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话音未落,门突然打开,展翊看到一张鲜妍愤怒的脸。 “处理好一切?我恶心你的独断专行,你到底在为什么找借口?让我猜猜,你在怕什么?” “你怕我知道一切之后,报复他。” “你怕我恨他,怕我把他送进监狱。” 乐明池脱力地扶在门框上:“你要站在他那边,他就对你这么重要,让从前的你足以抛弃我,也让现在的你足以罔顾一个因他遭遇厄运的宝贵生命。” 他仰面直视展翊:“他害的是我妈妈,我妈妈!你明白吗?你骗我感情、骗我身体,让我颜面尽失,这些一切我都可以不顾,但唯独我妈妈……” “我恨你,我会一辈子恨你。”他斩钉截铁。 展翊抬腿进家门,想把人捞起来抱着,却看对方果断机敏地后退半步,他只好哀求:“乐明池,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行不行?” 两人对视,乐明池脱口:“干什么?” “我眼睛里只有你,你可以质疑我的做法,但求你不要再否认我的心,好吗?” 那双清澈如湖水般的眼中果真只倒映着自己,乐明池一时心神动荡,立刻侧头,不去看这蛊惑人心的眼睛,“你诡辩,我不想再看到你。” 展翊面部扭曲一瞬,走向对方视线方向,强迫乐明池看自己:“那你躲什么?你必须要看着我,我够大度了,你和郁廷舟互诉衷肠的时候,有没有一点心虚,你不信任我,我不会保护索尧庄,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他伏法!” “你放屁,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因为他是个杀人犯!他杀了我的导师,杀了当年带我们进洞穴的向导,杀了很多人!现在他回来,是为了杀我!” “什么?”乐明池一愣:“他不是许诺你,等你做出信息素成品后,就会让你和导师相见吗?” 话刚脱口,他猛地意识到:相见的意思是,索尧庄要送面前这个人去死。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你?” 展翊摇头:“我不清楚,很多事情我还在调查中,但应该和他的母亲庄梦有关,我会让他伏法,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我。” 从重逢那天开始,展翊已经意识到,这个人是怀着滔天恨意回来的,但究竟为何恨自己、所抱目的又是什么…… 他虽有猜想,但还不能确定。 索尧庄不在乎死,不在乎犯罪,更不在乎伤害别人性命。 ——索尧庄只在乎蝴蝶信息素。 “我不想让你卷进这场复仇中,对他而言,杀我一个,或者杀两个,没有任何区别。他现在没有对我动手,是因为他还需要我制作信息素成品,可一旦他意识到我们都知道了9年前的秘密,对你,他绝不会犹豫。” 展翊把手上的资料递过去,“郁廷舟给你看的是9年前那个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吧?这不足以定他的罪,我掌握了更多,澄州分所爆炸前的监控、他这几年用过的假身份……我会把这些都连在一起,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乐明池接过资料翻阅,细细密密,贯穿十多年,而他母亲不过占据一页纸,是这个恶人罪行中最边缘的一环罢了,他一时间百味交集。 一个人的生命难道仅仅只是这世间横陈的血肉吗?一个人的9年,竟然如此轻飘飘地被一句“被波及”一笔带过,他无法接受。 他恨索尧庄。 恨瞒着他的展翊。 他也恨自己的无能,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只能做一个真相的“被通知者”。 他不过是千千万万个站在手术室之外,无助徘徊、求神拜佛的普通人,他深切感受到自己和展翊之间的鸿沟,那是一道天堑。 不论是智慧还是阶级,他都被蔑视了。 ——展翊不信任我能解决这一切,展翊在我们之间永远是控制者、上位者。 他苦笑着把资料扔回展翊怀中:“对你来说,我妈妈的车祸,她个人的伤痛和命运,也只是你这条冗长的证据链中的一环;对索尧庄来说,那更是不值一提,我妈妈不过是他随手碾过的蚂蚁。” “他有他的恨,你有你的仇,我也有我的仇。我们三个都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他的办法是杀,你的办法是算,我的办法是诉。我要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亲手把凶手推上审判席,我母亲不是被他波及,我要让他清楚明白,她是一个具体的人,一个有名字、有生命、坚韧勇敢的人,我要替她把九年的沉默说出来。而这些,你和他不会理解。” “你不想让我卷进来,但你知不知道,我早在9年前失去妈妈那一刻,就卷了进来。你的理由,在我这里,不成立。” 他指着门:“你出去吧,你有你的解决方式,我也有我的。” ”我……”展翊怔住了,转而声音急促,“让我请最好的律师帮你,但我求你,不要去找他,如果他要来找你,你……” “你够了!” 乐明池站在原地,“我们之间没有信任了,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没有办法辨别,你能走吗?我请你离开,我们两个都需要冷静。” 展翊无言。 良久,他道:“抱歉,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妥,但请你相信我的初衷是好的,”他长长叹了口气,“别放弃我,除此之外,我都愿意做。” 乐明池没再回他,只用赤红的双眼送展翊离开了自己家。 大门刚刚合上,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 这人没这么烦吧?不都拉黑了吗怎么还能发消息进来? 乐明池抓起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个陌生号码。 他点进消息界面,手指一颤。 “嗨,你在查澄州的事吗?” 乐明池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二条很快跳出来。 “可你手里的证据还不够定我的罪。” “要不要见一面?我是索尧庄。”
