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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翊坐在椅子上,仰面看向青年。他的妻子,正站在他张开的两腿之间,他现在只要合拢双腿,就可以把人牢牢夹住,再让人失去重心,乐明池就能顺利跌坐在自己腿上。 “你发什么呆?” “哦,谢谢。”回过神来,他收下妻子的馈赠,头顶传来乐明池的声音:“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吧?疯子。” 展翊微微合拢双腿,“乐明池。” “啊?” “你应该离我远点了。” “什么?” 他又合拢一点腿,大腿内侧与乐明池的腿外侧贴住,抬眼看过去:“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想坐下来。” 面前的青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月白的面颊升腾起可疑的红晕,低头看自己的处境,然后踉踉跄跄倒退出去,“你多虑了,我没有这种想法,如果有,天打雷劈!” 门外轰轰隆隆传来一道震天动地的雷音。 盛夏的骤雨将至。 乐明池彻底无语,良久,冒出一句:“你有妄想症。” 对方承认:“我有。我觉得我们还有机会。” 乐明池转头就走,“你病的不轻。” 他走到周志那里问装置的情况如何了,周志竖起大拇指,龇个大牙:“看这样子是稳了,乐总一会儿您再看看效果行不行。” 乐明池拍拍他肩:“你们也辛苦了,回头都涨工资。” 周志连连谢过后,表情显得欲言又止。 乐明池:“你说。” 周志小心翼翼:“乐总,”他看看乐明池身后不远处的男人,又看回来,“您和……那位的事儿,郁总知道吗?” “……郁总为什么要知道?” 周志又小声囔囔,好像有点痛心疾首的意思:“外面都说郁总快四十了都没结婚,是因为您呀,难道不是吗?上次这种项目的时候,我就剪彩的时候见过郁总一面,哪像现在隔三差五就打交道。” “……” 乐明池评价:“你也有妄想症。” 周志知道自己大概是误会了,挠挠头:“都是谣言都是谣言,我就瞎说说,您和郁总这样的贵人,自己有自己的活法,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乐明池指着一边说:“你多吃点,那儿还有个汉堡,我不吃,你吃了吧,堵住你的嘴。” 过了几秒,他又稍稍大声说:“有点婚外情也很正常,你也别介意啊,毕竟我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和初恋情人不清不楚,十年前有个白月光同学什么的,都很正常,我和郁总……” 施工的声音盖过了乐明池的声音,展翊微微坐直身体,尽力侧耳,但还是没听见乐明池最后说了什么。 他大口吞下汉堡,辛辣的鸡肉像炸药一样从喉咙里滚下去了。 他们忙了个通宵,最后乐明池实在熬不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夏天的白昼来得格外早,空气里湿漉漉的,展翊把施工队送走,转身驻足,看着那朵安静悬浮在大堂中的晨雾许久。 衣服染了粉尘,难免狼狈,他去换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远远看见睡着的人影,一夜未眠的冷峻面孔稍稍缓和,他走到乐明池身边,停住。 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地上,展翊掸掸灰,轻轻盖回青年肩上,乐明池睫毛颤颤,但没有醒。 于是展翊默默蹲下,看了他一会儿。 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个孩子了。 自乐明池从那个家中离开后,他也很少回去了,每天就在研究所过夜,后来集团出事,他又四处奔波,很忙,但他有一直掌握妻子的动态。 通过某种金钱的方式,私家侦探总会为你送上最新的照片。 有时他想,他可以等,等到天时地利,或许两人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然后乐明池就把离婚协议书寄过来了。 他实在怒火中烧,又恨自己无能为力。恨不得当天就把乐明池抓回来,再关起来,从今往后,断绝与外界所有联系,只许和他来往,只有他。只有他。 但他不敢了。 不想看到乐明池再露出厌憎自己的表情。 不想看到乐明池像朵失水的鲜花慢慢枯萎。 不想看到彼此之间走到穷途末路,用身体的相近换来心灵的永别,对他而言全无意义。 他想要完完整整的乐明池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再忍忍吧。再等等吧。总要学会有点耐心。 然后乐明池就去郁廷舟的度假村住了两个月。 他实在等不了了,私家侦探说郁廷舟这两个月来找乐明池的次数不少,两人之间也有诸多亲密。 他原本不信,觉得非要亲眼所见才为真,亲眼见了,又承受不了。 怎么我还在对你日思夜想,午夜梦回全是你的丝丝缕缕时,你已经可以如此大度慷慨地把珍贵的感情送给别人了? 那人有什么好的?没我年轻,没我有钱,没我好看。 我才是最好的。 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Mach das nicht mit mir.(别这样对我。)”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乞求着。 乐明池的嘴唇动了动,那湿润柔软的嘴唇近在咫尺,像透明的樱桃果冻,展翊顿时感到口渴。 他艰难地靠近,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自己,对准那唇,轻而又轻地贴了一下。 紧接着,不知是否察觉了什么,他立刻站起转身,用一种巡视领地般的眼神看向不远处,他的脸色变得冷淡锋锐,全然撇去刚刚的哀求。 视线里,郁廷舟正拎着咖啡站在那里。 两个男人就这样隔着酒店清晨安静的大堂对视。
