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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寻沉默了一下。 “谢谢。” 傅西洲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他道: “你可以不用每次都说谢谢。” 温寻怔了怔。 傅西洲看着他。 “尤其是我本来就该做的事。” 温寻垂下眼。 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西洲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温家近几年的情况。” “你想看就看。” “不想看,就放着。” 温寻抬头看他。 傅西洲没有像以前那样替他决定,也没有直接摊开文件告诉他温家哪里好、哪里坏,该信谁,不该信谁。 他只是把东西放下。 选择权留给他。 温寻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有些复杂。 “傅西洲。” “嗯。” “你不用这样。” 傅西洲看向他。 温寻握着木勺,声音很轻: “我现在会自己判断。” 傅西洲沉默了一下。 随后低声道: “我知道。” 这句话落下来后,房间又静了。 温寻看着他肩侧露出的纱布。 到底还是轻声问: “伤口还疼吗?” 傅西洲的眼神微微一动。 “疼。” 他这次没有说死不了。 也没有说没事。 温寻反而愣了一下。 傅西洲看着他,像是淡淡笑了一下。 “你问,我就说实话。” 温寻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那就好好休息。” 傅西洲看着他。 “好。” 他没有再留下,也没有趁这点关心继续往前逼。 只是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温寻坐在原地,心跳有点乱。 不是因为心软到要回头。 而是他发现,傅西洲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学着停下来。 这很陌生。 也让他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这种改变能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傅西洲到底能不能真的明白,放慢一步和不控制,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温寻垂下眼,重新看向手里的木勺。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至少今天,他见过了温家。 说出了想说的话。 也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旧物。 结没有完全解开。 但也不再死死缠着他。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样已经很好。 夜色渐深。 楼下书房里,傅西洲没有睡。 桌上的资料翻开着,傅家主宅、温家、顾家、苏家几条线交错在一起。 手下低声汇报: “主宅那边联系过温父,被拦下了。” 傅西洲抬眼。 “以后继续拦。” “是。” “还有,温家的账不用动。” 手下一顿。 “傅总的意思是?” 傅西洲看向楼上方向,声音很淡: “温寻自己会处理。” “我不插手。”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傅西洲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以前他从不会这样。 他习惯先替温寻清掉所有麻烦,再把最安全的路摆在他面前。 可现在他终于开始明白。 那不叫让温寻安全。 那叫让温寻没有选择。 手下低声应下,很快退了出去。 傅西洲靠回椅背,肩上的伤口还在一阵一阵地疼。 他闭了闭眼。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温寻刚才坐在灯下,手里握着那把旧木勺的样子。 那是温寻从过去带回来的东西。 不是属于傅西洲的。 也不是傅西洲能抢走的。 他曾经以为,只要把温寻留在身边,就算拥有了他的全部。 现在才发现,温寻有太多东西,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的。 而如果他还想靠近。 第一步不是把人重新关回来。 是先学会看见。
第151章 舆论战 温寻从温家回来后的第二天,傅家主宅那边没有再派人上门。 这反而让人更不安。 苏望舒一早下楼时,看见餐桌上安安正在喝牛奶,温寻坐在旁边替他剥鸡蛋,客厅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揉着头发走过去,坐下,先看了一眼傅西洲惯常坐的位置。 空的。 “傅西洲呢?” 温寻抬眼看他。 “很早就出去了。” 苏望舒低低“啧”了一声。 “这人最近是要把自己活成工作狂吗?” 温屿安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神色淡淡: “他本来就是。” 苏望舒看他一眼。 “你最近也挺像。” 温屿安的动作停了一下。 温寻立刻看向他。 安安却只是把牛奶杯放下,语气平静: “我今天没有加课。” 苏望舒本来还想说两句,听见这话,倒是愣了一下。 “真的?” 温屿安看他。 “课程表在桌上。” 