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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之的呼吸真的开始变得均匀了。不是强撑的那种均匀,是身体在一点点放松的那种节律。 秦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个人算计了他那么多回,拿他哥的遗物做筹码,故意放开防火墙让他钻套,把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他发病的时候掐自己手腕。
第98章 他的手很冷,我没松开 秦野是被自己脖子疼醒的。 在实木椅子上歪了一夜,左边肩颈整个僵掉了。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变成了早晨的白色。 他第一眼看的是床。 沈鹤之睡着了。 不是那种随时会惊醒的浅眠,而是真的睡过去了。被子只盖到腰,薄毛衣的领口还是歪的。散落的头发铺了大半个枕头,右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腕上昨晚掐出来的指甲印变成了淡红色的半圆痕迹。 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很浅,得盯着看才能确认他是活的。 秦野没有出声。 他动了一下身体,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声。很短。 沈鹤之没醒。 秦野暗自骂了句。这人的防备心就这么不值钱?有个人在两米外坐了一整夜,他能真的睡着? 秦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往床边走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沈鹤之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只手签过上亿的文件,按过操控股价的确认键,也在前几天给他缝过伤口上的胶带。 但这只手是青色的。 不是光线的问题。是指尖和指根之间的皮肤底下,血管的颜色透上来,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冷色调。末梢循环极差。 秦野在这只手旁边站了几秒。 他伸手碰了一下沈鹤之的手指。 冰的。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在冬天的户外站了两个小时、连手套都没戴的那种冰。可房间里有暖气,室温至少二十三度。 秦野的手指在沈鹤之的指尖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握住了他的手腕。 脉搏在跳。很细,频率偏慢。体温低得不正常。 沈鹤之动了。 他的眼睫颤了一下,头往枕头里偏了偏。 秦野没松手。 沈鹤之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蜷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那种蜷缩的方向不是在抗拒,是在往他的掌心里收拢。 像一只趴在冰面上的猫,突然摸到了一块暖的地方。 秦野看着这个动作,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他没松开。 他把沈鹤之的手腕攥住了,不是很用力,但是包裹得很严实。五个手指正好箍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上。他自己的手掌温度偏高,热量从接触面一点一点地传过去。 沈鹤之的眉头松了。 不是那种醒着的时候永远绷着的表情管理。是面部肌肉真的放松了。 秦野在床边蹲下来,维持着握手腕的姿势。 他的膝盖压在地板上,右肩的绷带因为弯腰被扯了一下,疼。但他没换姿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秦野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膝盖开始发酸的时候,他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平底鞋。节奏稳,步幅小。 林秘书。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秦野回头。门开着,他昨晚没关。林秘书站在门口,左臂吊着夹板,右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水和一小袋药片。 她的目光从秦野蹲在床边的姿势,移到秦野握着沈鹤之手腕的那只手上。 林秘书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秦野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预判依据之后的空白。 她跟了沈鹤之八年。沈鹤之的旧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重度失眠,体温异常,痛觉传导障碍。她见过沈鹤之在深夜发作的样子,也见过他掐自己手腕掐到出血的时候。 她从来没见过沈鹤之睡着。 不是闭着眼假寐的那种,是真的、彻底的、呼吸都变得无声的深度睡眠。 沈鹤之只有在身边有一个体温足够高的人的时候,才有可能进入这种状态。这件事林秘书知道,是因为三年前沈鹤之在海外看过一个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神经科专家,诊断报告上写得很明确:患者的体温调节中枢因长期处于高压环境而功能失调,核心体温偏低导致交感神经持续亢进。外部高温热源的持续接触可能触发副交感神经的代偿性激活,从而实现短暂的安眠。 说人话就是:他得挨着一个活人暖的热源才能睡着。 而沈鹤之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允许任何人靠近自己到那个距离。 林秘书看着床边蹲着的秦野。 秦野用一种几乎是本能的姿势握着沈鹤之的手腕。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刻意的温柔。就是握着。就像在拳场上抓住对手的关节一样自然,只不过力道换了一种。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林秘书把托盘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声音压得极低。 “不知道。半夜之后吧。”秦野没回头,声音也压着,“他发病了。喘的那种。” “你在这儿待了一整晚?” “嗯。” 林秘书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她站在门口看了整整十秒。然后她做了一个秦野没预料到的举动。 她把托盘上的药和水分开放好,退了一步,轻轻带上了门。 