句,扭头看后座。沈鹤之被惯性甩在座椅上,额头又磕了一下。 第二辆SUV从左边包上来了,两辆车把出租车夹在中间,越挤越窄。 秦野做了个判断——不能在车里等死。 “停车。” “什么?!” “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出租车在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停住了。两辆SUV没来得及跟着刹车,一辆冲过去了,另一辆斜着撞上了路边的隔离桩。 秦野推开车门冲出去。 冲过去的那辆已经在调头。撞了隔离桩的那辆,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 秦野拎起路边隔离桩的铁底座——那玩意儿灌了水泥,少说二十斤——抡起来甩了出去。 铁底座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上,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车门上,半天没爬起来。 第二个掏了家伙——短刀,反握,扑过来。 秦野没退。他往前迎了一步,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拿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外一拧,同时右膝顶进对方大腿根部的神经丛——部队里叫“死腿”,被顶中之后整条腿会失去知觉。 那人一条腿跪了下去。秦野夺下短刀丢到路边,一肘砸在对方后脑勺上,人趴下了。 调头回来的那辆SUV停在二十米外,下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手里拿了枪。 秦野站在路灯底下,身上的西装已经撕了半边,里面的防刺内衬露出来。脸上的血干了又出、出了又干,辨不清哪道伤是今天的哪道是旧的。 拿枪的那个举了起来。 秦野看了一眼出租车——沈鹤之还在后座上。距离不到十米,如果子弹穿过车门——出租车的车门不防弹。 他的脚动了。 方向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冲。 拿枪的人没想到一个肉身会往枪口上撞,手抖了一下。秦野在他扣扳机之前到了——右手从下方拍掉枪口,枪响了,子弹打在地上弹了一下。秦野左手扣住他的肘关节往上翻,卸枪的同时把人的重心带偏,右脚勾住他的脚踝一绊。 人倒了,枪到了秦野手里。 秦野没用枪。他把弹匣卸了扔到路边,枪身反握,当锤子砸在第二个人的锁骨上,咔嚓一声,那人抱着肩膀蹲下去。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 秦野没追。 他跑回出租车,拉开后车门。出租车司机早就从前面跳出去跑了。 沈鹤之歪在后座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完事了?”声音哑得像砂纸。 “完事了。” “你去抢了辆出租车?” “打了个车,没抢。” 沈鹤之想笑,牵动了什么地方,又咳起来。秦野把他从后座拉出来,扛在背上。 远处有警笛声传来。 秦野背着沈鹤之走到路边,在隔离带上坐下来。沈鹤之的脑袋靠在他后背上,白发垂下来搭在秦野的肩膀上。 呼吸声紊乱,体温高得离谱。 秦野把自己的外套从车里捞出来披在沈鹤之身上,一手按着他的后背。 “别睡。” “没睡。”沈鹤之闭着眼,“在算账……今天这笔生意,搭进去两辆车和六个安保……不合算。” “你他妈命都快没了还算账。” “命也是账的一部分。” 秦野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 隔着那件烧得滚烫的西装,他摸到了沈鹤之的脊椎——每一节都硌手,清清楚楚。 “你到底什么病?” 沈鹤之没回答。 警笛近了。方旭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消息,带着人先警察一步到了现场。三辆车停下来,方旭跳下车跑过来的时候裤脚都歪了,眼镜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沈先生!” “活着。”沈鹤之的声音闷在秦野背上,“别大呼小叫的。” 方旭蹲下来看了一眼沈鹤之的状况,脸色变了。他转头对身后的人吼了一句:“叫老周!带全套来!” 然后他看向秦野。 秦野坐在隔离带上,背上扛着一个东海市最有权势的人,浑身是血,西装一半挂在身上一半垂在地上。防刺内衬从撕裂的布料里露出来。 方旭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完整句子,最后只蹦出来一个字。 “操。” 秦野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的伤口裂开了,又淌了点血。 “方旭。” “嗯?” “你老板的合同里写了工伤赔偿吗?” 方旭愣了半秒,然后被这个问题气笑了。 沈鹤之在秦野背上没出声,但秦野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那张脸——额头抵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发抖。 秦野没回头看,把外套往上拽了拽,盖住沈鹤之露在外面的肩膀。 远处的滨江路上,警灯的红蓝光交替闪烁,一亮一灭地打在两个人身上。这座城市还在转,灯还亮着,几公里外的写字楼里有人加班,有人在烧烤摊喝酒。 没人知道东海市最深的暗流底下,有个人在用命护另一个人。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掌心是旧伤的疤,右手食指和中指打肿了。脖子上的半枚铜钱贴着皮肤,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想起哥哥死前攥着右半边铜钱不松手的样子。 他在死之前,到底在护什么?
第10章 藏在血肉里的乌鸦图腾 老周到的时候,沈鹤之已经烧到四十度二。 秦野帮着把人抬上车,老周在后座扎了一针退烧的东西,又挂了个临时的输液袋在车顶扶手上。沈鹤之的睫毛抖了两下,没睁眼,呼吸总算平稳了些。 方旭安排善后,清理现场、打点警方、处理被炸毁的车辆——一连串的事情压过来,他脸上那副从容劲终于绷不住了,后脑勺的头发都薅乱了。 秦野没跟着去安置点。他回了隧道。 隧道入口已经拉了警戒线,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灯在夜里转个不停。前面那辆开路车烧成了一副铁架子,两个安保人员被送去了医院,一死一重伤。 秦野站在警戒线外面抽了口凉气。死的那个他白天刚见过,三十出头,左耳垂上有颗痣,中午换班的时候还冲他点了个头。 名字他都没来得及问。 警察拦着不让进。秦野绕了一圈,从隧道另一头的维修通道摸回了现场。 那几个被他放倒的人已经被警方带走了——除了一个。 路边的隔离带后面,有一个人趴在地上,脸朝下,后脑勺上一滩暗色的东西。秦野走近了蹲下来,翻过来一看:是被他拿铁底座砸中胸口的那个。 死了。胸腔塌了一块,肋骨插进了肺里。 秦野的手停了一秒。他没有杀人的习惯,合同里写了不杀人,自己也说了不杀人。但那个铁底座二十多斤,抡出去的时候他没收力——因为沈鹤之在车里。 来不及想太多。他蹲在尸体边上开始搜身。 外套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内袋有一部手机,摔碎了,开不了机。腰带上别了把折叠刀,跟隧道里那些人用的一个型号。裤兜里有一张公交卡和两百块钱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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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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