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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沈鹤鸣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陆清衍比沈鹤鸣高半个头,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沈鹤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三年积攒下来的、从未说出口的、细致温润的感情。 “这次手术,我会主刀。”陆清衍说,“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会尽全力。不是因为我是医生,是因为我想让你活着。活着就行,跟谁在一起都行。” 沈鹤鸣的眼眶红了。 “陆清衍,你对我太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陆清衍伸出手,想碰一碰沈鹤鸣的脸,手指在离他脸颊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然后收回去,插回了口袋里。 “傅北辰在外面。”陆清衍说,“他熬的粥快好了。你去喝吧。” 他提起行李箱,从沈鹤鸣身边走过。 经过客厅的时候,傅北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陆清衍对傅北辰点了一下头,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秒,没有敌意,也没有和解,只是两个都爱着同一个人的人,在这一刻,用一种沉默的方式,做了交接。 门关上了。 陆清衍的脚步声在门外的雪地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沈鹤鸣还站在房间门口,手还扶着门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傅北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粥好了。”傅北辰说。 沈鹤鸣没有动。 “他跟你说了什么?”傅北辰问。 沈鹤鸣抬起头,看了傅北辰一眼。那目光里有傅北辰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感动,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遗憾和释然的情绪。 “他说他喜欢我。”沈鹤鸣说。 傅北辰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有问“你怎么回答的”,也没有问“你喜欢他吗”。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他眼光不错。” 沈鹤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 “你变了。”沈鹤鸣说。 “没变。”傅北辰说,“以前也会这样说,只是以前不敢说。” 沈鹤鸣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本散文集,翻到之前那一页。 傅北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沈鹤鸣。” “嗯。” “陆清衍很好。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跟我待着了,你想去找他,我不会拦你。我会等你。一直等。” 沈鹤鸣翻书页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说的。”沈鹤鸣说。 “我说的。” 沈鹤鸣继续翻书,翻到下一页。 客厅里安静了。只有炉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的风一起,组成了这个十二月午后最安静的背景音。
第52章 同居一周 手术前最后一周,沈鹤鸣住进了傅北辰在伊尔库茨克市区租的一间公寓里。 不是木屋,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普通住宅楼,离移植中心走路只要十五分钟。傅北辰选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万一沈鹤鸣半夜出状况,能最快送到医院。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很简单,但暖气很足,窗户朝南,阳光能从早上一直照到下午。 傅北辰把主卧让给了沈鹤鸣,自己睡次卧。沈鹤阳睡沙发——他不肯回木屋,也不肯住酒店,非要跟哥哥待在一起。 沈鹤鸣说他:“你一个大男孩了,睡沙发像什么样子。” 沈鹤阳说:“我乐意。” 沈鹤鸣没有再劝。 第一天,傅北辰做了早餐。煎蛋、吐司、牛奶,摆盘很整齐,但煎蛋还是有点焦。 沈鹤鸣看着那个煎蛋,没说话,拿起来吃了。 傅北辰看着他吃,等他咽下去了,问:“咸淡?” “刚好。” “真的?” “真的。” 傅北辰松了一口气。 沈鹤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低头扒饭,没有评价。 第二天,沈鹤鸣的精神好了一些。他在客厅里走了几个来回,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堆雪人,有老人提着购物袋慢慢走。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世界。 “傅北辰,你以前住过这种地方吗?”沈鹤鸣没有回头,声音很平。 “没有。” “是不是觉得太小了?” “不小。刚好。” 沈鹤鸣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傅北辰正站在厨房门口擦手,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塌在额前。 这个人以前在公寓里永远不会穿成这样——永远衬衫、领带、大衣,像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可现在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有洗碗的泡沫。 沈鹤鸣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呢?” “哪件?” “酒会那天,你披在我身上的那件。” 傅北辰愣了一下,然后说:“在公寓里挂着。你走后,我没有再穿过。” 沈鹤鸣“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第三天,沈鹤鸣的体温又升了一点。傅北辰量了三次,都是三十七度五。他打电话给陆清衍,陆清衍说观察,如果超过三十八度就送医院。 傅北辰挂了电话之后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站到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叮当响,他才回过神来关了火。 沈鹤鸣躺在沙发上,听到厨房里的动静,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别担心。没事的。” 傅北辰端着热水走出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沙发旁边蹲下来,看着沈鹤鸣。 沈鹤鸣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让傅北辰安心的表情。 