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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点了点头:“做干净。沈鹤之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胡经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他那个保镖早上出去就没回来,到现在沈鹤之的人还在外面找。估计以为是跑了,或者出了别的事。谁都不会想到人在我们这儿。” “好。”沈渊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那个秦野,一条野狗而已。沈鹤之的眼光越来越差了,找这种货色当保镖,跟请个叫花子看门有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几个人跟着笑了。 坐在胡经理右手边的安保部副主管张成拍了一下桌子:“胡哥,这回立了大功了。二爷那边有没有说——” “急什么。”胡经理压了压手,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二爷说了,等这阵子过去,安保部直接归我管。沈鹤之那个林大海和方旭,迟早一起清掉。” “以后这三十二层就是咱们的了?” 胡经理没回答,但他转钢笔的手更快了。 屏幕里沈渊喝了口茶:“行了,后面的事我来安排。那个保镖的尸体处理完拍张照片给我,我要——”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会议室的门响了。 不是有人敲门。是有人踹门。 “砰。” 门锁没碎,但门框震了一下,灰从缝隙里掉下来。 所有人的笑脸同时僵住了。 “砰!” 第二脚。门板从中间裂了一条缝,日光灯的光从走廊那边切进来。 胡经理站起来了,钢笔掉在桌上。 “砰!!” 第三脚。整扇门连同门框被踹飞进来,砸在会议桌上,滑出去半米,把桌面上的水杯和文件扫了一地。 门口站着一个人。 浑身上下灰白色的粉尘,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右手拳面裹着一条血透了的布条,布条下面隐约能看见骨头。左肩的衣服碎了半边,青紫色的淤血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脖子。脸上灰和血混在一起,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正看着胡经理。 会议室里六个人全部石化了。 屏幕里沈渊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有放下,也没有喝。 秦野跨过地上的碎门板走进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瘸一拐的节奏,但每一步都稳。 他的目光从胡经理脸上扫过,又扫过桌边的几个人,最后落在墙上的屏幕上。 屏幕里沈渊的脸。 秦野看了两秒,偏了偏头。 “聊我呢?” 没有人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胡经理的嘴张了两下,喉结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在往后退。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往后退。转椅的轮子碰到了墙,发出一声闷响。 退不了了。 秦野往前走了一步。 胡经理终于发出声音了:“你、你怎么——” 秦野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抬起右脚,那只扭了的脚踝,带着从三楼跳下来还没消退的痛感,一脚踹在胡经理的下巴上。 动作干净利落。 不是技术型的侧踹,是最简单的正蹬——脚掌发力,蹬在下颌骨上,整个人的体重和前冲的惯性全压在这一脚里。 “咔。” 一声很清晰的骨头位移的声音。 胡经理的下巴歪了。不是裂了,是整个下颌骨从关节处脱出来了,歪向右边,嘴合不上了。他的身体被踹得撞在墙上,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歪掉的下巴,眼睛瞪得快脱眶。 想叫,叫不出来。下巴脱臼接不上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张成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转椅发出“吱”的一声,在死寂中响得像炸雷。他立刻不动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秦野收回脚,站在胡经理面前低头看他。 “你的茶,”秦野说,“难喝。” 胡经理捧着下巴,口水和血从合不上的嘴里往下淌,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三倍剂量的毒气。焊死的铁门。封死的通风口。 他怎么出来的? 秦野没有解释。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屏幕。 沈渊的茶杯已经放下了。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恐惧,是某种超出计算范围之外的意外。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三秒。 秦野抬起裹着血布的右手,对着屏幕竖了个中指。 沈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画面断了。 对方主动挂了视频。 秦野把手放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方旭带着人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西装革履的助理在门口看到地上的碎门板和歪了下巴的胡经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秦野。”方旭喊他。 秦野回头。 方旭退开半步,露出后面那个人。 沈鹤之。 长发束在脑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衫,额角前天撞伤的地方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白得不太正常,但站得稳,背脊挺直。 