没有进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秦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体温比刚才高了一点,青色没那么明显了,但还是凉的。 他知道这个姿势撑不了太久。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了。 秦野慢慢松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放开。 沈鹤之的眉头皱了一下。 秦野停了。 他把手又合回去。 沈鹤之的眉心舒展了。 秦野蹲在那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哥的死还没查清楚。那个信封里的照片他还没敢看。后天就是地下总决赛。黑曼巴在等着他。铜钱的另外半枚在这个人手里。 他有一百个理由应该起身走人。 但他蹲在这里,握着一只冰冷的手腕,动弹不得。 秦野把自己的外套从肩上扯下来,单手甩了两下抖开,搭在沈鹤之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上。外套带着他自己的体温,棉质的内衬盖上去,刚好挡住了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风。 沈鹤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醒。 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手机震动声。秦野用空着的手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方旭的消息。 【方旭:野哥,林姐让我问你吃不吃早饭。她说给你留了加蛋的那种。】 秦野单手打字。 【秦野:放门口。别进来。】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秦野:给他也留一份。粥。别太烫。】 消息发出去之后秦野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重新低下头看沈鹤之的脸。 这张脸在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年轻很多。没有那种永远在计算的冷淡,也没有那种刻意到骨子里的疏离。就是一张二十五六岁年轻人的脸,白得过分,睫毛很长,嘴唇上有一道干裂的纹。 秦野的大拇指无意识地在沈鹤之的腕骨上蹭了一下。 脉搏还在跳。一下一下,很稳。 “你这个人。”秦野的声音低到了他自己都快听不见的程度,“专门挑最麻烦的方式活着。”
第99章 沈渊归来,旧照片见血 秦野蹲得太久,左膝发出一声脆响。 他松开沈鹤之的手腕时动作很慢,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撤,生怕弄出响动。外套还搭在沈鹤之的小臂上,棉质内衬已经被体温捂热了,盖住手腕上那几道淡红色的指甲印。 沈鹤之没醒。 秦野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差点没撑住,扶了一下床头柜才稳住。他骂了一声,弯腰活动了两下腿,转身走到门口。 托盘还在矮柜上。两杯水,一袋药。 秦野把药和水端进去放在床头,想了想,又把杯盖拧松了半圈。这人醒来手没力气,拧不开盖子还得再叫人。 他刚把手收回来,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了一声。 秦野的肩膀绷了一下。 方旭没从电梯出来。 出来的是一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左手提着一个信封,右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势很松弛,不像这栋楼里常见的安保和秘书那种绷直脊背的样子。 他看到秦野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就是秦野?” 声音温和。不是客套的那种温和,是带着笑意的、让人放松警惕的那种。 秦野没动。他靠在门框上,打量了来人两秒。 “你谁。” “沈渊。”男人把信封从左手换到右手,微微欠身,“按辈分算,我该叫鹤之一声堂弟。不过家里人少,平时也不怎么论这个。” 秦野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渊。 这个名字方旭提过一次。沈家旁支,早年在海外读书,跟主家来往不多。秦野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但沈鹤之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他在睡。”秦野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 沈渊没硬闯,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脸上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 “他能睡着?” 这四个字让秦野的后背绷了一下。 沈渊笑了笑,把信封举起来晃了晃:“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 秦野没接。 “什么东西。” “你哥的照片。” 秦野的手指抽了一下。 沈渊没有急着递过来,而是把信封翻过来,让封口朝上,用一种展示无害的姿势捏在两根手指之间。 “三年前的。拍摄地点在夜城南区的一条巷子里。”沈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哥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头发比你短。旁边站着一个人。” “谁。” “沈鹤之。” 秦野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秦野伸手,把信封接了过来。 信封很轻。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封口用透明胶带封着,撕开的时候发出很小的声响。 里面是一张照片。 六寸。打印的,不是冲洗的,纸质有点薄,边角卷了。拍摄角度是从斜上方俯拍,像是从二楼窗户或者阳台上拍的。 画面里有两个人。 左边那个人穿灰色外套,侧着身,脸只露了半边。下巴线条硬,颧骨高,嘴角有一道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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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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