第四天,沈鹤阳出去买东西,公寓里只有沈鹤鸣和傅北辰两个人。沈鹤鸣在床上睡午觉,傅北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看的是陈深发来的公司报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听到沈鹤鸣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 他冲进去的时候,看到沈鹤鸣摔在地上。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碎了,水洒了一地,沈鹤鸣的右手按在一片碎玻璃上,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别动!”傅北辰蹲下来,把沈鹤鸣的手从玻璃上移开,用纸巾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揽住沈鹤鸣的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沈鹤鸣靠在他怀里,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忽然站起来的姿势让他的心脏承受了压力,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 “沈鹤鸣!”傅北辰的声音在发抖。 沈鹤鸣闭着眼睛,感觉到傅北辰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感觉到傅北辰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没事。”沈鹤鸣的声音很小,“就是……起来太快了。” 傅北辰没有松手。 他就那样抱着沈鹤鸣,两个人都坐在地上,周围是碎玻璃和水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碎玻璃照得像一地碎钻。 “沈鹤鸣。”傅北辰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嗯。” “你别吓我了。” 沈鹤鸣没有说话。他靠在傅北辰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快得不像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能有的频率。 他闭上眼睛,在那个怀里,在那个心跳声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他能给傅北辰的,唯一的回答。 第五天,沈鹤鸣的伤口换药。右手的掌心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不深,但位置不好,刚好在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傅北辰给他换药的时候,动作很轻。先用碘伏消毒,再用无菌纱布覆盖,最后用医用胶带固定。每一个步骤都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项精密的手术。 “你什么时候学会换药的?”沈鹤鸣问。 “这三年。陈深经常受伤,我帮他换过。” 沈鹤鸣没有问陈深为什么经常受伤。他知道答案——为了查那些事。为了查纪星眠,为了查傅二叔,为了查他。 “傅北辰。” “嗯。” “你辛苦了。” 傅北辰的手指在沈鹤鸣的掌心里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沈鹤鸣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颤。 “不辛苦。”傅北辰说。 沈鹤鸣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傅北辰给他缠纱布,一圈一圈的,很均匀,力度刚好。 纱布缠好了,傅北辰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的青筋,又轻轻地把手放回被子上。 “还疼吗?” “不疼了。” 第六天,沈鹤鸣主动提出要出去走走。傅北辰给他裹了三层衣服,围巾围了两圈,帽子压到眉毛,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个人走在楼下的街道上,沈鹤鸣走得很慢,傅北辰也走得很慢,两个人的步子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同步。 路过一家面包店的时候,沈鹤鸣停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刚出炉的面包。 “想吃?”傅北辰问。 “想。” 傅北辰进去买了两只牛角包,出来的时候把其中一只递给沈鹤鸣。沈鹤鸣接过去,咬了一口。面包很酥,碎屑掉在围巾上,他用手接住,又塞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傅北辰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面包店门口,一个吃着牛角包,一个看着吃牛角包的人。路过的行人偶尔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晚上,沈鹤鸣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手术室的白光,麻醉面罩的塑料味,陆清衍说“百分之六十”时的表情,弟弟哭红的眼睛,傅北辰跪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他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客厅的灯还亮着。 傅北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也没有睡。 “睡不着?”傅北辰问。 “睡不着。” 沈鹤鸣走到沙发前,在傅北辰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 “傅北辰。” “嗯。” “如果明天我死在手术台上,你怎么办?” 傅北辰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凉茶,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活下去。把你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沈鹤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的纱布今天刚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和那道旧的白疤并排躺在掌心里,像两条平行的河流。 “好。”沈鹤鸣说。
第53章 旧地重游 手术前最后一天,傅北辰带沈鹤鸣去了一个地方。 伊尔库茨克市郊的一个公园。公园很小,有一个人工湖,湖面结了冰,岸边有几排白桦树,树干上全是眼睛一样的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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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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