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回事?我连你恋爱都不知道,怎么就失恋了?” 乐明池撅嘴,作势往里走:“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先进去吧,我饿了,一天没吃饭了。” 自从半夜被展翊拒绝后,他已经窝在酒店里一整个白天,展翊临走前那一长段话真的把他得不行,平时这人话这样少,怎么轮到批评自己的时候,话那样多?! 如果不喜欢,不感兴趣,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让人误解的事?!展翊的解释站不住脚,可行为却又那么让人心寒。 这人的身和心好像被切成两半,一半热望,一半冰凉,乐明池摸不准什么时候就热脸贴到冷屁股上。 尤其昨晚,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难受极了,那时的心痛和羞耻如同睡梦中快速闪现的一哆嗦,醒来后怅然若失。 魏蓝见乐明池这样确实心疼,便推着他进门:“那你今天可要多吃一点,付铮说他请客,有帝王蟹三吃。” “噢对,”乐明池这才打起一点精神,“我都忘了祝贺他,他可真是我们这届里最争气的了!” 他们约在一家海鲜米其林餐厅,入口处整整齐齐一排海洋生物玻璃柜,要不是气氛不对,气派得像进了海洋馆,帝王蟹、波龙、青蟹、东星斑……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不见疲态,两人一路跟着服务生进了包间。 刚一进门,乐明池便强打起精神对付铮:“付铮,恭喜你!顺利在我们学校拿下教职!假以时日,就是大教授,大学者,大雕塑家了!” 那个叫付铮的年轻人,一看见乐明池进来,两只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起身走来:“乐乐,一句祝贺怎么够?” 他张开双臂,乐明池顺势抱了抱他,“恭喜恭喜。” 几个老同学都在那儿起哄,亲一个亲一个,这几个人都是当年一个画室又一同考到A大美术学院的交情,什么玩笑都开得起,但这次乐明池脸一板:“不许说了!我刚失恋!”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付铮转过头,几个人在乐明池没注意到的时候互换了眼神。 原定的计划中止了。 原本付铮和几人说好:今天吃饭时对乐明池开开玩笑,试探试探他的心意。 付铮从高中画室那时起,就暗恋乐明池已久,无奈此人在感情上实在愚钝,自己的诸多示好全当作友情,一概无视。 付铮被引为乐明池“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个头衔很多年,本想今天借着玩笑和酒意改头换面,结果刚一开始,就被当事人无心的一句话打回原形。 乐明池……失恋了? 乐明池扭头对服务员说:“劳烦,我要加一条老虎斑,清蒸,口味淡一点,只要葱丝、热油和一点点酱油,”旋即扭头对付铮:“小付哥哥,对我这个刚刚失恋的伤心人,你会请我吃条鱼的吧?” 付铮差点苦笑出声,你说自己刚刚失恋,我又何尝不是刚刚失恋? “吃,你还要吃什么?都点上。” 乐明池笑了,“哎呀,我很知足啦,一条鱼就足以让我开心一晚上了。” 他从托特包里翻出齐刷刷一排丝巾,用镭射半透明的硬纸壳,精致地包装成可以放在手心里的卡片大小,一条一条让朋友们抽盲盒似的抽。 ——只要聚餐吃饭,乐明池都会给朋友带自己新做的丝巾,这已经成为惯例,“我上半年新做的系列,以榕树花纹为灵感,四套色,红的、蓝的、黑的、黄的,你们看看自己手气。” 魏蓝打开自己的礼盒,“蓝色的,我今天手气不错嘛!” 付铮拿到一条黑色的,抖开,榕树花纹流光溢彩,星星点点散布,到中间汇聚成一朵光怪陆离的花。 乐明池像小鸟落到付铮手边:“我最爱黑色的,最开始第一版颜色就是黑色的,你喜欢吗?” 付铮点头,抬头看见乐明池也围着一条同款黄色的丝巾,他伸手去摸边角,乐明池骄傲地仰起头请他尽情欣赏。 “你现在也算是少数民族的纹样专家了,这个侗族的榕树花纹被你运用自如,有了现代派的气度。” 乐明池不好意思笑:“也不算啦,谢谢大雕塑家,谬赞谬赞。” “你手好点了吗?” 乐明池顺口说:“嗯,有好转,有一次写字的时候都没有抖呢!展翊给我找了有名的德国医生……”说了这个名字,他立刻噤声了。 付铮追问,颇有穷追不舍的气势:“你失恋和他有关吗?这人什么来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没有告诉我。” 身边一个个朋友闻声接连控诉乐明池,表示也没有告诉自己。 乐明池只好说:“都没有在一起,我表白,失败了,就在昨天,他说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是我误解了他的好意。” 他这话一落,所有人都惊呆了,魏蓝第一个说:“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付铮暗自庆幸:“没眼光的东西。” 几个朋友也纷纷点评,乐明池及时打住,幽幽说:“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魏蓝痛心疾首:“你还帮他说话!” 乐明池惋惜道:“我其实很后悔昨天表白了,现在连朋友都没法做了,以后恐怕除了工作上,也不会再有联系了。” 