他的目光从秦野身上的灰尘、血迹、裹着布条的手上一路扫过去,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打电话让方旭先别告诉我你活着。”沈鹤之开口了,声音很平,“下次有这种想法,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秦野靠在会议桌边上,腿上没什么力气了,但嘴还能动:“要是先告诉你,你能忍住不动?他们就不会在这里坐成一排等我来挨个收拾了。” 沈鹤之没反驳。 他的目光移向地上捧着下巴的胡经理,看了两秒,又移向桌边石化了的其他几个人。 “六个?”沈鹤之问方旭。 “是。安保部在编的心腹,全在这儿。视频通话记录也截到了,沈渊全程在线。” 沈鹤之微微点头。 他走进来了。 皮鞋踩在碎裂的门板上,发出“嘎吱”一声。他走到秦野面前,离他很近,近到秦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得几乎没有的药味。 沈鹤之伸手。 秦野以为他要做什么,下意识绷了一下。 沈鹤之的手指落在他的右手上,轻轻捏起那块血透了的布条边缘,翻开了一角。 底下的拳面,皮肉翻卷,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沈鹤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停了一秒。 “用这只手砸穿的墙?” “嗯。” 沈鹤之把布条放回去了。 他退后一步,转过身,面对会议室里剩下那五个人。 “胡经理说不了话了。”沈鹤之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谁想替他说两句?” 没有人动。 没有人开口。 沈鹤之等了三秒,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满意的确认。 他看向秦野。 “明天早上九点,安保部全员大会。” 秦野靠在桌边,歪了歪头:“叫我去干什么?” 沈鹤之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带着回音,冷冰冰的: “替我清理门户。”
第14章 沈鹤之递上的刀 当天晚上,沈宅。 老周再一次成了秦野的拆修工。右手拳面的伤比缝合更麻烦——骨膜磨损、指关节裂了两条缝、皮瓣得重新贴回去。老周边处理边叹气。 “小秦,你上辈子是不是个城墙?这辈子还在拆。” “那面墙质量差,豆腐渣。” “你的手也不是铁的。”老周用镊子夹出一块嵌在肉里的水泥碎渣,“左肩二次脱臼的关节囊已经松了,以后受力角度不对就会再脱。右脚踝韧带有撕裂,没断,但得固定两周。” “两天。” “两周。” “三天。”秦野把左手伸过去让老周打绷带,“明天有事。” 老周看了他一眼,不再争了。跟这个人讲医嘱就跟对着墙讲道理一样,墙还能反弹回来一个回音,这个人连回音都不给。 处理完伤口,秦野靠在床头,用左手翻看方旭发来的资料。 安保部的人员名册。四十七个人,其中带编制的在岗人员三十一人。方旭用红笔圈了九个名字——这九个人跟胡经理走得最近,有三个是部门高管,剩下六个是核心骨干。 红圈旁边还有方旭写的备注。 “张成,安保部副主管,2019年入职,推荐人为沈渊。” “李方军,安保部三组组长,2020年调入,原单位为云州保安公司,与乌鸦纹身案涉事企业有交集。” “陈大勇,安保部特勤队队长,前科:故意伤害罪(缓刑),入职时前科记录被人为删除。” 秦野看完,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 九个人。三个高管。明天大会上会有多少人? 他没想太久。因为门被敲了。 两下。不轻不重。 秦野睁开眼:“进来。” 门开了。沈鹤之站在门口。 他换了家居服,头发披散下来,在灯光下显得整个人薄了一层。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汤和一碟药。 “王妈煮的排骨汤。”沈鹤之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她说你伤成这样还不肯吃东西,骨头迟早散架。” “王妈让你端过来的?” “我顺路。” 秦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汤:“你从你房间走到我房间,隔了一面墙。这叫顺路?” 沈鹤之没理他,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坐下来的动作比常人慢半拍。不是刻意的慢,是身体在消耗某种额外的力气来维持体面。秦野注意到了,没说。 “明天的事,”沈鹤之开口,“你想怎么做?” “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我安排的是场合。做法是你的。”沈鹤之抬眼看他,“安保部四十七个人,全员到场。你要怎么处理那九个?” 秦野端起汤喝了一口。排骨炖得烂,汤浓,烫。他用的是左手,右手整个裹成了粽子。 “胡经理的下巴你已经踹了,”沈鹤之继续说,“但他不会说话了,反而成了一个信号——你动了人,但没给理由。安保部里有二叔的人,也有墙头草,也有纯粹拿工资干活看风向的。你明天要做的不是打人。” “那是什么?” “杀鸡儆猴。”沈鹤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打的是人,看的是全场。你得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谁的安保部。” 秦野放下碗,用左手拇指擦了擦嘴角的汤渍:“说了半天,你是给我递刀来的。” 沈鹤之没否认。 他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一张卡。 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手写的编号。 “这是什么?” “沈氏集团的安保裁决权限卡。”沈鹤之说,“持卡人有权对安保体系内任何岗位的人员进行即时停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终止劳动合同、冻结内部权限、移交司法机关。集团章程第四十七条,安保系统的危机处置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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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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