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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很容易建立友好关系,于是欢天喜地抓着糖走了,一颗颗分给弟弟妹妹。 厨房间里传来阵阵香气,一个容貌朴实的中年妇女边擦手边出来:“坐,坐,乐乐老师,我盼星星月亮,你终于在蝴蝶恋爱的时节来了。” 乐明池和她拥抱,“阿姐,我也想你呢。” 她指指厨房,羞赧一笑:“你最爱吃的土鸡煲,马上就好。” “哦对,”她从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取出很多小东西,定睛一看都是手工刺绣的小胸针,“你上次指导我做的,小胸针,现在每个月我都卖给市里的旅游纪念品超市,能赚不少呢,我新想了几个花样,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还能怎么改进?” 乐明池一看,立刻从包里翻出纸笔画草图,刚落笔,震颤症又发作了,手握不住笔,铅笔掉到地上滚了又滚,叫乐明池好灰心丧气。 罗阿姐也发现了:“你手怎么回事?” “没,没事,小毛病。” 乐明池弯腰去捡笔,有人先一步捡了起来,是展翊。 展翊把笔递给他:“手还没有好一点吗?” 乐明池苦笑:“好多了,但时好时坏,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展翊坐到乐明池身边,“在画什么?” 春雨也凑过来看,“是罗阿姐做的胸针呢,阿哥去年帮罗阿姐设计了很多花样,在市里买的很好,观光客们都喜欢。” 几人都坐在塑料板凳上,长手长脚的乐明池和展翊挨在一起,长腿无处安放,稍微靠近一点,腿就紧紧贴住,展翊身上那种浸透了蝴蝶信息素的香气又幽幽飘来,连着皮肉的烫燥全部灌进乐明池的身体里。 乐明池想躲了,一和展翊贴得太近,他就想入非非,他对展翊生理性喜欢,就算说“做朋友”,也只是单方面克制自己的感情,并非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可又舍不得躲。 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展翊两个人出来,好不容易展翊坐在自己身边,好不容易展翊在关心自己,乐明池拿了笔再尝试画,本想如果再抖就换左手,结果这次竟没抖! 他一口气给罗阿姐的胸针改进了四五个花样,众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乐明池这只灵巧的手化腐朽为神奇,经他改进的花样既保留了传统民间风味,也具备现代设计感,极生动精致,直到罗阿姐大呼一声:“哎呀,鸡!” 打开锅子一看,还好还好,土鸡金黄,肉汁浓厚,恰到好处,叫人打嘴不放,乐明池像狐狸似的啃鸡翅,他小声问展翊:“吃得惯吗?” 展翊吃饭总是看不出喜好,他似乎什么都吃,什么都激不起兴趣,上次在雁山之心,米其林厨师做的波士顿龙虾,乐明池觉得好吃得不得了,Lili也说好吃呢,展翊似乎只是咀嚼,仿佛咽下去只是一个任务。 “很好。”展翊答。 下一秒,他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青椒酱。 “哎别!”乐明池没待阻止,展翊已经把青椒酱放进嘴里。 “……感觉怎么样?” 展翊眼底划过一丝失落,舌尖传来微乎其微的感应,好像在说这是道不得了的菜呢,但其他感觉就像雨入大海,消失无踪,他的味蕾大概死了,他说:“很好。” 乐明池瞪大双眼,滔滔不绝地描述:这个酱真的很辣,我第一次吃,连喝了半瓶水,不过等辣味散去后,会反出一点甜味来,让人上头。 原来是这个味道。听了乐明池的描述,展翊这才有了清晰的概念。 吃过饭后,乐明池继续帮罗阿姐改花样,休息时间,抬起头四处找展翊的身影,发现展翊正和寨老在门外不知说些什么,男人的眉眼深沉,阳光下自带忧郁气质,眉头蹙着,像在思考或是缅怀。 乐明池很想帮他抚平眉头。 这样英俊帅气的脸上,为什么总出现忧愁的情绪呢? 孩子们都凑过来看乐明池画画,他的右手又不受控制地震颤,于是换了左手作画,虽然不算熟练,但设计这种小胸针并不话下,设计告一段落后,孩子们又要乐明池画别的东西。 “要画什么呀?”乐明池问。 “兔子!狐狸!大黄狗!大蟒蛇!小金鱼!蝴蝶妈妈!” 乐明池伸出双手平息气氛:“我们一个一个来!来,翠翠是姐姐,平时一直帮妈妈干活,翠翠先说,想画什么?” 翠翠说:“阿爹之前带回来一只兔子,后来拉肚子死了,我还想再见一见它。” 乐明池听到罗阿姐忧伤的一声淡淡叹息。她的丈夫、翠翠的爹,是货车司机,在一次危险品送货的路上,为了躲避行人,货车侧翻了,连人带车都炸成碎片,黏在一块,找不到全尸,只拣回半条烧烂的皮带。 乐明池低头认真地画起兔子来,兔子吃草、兔子蹦蹦跳跳、兔子开心、兔子生气、兔子和翠翠,他画了很多,翠翠安安静静地看着,末了,说了一句:“阿妈,我想阿爹了。” 罗阿姐把翠翠揽进怀里。 乐明池想到自己的妈妈,也侧过头掉了一滴眼泪,抹眼泪时,他和门外的展翊偶然对视。 乐明池为什么又哭?展翊忘了和寨老说话,乐明池则慌乱地转过去继续画画,“下一个谁来?画什么?” “大蟒蛇!” 乐明池卷起袖子:“好!就大蟒蛇!” 入夜,天突然下起暴雨,电闪雷鸣,雨水滂沱,灯全歇了,只听到哗哗哗的水声从窗沿泻下,扑散盛夏躁热的空气。 乐明池小小地动动腿,一不小心就踢到展翊。 “嗯?” “啊啊,没,我睡不着。”乐明池不敢动了。 