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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北辰站起来,走到沈鹤鸣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如果知道你活不了多久,你会怎么做?你会推开我。你会说‘你别管我了,我反正要死了’。你会一个人躲起来,不让我找到你,不让你弟弟找到你。你会一个人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沈鹤鸣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 “因为我了解你。”傅北辰伸出手,握住沈鹤鸣的手,“你就是这样的人。你觉得自己不配被人照顾,你觉得自己是别人的负担,你觉得你死了对所有人都好。你不是。你不是负担,你死了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好。至少对我不好。你死了对我一点都不好。” 沈鹤鸣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傅北辰,你别说这种话……” “我偏要说。”傅北辰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我瞒着你,是不想让你用剩下的时间来做告别。我想让你用剩下的时间来活着。和我一起活着。哪怕只有12个月,哪怕只有12天,我也要这12天里,让你是笑着的。” 沈鹤鸣低下头,把脸埋进傅北辰的肩窝里。 傅北辰抱着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 “沈鹤鸣,你别跟我吵了。你吵不过我。” 沈鹤鸣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吵。” “你没吵,你哭了。” “哭也不行吗?” “哭可以。”傅北辰的声音放轻了,“哭完了,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沈鹤鸣吸了吸鼻子。“糖醋排骨。” “好。我给你做。” 傅北辰站起来,走进厨房,开始洗排骨。沈鹤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傅北辰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沈鹤鸣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傅北辰。” “嗯。” “你放的糖是不是多了?” “没有。按菜谱放的。” “你上次做的太甜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傅北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是做给我老婆吃的。” 沈鹤鸣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谁是你老婆。”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回了客厅。 身后传来傅北辰低低的笑声。 沈鹤鸣坐回沙发上,拿起书,翻到刚才那一页。书页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耳朵在嗡嗡响。 他摸了摸左手中指上的木头戒指,温温的。 老婆。 傅北辰叫他老婆。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嘴角弯了一下。
第64章 倒计时 五月,他们回到了贝加尔湖。 冰已经化了大半,湖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碎片在水面上漂着,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北辰租了一条小船,不是橡皮艇,是真正能在水上划的那种。船不大,两个人坐刚好。他让沈鹤鸣坐在船头,自己坐在船尾划桨。 船慢慢驶入湖心。水很清,能看到下面十几米深的石头和鱼。阳光穿透水面,在水底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幅活的画。 “好看吗?”傅北辰问。 “好看。”沈鹤鸣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但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凉,是春天那种带着生机的凉。 “比海好看。”沈鹤鸣说。 “比东山岛的海?” “嗯。东山岛的海也很好看,但不如这里。” “为什么?” 沈鹤鸣想了想。“因为东山岛的海,是你带我去的。你给我看的海,是你觉得‘应该’带我去看的。这里的湖,是我自己想来的。” 傅北辰沉默了。 “沈鹤鸣。”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以后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不是因为‘应该’,是因为我想去。” 沈鹤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 “列个清单。我们一个一个去。” 沈鹤鸣转回去,看着远处的湖岸。岸上的松树已经开始发新芽了,嫩绿色的,在一片深绿中格外醒目。 “傅北辰,你说我们能去几个?” “全部。” “万一去不完呢?” “去不完的,我替你去看。回来讲给你听。” 沈鹤鸣笑了一下。“那你要讲得好听一点。” “我讲故事的功底还可以。” “你编的吧。” “你不信?” “不信。” “那我给你讲一个。”傅北辰放下桨,让船自己漂着,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个人,他在荒岛上被另一个人救了。那个人给了他一块压缩饼干、一瓶淡水、一枚粉白色的贝壳,还有一句话——‘我会回来找你’。他没有记住那个人的名字,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沈鹤鸣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绷紧了。 “后来他找了很多年,没有找到。他以为找到了,其实没有。他把一个假的人当成真的,对那个假的人很好,对那个真的人很坏。他把真的人弄丢了,又找了回来。找回来的时候,真的人已经快死了。” 傅北辰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个人就是我。真的人就是你。