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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味道,从某个方向渗进来。不浓,刚能闻到,甜的,像是烂掉的水果放久了发酵的那种甜。 不对。 秦野蹲下来,脸贴近地面。味道在下面更浓。 防滑垫。这东西不是铺好看的。 他把整张防滑垫掀了。水泥地面上有一条细缝——肉眼几乎看不到——贴着墙根走了一圈,连到墙角底部的一个小孔。孔径大概两个手指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气体。 秦野站起来,把防滑垫塞回那个孔里。没用——垫子不够厚,味道还在往外冒。 他用力拍了两下门:“打开。” 没人应。 甜味越来越浓了。秦野的太阳穴开始跳,不是疼,是一种发沉的感觉,像有人拿湿毛巾蒙在脑袋上。 毒气。低浓度的,慢慢释放,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意识。 想弄死他,或者弄晕他。 秦野把衣服扯下来一截,撕了布条捂住口鼻。管用,但管不了多久——布条挡不住气体分子,拖延几分钟顶天了。 他开始检查墙壁。 四面都拍了一遍,实心浇筑,回声很闷。天花板也一样——整体结构,没有拼缝。 正常的密室。设计好了关人的地方。 秦野退到房间中间,闭上眼。部队里教过一个事——当你被关在一个空间里时,别先想怎么出去,先想这个空间本身的问题。 这间房在三楼。三楼走廊尽头。 他来的时候经过了走廊,左边是办公室,右边是墙壁——外墙。 外墙。 秦野走到右手边的那面墙前面,又拍了一遍。跟其他三面不一样。回声的频率偏高,墙体薄了一些。外墙不承重,是后来加砌的。 他蹲下来,在墙根摸了一圈。 角落里,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被水泥封住的方形凹陷——边长大概四十公分。 通风口。封死了的通风口。 秦野站起来,看着那个位置。 脑子已经开始发沉了,布条挡不住多少。 他看了看那面墙,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第12章 铁骨咋穿承重墙 秦野算了一下时间。 从铁门关上到现在,大概六分钟。毒气的浓度在持续上升,甜味已经变成了一种黏在喉咙里的涩。 他的手指开始发麻了。 不能再拖。 那个被封死的通风口在右侧墙壁靠天花板的位置,离地面大约两米五。封口用的是水泥,但面积只有四十公分见方——灌注的厚度不会超过十公分,否则跟整面墙一样厚,没必要单独用水泥封,直接砌死就行了。 十公分的水泥板。 秦野把桌子推过去,踩上去。高度刚好够着。 第一拳砸上去。水泥表面裂了几道口子,灰渣掉了他一脸。指关节皮开了,血从骨缝里冒出来。 不够。 他收回拳头看了看。水泥的裂纹呈放射状,中间那块松了,但没穿。 脑子越来越沉。像是有人在他意识里面灌沙子,一勺一勺的,每一勺都让他的反应慢一拍。 第二拳。 这回他换了打法。不是正面轰,而是用掌根——掌根骨的硬度比指关节高,接触面积大,冲击力可以集中在一个平面上。 “砰。” 水泥板从中间断了。碎块往外掉了两三块,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方形缺口——通风管道。 有风。从管道里灌进来的风,带着铁锈味,但是干净的。 秦野把脸凑到缺口前面,猛吸了两口。脑袋里的沙子被冲掉了一层,视线重新聚焦。 但缺口太小了。四十公分见方,他的肩膀过不去。 他得把洞开大。 问题来了——通风口上方和两侧的墙壁虽然不是承重墙,但水泥浇筑的厚度超过那个封口。他拍了拍通风口周围的墙面,左侧的回音还行,右侧的偏实。 左侧。 秦野站在桌子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脚底打滑了一下——桌面上全是水泥碎渣。他稳住了。 布条已经没用了,他扯下来扔在地上。嘴里全是灰和甜味,胃在翻涌。 右手已经打得骨头外面那层肉磨没了。换左手。 第一拳砸在通风口左侧的墙面上。这回的反馈不一样——墙体振动了,像打在了一面鼓上。空心的。 秦野眼睛亮了。 左侧这面墙后面有空腔。可能是管道夹层,可能是隔墙跟外墙之间留的施工间距。不管是什么,空腔意味着墙体薄,薄就能砸穿。 第二拳。第三拳。 墙皮一片片往下掉,露出里面的砂浆和碎石——这不是浇筑墙,是砌块墙,砖和砂浆堆起来的。标号不高,手指头抠进去砂浆就碎了。 偷工减料。 秦野笑了一下。嘴角血和灰混在一起咧开了。 他不是在笑发现了突破口。他是在笑沈渊的人干活太糙——设个密室杀人,墙都不舍得用好料。 “什么破烂玩意儿。” 他退后半步,侧身,用肩膀撞。 第一下,墙面凹进去了一块。 第二下,裂缝从凹陷处往四周蔓延。 第三撞——左肩脱臼了。 秦野咬着牙,没喊。左臂垂下来,肩关节的位置鼓出一个包。他靠在桌子边上,右手抓住左手手腕,往外一拉、往上一抬、往内一送——“咯噔”,回去了。 掰过一次的关节,第二次容易脱,也容易回。这是他在狗洞里就验证过的经验。 眼前的墙已经松了。裂缝贯穿了整块区域,从通风口一直延伸到左下方,约莫一米多宽的范围。 秦野从桌子上跳下来,后退了两步——整个房间也就这点纵深了——然后助跑,右脚蹬在桌面上借力,整个人横着撞出去。 不是肩膀。这次用的是背。 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加上助跑的惯性,全砸在已经裂透了的砖墙上。 