他们睡一个房间,躺一张床,好像时间又回到森林公园的夜晚,罗阿姐把两人带到房间时,乐明池还想,他记得罗阿姐楼上空着两间房,他可以带展翊去那个房间,结果罗阿姐说:“孩子大了,姐姐弟弟不能睡在一起,那间房已经让给翠翠和妹妹睡了。” 罗阿姐拍拍床:“这是我们家最大的床,你……你俩能凑合睡一起吗?” 这话一出,乐明池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说没问题没问题,又不是来度假的,我们能有地方睡就行。 春雨见状,盛情邀请道:“要不然乐阿哥去我那里睡?我和阿娘睡一个屋子,就能空出一个屋子了。” “不用,”展翊把背包放下,“这里很好。” “啊对对,这里很好!”乐明池把包放展翊边上,“我们没问题的!” ——结果还是低估了两个男人的体型,睡这张“最大的床”还是稍显拥挤了一点,稍稍翻身就能打到对方,盛夏之夜,身边人的体温更加有存在感。 雨中,叮叮当当,轰轰隆隆,偶尔有裂空般的闪电照亮两人的脸,反正睡不着,乐明池索性问:“展翊。” “嗯?” “下午的时候,你和寨老说了什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展翊反问:“下午你为什么哭?” “啊……我……”乐明池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说:“我想妈妈了,展翊,我只是想妈妈了,请你不要见怪,虽然你见到我哭了很多次,但我并不是一个软弱的男人。” 展翊说:“我知道。” 乐明池刚想说,请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突然听到头顶一阵异响,紧接着就是淅沥淅沥的浅动,他的鼻尖滴答落了一滴水,他说:“展翊,你……” 话没说完,只听见极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已经倾身压了上来,挡在自己前面,身上的人重重闷哼一声。 他和展翊在暴雨之中对视,对方的眼睛像被雨水冲刷,亮得惊人,更惊人的是,展翊的背后竟不是漆黑的屋顶,而是幽深淋漓的夜空。 房顶塌了。 乐明池心里一紧。 “展翊!”
第37章 就抱一抱 乐明池要起身,鼻尖堪堪擦过展翊嘴唇,他一下子又倒下去,于是连忙攀住展翊的脖颈:“你怎么样?展翊?” 展翊不做声。 乐明池在展翊后背上到处摸索,摸到硬硬一长条木梁压着,心里凉了半截,声音颤抖地问:“疼不疼?” 展翊保持着俯身支撑的姿势,期间似乎有点支撑不住,半边肩膀松了劲,他和乐明池浑身上下都贴在一起,但很快他又撑起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双灰蓝色眼睛在雨夜中冷津津的,印在乐明池眼里,像海潮之中的两轮蓝月。 因房顶彻底塌了,瀑布般的暴雨倾泻而下,瞬间把两个人打湿,展翊湿得更彻底一点,他那绸缎一样的头发湿透了,变成一绺一绺,雨水啪嗒啪嗒滴在乐明池脸上。 滴一滴,乐明池就躲闪地闭一下眼;滴一滴,乐明池又躲闪地闭一下眼。 像个小猫一样。 展翊笑了一下。 乐明池着急地锤了一下展翊肩膀:“你还笑!平时不笑,这个时候笑!你要被压成半身不遂怎么办?!你要是变成那种坐轮椅的科学怪人,我……我对你负责,你要不要? 展翊想说话。乐明池立刻捂住展翊的嘴。 “……好了好了,你肯定不要,不要说那些‘不可能’‘不喜欢’的话,我不要听。” 松手之后,展翊说:“你先不要勾着我,你也重的。” “啊!哦哦哦,我松手,我钻出来,我……”乐明池像个小松鼠,要从展翊俯身建立的那一个小小安全间中拱出来,被展翊腾出一只手来按住,“好了,你……你先别动。” 肾上腺素退去后,乐明池这才感到自己的下半身亦有重量,房顶坍塌时,是展翊冲过来用后背挡住了本来要直直砸到乐明池胸口的房梁,他们的腿、皮肉、树根树杈和果实,全部紧紧挨在一块,几乎要压出汁液了。 明明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明明天空劈裂、暴雨刺骨了!怎么我和他身上都这么烫! 乐明池慌慌张张避过展翊的注视,“我,我拿手电照一下,”他想起来拿手机。 借着光,展翊扭头观察身上那根房梁,很长一根。幸运的是,有一端非常巧地搭在了床头的木柜上,这也为他从一开始就分担了部分力。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圆木竟不受控制地向下滚,滚到腰际,重到要把他浑身最后一口气挤出来,骨头缝里嗡嗡作响,展翊硬是撑住了。乐明池想去托圆木给展翊卸力,手却被压在两人腹部之间,他努力想抽出来,展翊却像吃了枪药:“不许动,听见没有?!” 乐明池像小狗一样甩头,把脸上那些不知道是雨还是泪的水珠甩去,“我我我,我怕压坏你了,还不如压在我身上。” 他心疼得要命,埋进展翊肩窝里,“你干嘛要帮我挡啊,你明明说不喜欢我的,我是死是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是BZ制药的智脑,是巴尔萨家族的明珠,你比我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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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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