付铮宽慰道:“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又有人起哄:“乐乐也看看身边人啊,说不定良人就在身边呢。” 乐明池刚想问问,那是谁喜欢自己呢? 包厢门开了,服务生端着清蒸老虎斑进来,他被鱼吸引了目光,一转眼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一晃而过,那人换了套藏蓝色西装,腰线掐得极紧,长腿一步就跨过门口这窄窄的视野。 嗓子眼被掐住一般,乐明池想站起身、想叫住那人,但最后的理智与身体为敌,让他陷在高背的软座上没有移动一步。 高档餐厅里的灯精光乱闪,他一下子褪去刚才强打起精神的面具,只觉得整个人又耷拉了、心痛了、委屈了。 一闪而过的这个人还是那样冷峻巍然,面孔硬得和本人一样铁石心肠,大概凌晨的那场告白对展翊而言,不过一场幽默闹剧,待天一亮,和夜色一样散了。 “如果你觉得很多,只是因为你得到的太少。” 展翊冷冷的嘲笑又回荡在耳际——乐明池想,不是这样的。这些年来,爱与关怀,我其实得到的并不少,可谓是数不胜数、犹如汪洋了,但因为是你给的,我才觉得珍贵无敌。 我没错,喜欢你也没错,现在觉得你很讨厌也没错,呃,还是想再见见你,在明天离开申城之前好好和你道个别,说清楚自己的感受,这也没错。 乐明池站起身,他说:“我要出去看看。”
第27章 和他试试吧 他没顾得上吃一口刚端上来的老虎斑,径直出了包厢,扭头展翊只剩一个残影,乐明池想着没想跟了上去。 在拐弯处,他看见展翊往右边拐向,这时,包厢里伸出一条女人的胳膊,勾住了展翊。 那条白花花的细长胳膊,像条白蛇,把展翊卷了进去。 啊对,乐明池转身回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从没问过展翊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展翊帮了他太多,给乐明池太多错觉,他从未想过这人对自己是毫无感情的。昨晚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呢?乐明池由衷希望。 回到包厢,魏蓝问他去哪儿了,乐明池答去了卫生间,老虎斑还是完好无损地被转到乐明池面前,付铮说:“乐乐,吃吧。吃饱了,糟心事儿就不想了。” 乐明池眼睛一酸,他吸吸鼻子,夹了块鱼进碗,“谢谢你们,我高中时心情很糟,也是有你们这群好朋友,我才能慢慢走出来。” 魏蓝闻言叹了口气,“你家那群亲戚,尤其是你舅舅,我真是不想说,幸好叔叔阿姨捡回一条命,当时还有贵人相助,让你还能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得以喘息。” 乐明池苦笑:“如果没有那位妈妈的朋友帮忙,我都不敢想,现在的自己会在哪里摆摊画画,又或是住在桥头拾荒。” 他安安静静地把鱼肉吃了,“我最爱吃鱼,小时候,妈妈教我鱼最好的部位是眼睛和背,鱼眼睛下那块肉像宝石一样嵌着,爸爸一筷子,妈妈一筷子,两块宝石都落到我的碗里。” 16岁之后,就没有人给他宝石了。 鱼眼睛腐烂成黑洞,他抿一口,都泛出辛辣恶心的粘液。乐明池其实很少再回忆那一天,这样还能劝慰自己笑对人生。 这是一个自己因外出比赛逃过一劫,而父母都遭遇车祸的巨大黑洞。 刚满16岁的乐明池回到家的一夜,脖子上还挂着绘画比赛第一名的金牌。他被外公告知,母亲乐珠生死未卜,父亲明辉命悬一线。 乐明池生活在衣食无忧的家庭里,母亲从外公手上接过接力棒,是嘉城纺织集团的第三代掌门人,虽然这些年纺织业并不景气,但嘉城是纺织老城,嘉城纺织更是老牌民营企业,从曾外祖父那辈开始发展壮大,传到母亲手上依旧大放光明。 这场车祸毁了一切,站在抢救室门外的那一刻,乐明池真的失去五感,大脑把外公的通知和哀泣都屏蔽在外,而自己变成行尸走肉。 那一夜过后,什么都变了,“董事长失能,集团不能群龙无首”的呼声沸沸扬扬。 舅舅乐涵趁虚而入,拉拢财务总监、生产总监和几个外部财务投资人,紧急接管董事会,与律师联手做局操作姐姐失能后的授权委托书,并在两个月之内洗权夺财,将公司部分产业抵押贷款,控制实权资产,一步步成为董事会的实控人。 人前是关爱姐姐的好弟弟,人后……只有乐明池一家知道,乐涵是多么阴险狡诈的小人。 乐珠被确诊植物人,作为丈夫的明辉在醒来后,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巨大的精神创伤中。车祸来临时,他因为连轴转在车上睡着了,是乐珠挡在他的身上才让他死里逃生,每每想到这里,他便无法呼吸,几欲和乐珠互换命运。 明辉只关心妻子生死,乐涵略施小利,送姐姐去了高级疗养院,至此,乐明池一家彻底被集团边缘化。 噩耗传来,外公在一年后的暑假去世,他们一家的日子更加难过。 紧接着,乐涵假称为了支付姐姐医疗费和公司即将到期的贷款,就哄得明辉签署了“治疗同意书”,以乐珠名下的股份和老厂土地使用权向信托公司借了巨额过桥贷款,用作自身项目,而实际的医疗费,他只象征性地支付小部分,把大额医疗费的压力重甩给乐明池一家。 剧烈灼眼的大太阳一直烘烤乐明池从此以往的近十年,他恪守人生的信条:赚更多的钱,让家人重新过上好日子,从今往后,不要再回到那个无助的16岁。 也就在这个时候,嘉城纺织被乐涵的贪功冒进推到断崖边上——乐涵在接手嘉城纺织后,竭力要向董事会证明自己才是嘉城纺织最合适的继承人,多年来,他一直被姐姐乐珠强压一头,父亲母亲在世时就更爱姐姐,把姐姐当作接班人来培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