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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乐明池不说话了。 展翊突然问:“压到你了吗?” 乐明池确信眼睛里的是泪水而非雨水,因为那些液体正在汩汩涌出来,“没……没有,展翊,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展翊深吸一口气,他侧头再看一眼房梁另一端,压匀自己的呼吸,“乐明池,你别哭了,现在按我说的做。” 展翊从后腰摸上房梁,这根房梁坠落时,巨力让它的一头杵进了床头木柜里,另一头则松松地搭在塌下来的屋顶墙壁上,中间正好被他挡住,横跨过他腰背。 幸好,幸好挡住了,他不敢想象这根房梁如果直接压在乐明池胸口,会发生什么样的悲剧。 “我数三二一,你先把手抽出来。” “好!” “三、二、一。”展翊像人鱼一样仰身,他真的非常强壮,腹部的肌肉在手电下清晰可见,乐明池一把将手臂从两人紧贴的腹间抽出来。 “左手抱住我的腰。” “抱住了。”乐明池紧紧抱住。 “右手摸到床沿了吗?抓住。” “摸到了。”乐明池摸到床沿粗糙的木边,木刺扎进指尖,他无暇顾及刺痛,只是紧紧抓住。 “我再数三二一,你抓着床沿,用力滑下去,不要抬头。” 乐明池喉头发紧,“好。” 展翊调整了一下腿的位置,“好,三、二、一,”话音落下,他整个上身猛地向上撑了一寸,浑身像绷紧的弓,那截房梁被带着在垮塌的墙上滚了半根小指宽,重心稍偏时,展翊又向上施力,房梁再次挪移了半寸,他低喝:“快走!” 乐明池咬牙,尽量把自己的身体向外滑,上半身先滑出去了,下身依然紧贴着,稍不留神就嵌进彼此身体的缝隙之中,但现在根本顾不上暧昧,展翊给他创造了一个空隙,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先是一条腿抽了出来,紧接着乐明池整个人都从展翊身下钻了出去,房梁瞬间下沉,又将展翊向下压,乐明池跌坐在床边,大口喘气,雨水不见转弱,他一张嘴,雨就灌进嘴里,乐明池来不急缓劲,连忙去扶房梁,却被身后人喊住:“乐明池,回来。” 他立刻凑到展翊面前,两人挨得很近,呼吸都喷洒到对方脸上,乐明池眼睛明亮,“你说。” 他脸上都湿透了。雨水一直顺着发梢、鼻梁、下巴滴滴答答,乐明池是水果相,眼睛是杏子,鼻尖是浆果,嘴唇是樱桃,皮肤是剥壳荔枝,浸透了雨,更显得新鲜。 展翊口腔分泌唾液,他突然很想吃点水果。 “不要直接抬,把你行李箱拿过来顶住。” 幸好乐明池是个精致又麻烦的人,就算吸取了上次进寨的经验,他还是带了一个结实又大号的28寸行李箱,早上来时,还是花一百块托搬运工拿牛车运进来的,现在派上大用场了。 乐明池如法炮制,低头爬去床尾,把行李箱拖过来,又拽下一旁塌下来的衣柜门板,用尽全力把行李箱和门板一起卡进房梁之下。 木板和行李箱都发出哀鸣,但由于角度被抬高,展翊明显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减轻了不少。 乐明池还想继续借行李箱抬高角度,可是行李箱的轮子已经不堪重负,卡进了地板里无法再向前一步,乐明池急了,使出吃奶力气,却无法撼动一点点,“展翊展翊……”他鼻子又酸了。 “可以了!离房梁远点!” “可是……” “够了。”展翊慢慢向角度大的那侧外撤,腰际像被从铁箍里旋出来,他就这样一寸一寸卸力,一寸一寸往床沿挪动。 这房梁实在太重了,少说几百斤沉,虽说砸下来时被两边分走不少力,但还有一开始的冲击力,他的后背疼得要命,但他绝对不想在乐明池面前展示软弱的一面。 他是保护者,理应保护他管辖范围内的所有人。 最终,他的背脊全部从木头下抽开,展翊迅速侧摔到床边,肩背狠狠砸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截房梁没有了展翊支撑,被行李箱架住的同时,立刻下沉,行李箱的滚轮全部被压进地板里,发出危险的吱呀声。 乐明池在床另一侧,半跑半爬地去找展翊,“展翊,展翊你……” “别过来,”展翊抬手,“梁不稳。” 他坐起身微微喘息,稍缓过劲后,腰背上的钝痛渐渐涌上来,他弯腰从梁下钻出去,“乐明池……”你感觉怎么样?话没说完。 乐明池已经扑进展翊怀里,两个湿透的人都冷冰冰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劫后余生,乐明池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事实就是,这个几次三番将自己拒之门外的男人,在最危险的关头,舍身挡在了自己身前,哪怕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见到此情此景,恐怕都要生出一颗血肉心脏,更何况是从始至终就喜欢展翊的自己呢? “展翊,就……就抱一抱,就抱一抱,我没有要……” 他话没说完,却觉得腰间一紧。 展翊竟也回抱住了自己。