第93章 我会先让他死 乐明池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日照强烈,他被晃得睁不开眼,依稀看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微微躬首,一枚金灿灿的奖牌挂在胸口,老师在后面朝他招手,他就高高举起奖牌,对着镜头灿烂一笑。 老师,请再给我拍一张!我刚刚没把牙齿露出来! 我想把最厉害的样子给我妈妈看! …… 原来梦里回到十六岁那年,车祸那天。 白天时,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到了晚上,天幕遮蔽,他的人生急转弯,即刻面对人生最大最沉重的课题。 我是乐明池,很爱画画,我有很爱我的妈妈爸爸,我的梦想是去佛罗伦萨……眼前的日光溃散,他的家庭分崩离析,全因一场“被波及”的车祸。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要将他绳之以法。 意识渐渐复苏,眼前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急迫地退去,伸手去捞,只剩指缝点点残沙,他先闻到一股奇异浅淡的香气,睁开眼时,自己已经不在咖啡厅。 这是一件面积不小的实验室,干净明亮,头顶一排冷白色灯带,金属操作台前排列着他看不懂的仪器和试剂,靠近他的一侧还有一扇顶天立地的大门。 这里是哪儿? 他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刚动下手腕,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想要站起来,差点踉跄向前栽去。 手脚皆被束缚,低头看去,身上的束带并不粗暴,可用力挣扎却纹丝不动。 出了什么事?谁把我绑在这里? 脑袋昏沉,大概是药劲未散,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点拼接……他收到索尧庄的消息,手机屏幕上一个一个弹出消息,直到对方发来一段自己从未看过的视频片段。 乐明池颤抖着手指点开。 只有不到二十秒钟。 画面摇晃,画质很差,其中混杂咒骂争执,大概是在争抢某样东西,视频是在车子里拍摄的,视线随着疾行车辆不断向前。 有一道残影在双方争执中掉落,边上人捂着鼻子骂了一句:“你到底从研究所带了什么出来?!” 视频的最后,车窗外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飞虫,如龙卷风般遮天蔽日。 一切停在这里,声音与画面都戛然而止。 “醒了?” 门在这时被推开,乐明池瞪大眼睛:“索尧庄!你带我来了哪里?!” 索尧庄穿着一件纯白衬衫,面色恬淡,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乐明池面前,“小朋友,火气别这么大。来,喝点水,一整天没喝水,渴得不行了吧?” “一整天?现在……什么时候了?” 索尧庄看看手表,笑道:“从我们在咖啡厅见面算起,已经过去三十个小时了,喝水。” 乐明池侧过头。 索尧庄不依不饶,把水杯端到乐明池嘴边:“喝。” 乐明池抬眼盯着他,嗓子干哑倔强:“不喝。你拿我怎么样?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索尧庄只继续道:“喝。” “不!” “我对你和颜悦色,手也是会酸的。” 乐明池朝他呸了一口。 索尧庄面色一变,抬手将整杯水泼到乐明池脸上:“不识好歹。来了这里,以为我还会放你离开吗?” 什么意思?这里是哪里? “你来过这里的。” 乐明池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对方面色恢复如常,甚至称得上愉快,索尧庄把空水杯放到桌上,推开面前一扇窗,山风灌入,凉爽如瀑,日光倾泻,是个明亮午后。 “欢迎回到哈查族寨。” “我妈妈出生的地方。” 乐明池怔住了,“……哈查族寨。” 一天过去,他竟然已经被带到这么远的地方,现在想来,自己睡梦中似乎断断续续醒过几次,但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太短,他很快又在颠簸之中昏沉过去:“你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我?我朋友还在那里!你怎么避开他的视线……而且我和他说过了,如果我出事,他会帮我报警的,你……” 索尧庄摸摸青年的脸蛋,动作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和我真像啊。” 乐明池偏头躲开,“别碰我。” “你是个聪明多情的孩子,知道开录音,发定位,让朋友报警,还和我约在公共场合,以保护自己……可惜,从你朋友开始调查澄州开始,你们就已经落入我的笼子里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眼尾泛起一点岁月痕迹。 看着这张脸,乐明池时常感到恍惚,仿佛看到十年后的自己,但索尧庄的疯狂又让他无法从这人身上看到一点点除容貌外的重合。 长相会随着人心变化,这句话或许有些道理。 “如果面对的不是我,你还有点胜算。”索尧庄的手指碰到青年的唇,刚要揉搓欺负一番,但下一秒,对方张开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