苏望舒半信半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午只有两节课。 一节金融基础,一节计算机系统结构。 下午没有体能,只安排了康复训练和自由阅读。 对比之前那种从早排到晚、恨不得连喘气都要标注时间的课程表,这已经算得上宽松。 苏望舒看完,难得满意地点点头。 “行。” “今天像个人过的日子。” 温屿安:“……” 温寻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几天安安确实有些变化。 不是突然变得像普通孩子那样松弛,也不是会撒娇、会闹、会把情绪摊开给人看。 他仍旧很安静。 很自律。 醒得早,睡得也不晚,吃饭喝奶都按照计划执行。 可是他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把每一节课、每一次训练都当成必须打赢的战役。 温寻能看出来,他还是在学。 甚至学得很快。 只是那种紧绷到像随时会断开的状态,终于慢慢松了一点。 至少今天早上,温寻说“下午不要再排课了”的时候,安安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看了课程表很久,然后低声说: “好。” 这个“好”,让温寻心里酸了很久。 不是因为安安终于听话。 而是因为他终于愿意试着把一些东西放下来。 苏望舒喝了口粥,又看向温寻。 “你今天脸色还行。” 温寻点头。 “睡得还可以。” 苏望舒立刻道: “那看来温家的饭有用。” 温寻微怔。 温屿安也抬眼看过来。 苏望舒咳了一声,语气放轻一点: “我不是说你得原谅什么。” “就是……能吃得下东西,总归是好事。” 温寻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昨天从温家带回来的菜,他后来又吃了一点。 味道熟悉。 也疼。 可是吃完之后,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整夜反复做梦。 也许是因为那些话终于说开了一部分。 温母的悔过是真的。 温父的取舍也是真的。 有些东西不能被弥补,但至少不再是他一个人反复猜测、反复替所有人找理由。 他终于听见了那句对不起。 也终于承认了,自己确实受过伤。 这对温寻来说,已经是很大一步。 就在这时,客厅门外传来脚步声。 傅西洲的手下进来,神色比平时更严肃些。 “温先生,苏先生,小少爷。” 温寻抬头。 “怎么了?” 那人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傅总交代,如果今天有任何外部消息送到,先让您几位看。” 苏望舒手里的勺子停住。 “外部消息?” 他直觉不太好。 “傅家那边?” 手下没有否认。 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到桌上。 温寻没有立刻伸手。 苏望舒先拿了过去。 刚看两行,脸色就冷了。 “他们真够不要脸的。” 温寻心里一沉。 “写了什么?” 苏望舒没立刻给他,而是看了温屿安一眼。 安安很平静: “给我看。” 苏望舒皱眉。 “你现在可以不用什么都看。” 温屿安看着他,声音很低: “他们写的是我。” 苏望舒一噎。 温寻轻轻伸手,拿过那份资料。 上面不是公开新闻。 更像是圈内流传的匿名材料,暂时还没有完全发出去,但已经递到了几家媒体和一些豪门圈层的手里。 标题写得很克制,却足够恶心。 【傅氏继承人疑有私生血脉,长期由非婚关系人隐匿抚养】 后面内容一条条列得很清楚。 温寻身体状况不好。 温屿安长期休学。 温屿安曾在海外接触不明组织。 温寻和苏望舒多年隐姓埋名,没有稳定资产。 孩子疑似缺乏正式教育与监护环境。 每一句都没有直接造谣。 却每一句都故意往最难听的方向引。 它不是要证明傅家多爱安安。 它是在证明温寻“不适合”。 温寻看着那些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苏望舒立刻骂出声: “什么叫非婚关系人?” “什么叫隐匿抚养?” “温寻一个人把安安带这么大,他们这些人现在跑出来说三道四?” 温屿安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完那几页内容后,只把资料重新放回桌上。 动作很轻。 苏望舒看向他。 “安安?” 温屿安垂着眼,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想打监护权。” 温寻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望舒也一下安静了。 温屿安继续道: “不是现在就打。” “他们先铺舆论。” “把爸爸塑造成身体不好、经济不稳定、教育资源不足、隐瞒孩子身份的人。” “再把我塑造成聪明但危险、缺乏管教、接触灰色组织的未成年人。” “最后由傅家出来,说他们愿意承担责任。” 他说得很清楚。 清楚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温寻听得心口一点点发紧。 “安安。” 温屿安抬眼看他。 他的眼神并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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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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