墙塌了。 不是整面墙——是那一平方米左右的区域,砖块和砂浆碎成块往外飞,扬起一片灰尘。秦野的身体跟着碎块一起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窄缝——果然是施工间距,宽度大概六十公分,两面墙之间的空隙。里面有管线,有灰尘,有蜘蛛网。 秦野从碎砖里翻起身。浑身上下全是灰,左肩刚掰回去的关节又在打晃。右手的拳面血肉模糊,能看见白色的骨头茬子。 但他站住了。呼吸到了干净的空气。 关着那些空气的房间在他背后,缺了一块墙,犯甜的气体正在从洞口往外飘散。 不能停。 秦野侧着身子在夹缝里往前移动。管线从头顶和脚底穿过,有的是水管,有的是电缆,碰到了一根,火花崩出来烫了他手背一下。 走了大概十来米,前面出现了一道挡板——石膏板做的隔断。他拿脚踹开了,碎成两瓣。 外面是一间杂物间。堆了些破桌椅和纸箱子,有扇窗户,窗外是空地。 秦野推开窗户往下看——三楼,下面是停车场的水泥地面,高度十米左右。 旁边没有落水管,没有阳台,没有外接的楼梯。 十米。 部队里跳过伞,也从二楼窗户跳下去过——训练用的,底下有垫子。十米没有垫子的高度,硬跳的话膝盖和脚踝都得报废。 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最近的一辆商务车离窗户正下方大概两米远,车顶是平的。 秦野翻上窗台,蹲在上面。 风吹过来,把他脸上的灰吹掉了一层,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 他往下跳了。 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往右偏,瞄着车顶。 “轰——” 整个人砸在商务车车顶上,金属凹陷的声音跟开了扇铁门差不多。车的报警器疯了一样响起来。秦野从车顶滚到引擎盖上,再从引擎盖滑到地面。 两条腿还能站。右脚踝扭了,但骨头没事。 他扶着隔壁那辆车的后视镜站稳,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空的,没人追出来。 理所当然没人追。 因为他们以为他死在了那个房间里。 毒气密室。锁死的铁门。十公分封死的通风口。正常人进去了都出不来——更别说一个前一天晚上刚从隧道爆炸里爬出来的伤号。 胡经理和他背后的沈渊大概已经在等消息了。等毒气把这个人放倒,然后进去收尸,或者干脆不收,让他在里面烂掉。 但墙塌了。 秦野拐出停车场,走到马路边上。港区的路不宽,这个点没什么车。他在路边站了两分钟,等到一辆路过的面包车,拦下来。 司机看他的眼神能写一篇小作文——浑身灰白的粉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手拳面包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一瘸一拐。 “兄弟,出了工伤事故?” “嗯。搭个车。” 面包车开到老城区的时候,秦野在后排靠着车壁,把沈鹤之的碎屏手机摸出来——居然还有一格电。 他拨了方旭的号。这次通了。 “我。” 方旭那头愣了一下,声音变了调:“你在哪?沈先生说你出去一早上——” “活着。港务集团安保部有问题,整个部门带编制的,查一遍。重点查一个姓胡的经理。” “你怎么——” “我去了趟他们那儿。他们请我喝了杯茶。”秦野靠着车壁,闭上了眼,胸腔里全是灰尘和残余的甜味,每呼吸一次肺都在抗议,“茶不好喝,差点没回来。” 方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沈先生知道了会——” “告诉他一件事。”秦野打断他,“他二叔现在以为我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先别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秦野挂了电话。面包车在老城区的小巷子里拐来拐去,窗外是晾衣绳和老太太们的拖鞋声。 他把两半铜钱从脖子上扯出来,合在掌心。 沈渊以为他死了。这个信息差,比他砸穿的那面墙还值钱。
第13章 阎王点卯,内鬼现身 沈氏集团总部,三十二层,行政会议室。 胡经理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不该坐那个位置。那是沈鹤之开高管会议时的专座,黑色真皮,靠背比其他椅子高出一截。但今天这间会议室里没有沈鹤之,只有安保部的六个人,加上视频通话里沈渊那张满意的脸。 “事情办得干净。”屏幕里沈渊端着茶杯,语气像在夸一条听话的狗,“毒气的量够吗?” “够了。”胡经理笑了笑,“三倍剂量,一头牛进去也得躺。铁门从外面焊死的,通风口用水泥封了,那间房是十五年前建港务楼的时候专门留的,图纸上都查不到。” “尸体呢?” “还没去收。再闷两个小时,等气散了再开门,直接用酸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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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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