这个故事的结局,我希望是——‘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我知道,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有幸福的结局。有些故事,结局是‘他走了,他还活着’。” 沈鹤鸣转过来,看着傅北辰。 “傅北辰,你这故事讲得不好。” “哪里不好?” “太悲了。” “那你说一个。” 沈鹤鸣想了想,说:“从前有一个人,他快死了。另一个人对他说,‘嫁给我’。他答应了。他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最后那个人死了,另一个人没有哭。因为那个人死之前跟他说,‘你别哭,你一哭我就走不了了’。另一个人就没哭。他把那个人埋在贝加尔湖边上,每年春天去看他,带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傅北辰的手指在船桨上握紧了。 “沈鹤鸣,你这个故事比我的还悲。” “是吗?”沈鹤鸣笑了一下,“我觉得挺好的。至少那个活着的人,每年还能去看他。” “我不想要这种‘挺好的’。” “那你想要什么?” 傅北辰看着沈鹤鸣,看了很久。 “我想要你活着。” 沈鹤鸣看着他,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他的白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知道。”沈鹤鸣说,“我也想。”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船在水面上漂着,慢慢地、慢慢地,漂向湖心。
第65章 见家长 五月底,沈鹤鸣带傅北辰去了一趟老家。 说是老家,其实已经没有家了。妈妈去世之后,那间出租屋就被房东收回了。 弟弟跟着他到处搬,沈玥偶尔帮忙,但没有人再去过那条街。 沈鹤鸣带傅北辰去的,是公墓。 他妈妈葬在那里。 墓碑不大,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母亲的名字和生卒年。碑前的花已经枯了,干枯的花瓣蜷缩着,像一双合拢的手。 沈鹤鸣蹲下来,把枯花拿走,换上了一束新的白色洋桔梗。 “妈,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傅北辰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 “妈,这是傅北辰。”沈鹤鸣继续说,“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在荒岛上遇到的人。就是他。” 风吹过墓园,柏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他以前对我不好。”沈鹤鸣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不过现在好了。他现在对我很好。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还陪我来看你。” 他转过头,对傅北辰招了招手。 “过来。” 傅北辰走上前,在沈鹤鸣身边蹲下来。 沈鹤鸣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墓碑上。 “妈,你摸摸。这是他的手。以前很冷的,现在暖和了。” 傅北辰的手指在墓碑上微微发抖。 “妈,”他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他。以前没有。以后……我会尽力的。” 沈鹤鸣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妈,你别听他瞎说。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个人蹲在墓碑前,手叠着手,放在冰凉的石面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一幅被风吹皱了的画。 “妈,”沈鹤鸣又开口了,声音更轻了,“我跟你说件事。我们……在一起了。不是普通的那种在一起,是要过一辈子的那种。”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下。 “虽然我的一辈子可能不长。但我想,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跟他过。你同意吗?” 风停了。 柏树的枝叶不响了。 阳光静静地落在墓碑上,落在“慈母”两个字上,落在那一小束白色洋桔梗上。 沈鹤鸣低下头,额头抵着墓碑的边缘,闭了一会儿眼睛。 “你同意了。”沈鹤鸣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站起来,拉住傅北辰的手。 “走吧。” 傅北辰站起来,但没有马上走。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眉眼和沈鹤鸣很像,笑起来很温柔。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妈,我会照顾好他。用我的命。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沈鹤鸣,走出了墓园。 回去的路上,沈鹤鸣一直握着傅北辰的手。傅北辰的手很大,把沈鹤鸣的整个手都包住了。 “傅北辰。” “嗯。” “你刚才在我妈面前,是不是说了什么我不能听的话?” 傅北辰看了他一眼。“说了。” “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跟咱妈说的悄悄话,你不能听。” 沈鹤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咱妈。”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一种新的味道,“你改口改得挺快。” “早晚的事。” 沈鹤鸣没有再说话。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树木。天很蓝,云很白,有鸟从天上飞过,排成一个人字形,往北飞。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带他来过这个墓园——不是来扫墓,是来种树。墓园后面有一片林子,妈妈在那里种了一棵松树,说等她走了,这棵树就替她陪着他。 那棵树不知道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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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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