第78章 新修罗场 郁廷舟信步走过去,语气轻松:“展总,贵客。” 他把咖啡放到桌上,“不知道BZ药业的展总来了,没有你的咖啡,你不会介意吧?” 展翊没说话。 “听说昨晚是展总帮了忙,谢谢,为我和小池的度假村解了燃眉之急。” “不用。” “不过接下来还是不麻烦了展总了,长盛庙还是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郁廷舟走过来,看向展翊背后:“小池昨天累坏了吧,我和他说可能要把他的装置换掉,眼睛都暗了,他就是这么不服输的小孩。” 他弯腰,伸手想去摸摸乐明池头发,被边上男人一把拦住手腕。 “他还在睡。” 郁廷舟讥讽一笑:“你装什么体贴?把人关起来的时候,没见你这么风度。我知道他在睡,所以我会轻一点。” 展翊没让。 “你刚刚亲他,也不是很风度。” “我还是他丈夫,我亲他,是天经地义。” 两个男人对峙时好像两头争抢领地的雄狮,谁能在草原上安枕无忧? 唯有睡眠一直相当优质的乐明池可以做到。 郁廷舟更是觉得幽默:“你这个丈夫可谓是名存实亡了,他离婚协议书没寄过去吗?我记得你当时还上了热搜吧?把研究所的玻璃砸碎了,我发给小池看,你猜小池说什么?” 展翊面色阴郁:“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小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心情好,我才开心,从你手里把他带走,我已经当成我的使命。” “那你注定失败。” 郁廷舟把手放下,“放狠话谁都会,做不做得到是两码事,”他的视线落到沉睡的乐明池身上,“你既然见到了他,他对你态度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他真的不计前嫌,真的给你机会,你也不会趁他睡着,再偷偷亲他。” 这话说得直击要害,展翊当即面若冰霜,他朝郁廷舟逼近一步,双眼微微眯起:“郁廷舟,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出身高贵的中德混血,他在身高体型上都胜过绝大多数人,逼近时气势咄咄逼人,如果是旁人早已吓软了腿。 不过郁廷舟并不是吃素的,他在长盛摸爬滚打多年,坐在今天的位置上,最不怕的就是旁人的威胁。 他微微一笑,“展总,我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小池的态度。” 展翊冷笑:“你以为乐明池真把你放在心上?我不介意我的妻子和别人玩点过家家的戏码,他不过是想拿你做挡箭牌,归根结底,他还是我的妻子,总要回家的,到那时,我还是他的丈夫,合法的丈夫。” “是吗?”郁廷舟侧过头看看沙发上的人,“小池,你听见了吧?” 展翊心底一沉,他转头,对上一双明亮惶惑而失望的眼,“小池,我……” 乐明池说:“你别叫我小池,我不是你的小池、你的妻子了,我已经说了,乐总、乐先生、乐明池,你只有这三个选项。” 男人灰蓝色的清澈双眼暗淡下去,“我只是表达我的期待,并不是想冒犯你。” “没关系,”乐明池站起身,“你不介意我和别人玩点过家家的游戏,这个态度我很欣赏,毕竟我也不介意你和你的初恋师兄从婚礼现场逃走,我们两清了。” 他拉着郁廷舟往外走,展翊想跟上来,乐明池转头,分金断石般硬气地说:“你再走一步试试,你昨天帮了我大忙,我对你心存感激,但你跟过来,这些感激就都没有了。” 男人立刻停住。 乐明池和他对视着,倒退几步,见展翊不再跟上来,拉着郁廷舟去了酒店前的花园。 郁廷舟跟在后面笑:“要跑到哪里去?要和我玩过家家?” 乐明池脚步一顿,“他中文不好,胡说的。” “我看不像,”郁廷舟低头看乐明池,又看了看酒店方向,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人影一直紧紧盯过来,他悄悄凑近一点乐明池,俯身造成某种视觉的错位。 乐明池浑然不知:“哪里不像,我和你说,昨天我忙了一整晚,你先别换水晶灯,我对这次安装有信心,验收会通过的。” 郁廷舟鼻腔中发出一声笑,“你就这么相信你前夫……”旋即语气一冷,又逼近一步对方,“那为什么还拿我做挡箭牌?” 乐明池愣住了:“我……” “你和展翊说了什么吧?要不然就算我激怒他,也不至于说出这些话,让我猜猜你说了什么,”郁廷舟好整以暇,“无非是……郁廷舟和我在一起了,诸如此类的话。是不是?” 乐明池脸色一变,低下头去:“抱歉,我……我只是不想他再来纠缠我了。把你牵扯进来,不是我的本意。” 郁廷舟看了面前的青年一会儿,看到青年为之愧疚懊恼,他揉揉青年脑袋:“没关系,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心里明白,我只是一贯商人本色,有人利用了我,我都要收点利息的。就算是小池,也不能例外。” 这人真是锱铢必较!你算帐,我也要算帐。 乐明池一拳锤在郁廷舟胸口:“你还想收什么利息?你两个月前偷亲我那回,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咱俩这算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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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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