第38章 你老公 展翊此时心情是这些年来最好的一刻,他做到了,这次他很清醒,这次他没有让人死在自己面前。 十年来,他无数次反省那次在洞穴中的生离死别,他构想无数种方法可以在那次灾难中拯救索尧庄的性命,幻想索尧庄全须全尾活着,他们拥抱,庆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那终究是幻梦,在现实世界中,他面对生死总无计可施。 索尧庄在他失去意识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死在了哪里?他一概不知,他只得到灰烬。 这样失控的事态,促成了他现在巨大的掌控欲,他拒绝再让任何事情脱离他的想象和控制。 怀里的乐明池,呼吸剧烈,肌肤相贴久了,连雨水都泡热,热的部位像身上的斑点,提醒人时时刻刻注意。 乐明池又哭又笑,缓过神来,就在怀里大闹天宫,说这屋子塌了,我们两个还能住哪儿?真是太记忆难忘的一场出游,展翊,和你出来总有奇遇。 这也能算奇遇吗?不应该是灾难吗?展翊想。 “当然不算灾难,我们都活着,就是奇遇。和你认识,也是我的奇遇。” 展翊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所想说了出来。 他低头看乐明池时,乐明池也在仰头看他,这一瞬间,展翊一下子收紧手臂,把乐明池紧紧勒住,那窄细的腰身变成热水丝带,这个角度实在太像,他难免要问: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才把乐明池送到他这里? 昏暗如洞窟,展翊恍如回到十年前那个暴雨日,他把自己构想全部付诸实践,在三十三岁时得到另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他声音颤抖:“如果是真的就好了……不,确实是真的,都活着,我们都活着,就是奇遇。” 展翊鲜少暴露这样脆弱的情态,乐明池不明所以,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悲伤在击中展翊的同时,也让他心生怜爱,只因自己是如此喜欢着这个人,“你……你还好吗?” 那幽静深邃的蓝色双子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乐明池,让自己心神摇曳。 “我很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了。” 乐明池小心翼翼抚上展翊后背,“你感觉怎么样?让我看看,痛死了吧?” 展翊摇头:“并不疼。” “啊?” 比起十年来那种钝刀磨肉的悔恨之痛,这并不算什么。更不用说,今日是奇遇,并未有灾难发生。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救下你。谢谢你,达成我十年未达成之夙愿。 光看到目前活蹦乱跳的乐明池,他已感到夜幕变天光,他快要赎罪完成。 乐明池更加不明所以,坚决拒绝这个“无功不受禄”的褒奖:“我应该谢你才对,我被你救了,展翊,你是我的福星,遇到你之后,我总有好事发生。” 现在气氛真好啊,乐明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展翊的嘴唇的近在迟尺,薄薄的,像雕塑家精雕细琢的唇形,立体,弧度优雅,中间唇珠微微隆起,不知道啜弄时会不会口感很好? 他舔舔嘴唇,抻直脖子,“展翊……” 对方没有拒绝的动作。 视线里,那性感的口唇只是浅浅张开着,仿佛轻踮脚尖,就一触可及,这次……我会得到什么呢?我们已是生死之交了,生死之交之间亲个嘴,也没有什么吧? 乐明池骂自己真是胆大包天、贼心不死、好了伤疤忘了痛,没关系,就这次,就这次,他打赌展翊会大发善心,赏他一个吻。 “别闹。”展翊退后一步。 “我就闹,你现在受伤了,我趁虚而入,你无力招架。”乐明池逼近一步。 “你可以试试我有没有力气招架。” “那我真的试了!”乐明池状似开玩笑,真的踮起脚要去够展翊嘴唇,没关系啊,失败了就是和你开玩笑呢,成功了我也算一亲芳泽,占到你便宜,怎样都不亏。 他刚想再凑近、凑近一点…… “乐乐老师!你们没事吧?!” 就在他准备突击之时,大门突然打开,一道手电强光射了进来。 “唔!唔唔!”展翊当即伸手,捂住乐明池嘴巴,大掌把一张小脸包得严严实实。 展翊一脸冷静,侧头回复道:“没事,只是房梁塌了。” “……什么?!!房梁塌了!?”罗阿姐吓得冲进来,“你们有事没事?砸到谁没有?我一开始以为地震了,怎的嘭那么响一声!” “唔唔唔!” “啊……呼!”展翊把手松了,乐明池大呼一口气,“阿姐,有事呢!” 他在展翊怀里艰难扭过头,“展翊被房梁砸到了,可严重了!要去医院!” 半夜哪儿来的医院,山下的大巴车都要等到明天下午,他们被送到寨里唯一一个医疗站,展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后背上是一大片青紫的淤痕,万幸的是,因为和寨子里的医疗站有帮扶项目,大夫是省城来的支援医生。 张大夫看看片子,又看看展翊,“年初的时候医院淘汰了一批X光设备,上个月刚刚搬进寨里,你算是幸运了,要不然连夜坐牛车,都要把你送下去。” 乐明池焦急又忧心地看片子,又看看展翊,又看看片子,像只小鸟一样左右转头,张大夫哗啦一声把片子给他看:“给你看,你看得懂?” 乐明池被说得不好意思,笑脸盈盈地把片子推回去,声音甜甜:“您看您看,我看不懂,但您肯定懂呀,他挡了很粗一道房梁吓死人了,骨头有没有事?我朋友他人很矜贵的。” 张大夫审视地看看乐明池,又看看展翊,笑了出声,一脸了然于胸的样子,“白天的时候,听进来拿药的阿姐说,两个城里人进寨了,都模样可俊,个子可高,寨老亲自去接的,是你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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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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