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好凶。”
陈英安静了一会儿,又侧过身,盯着许天泽的背影。
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记得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节——哪里碰一下会绷紧,哪里会放松,哪里会让他叹息。
他忽然感到悸动。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进入许天泽的私人领域。许天泽的床,许天泽的房间,许天泽的私人领地。陈英花了很多时间才踏进这里,又在不断试探着边界。奇怪的是,许天泽对他好像没有边界。
这个认知让陈英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悸动。
现在的气氛太旖旎。
所以……
陈英用胳膊支起身子,一点一点探过去……
“……你干什么。”
黑暗中,他们的鼻尖几乎相触。许天泽的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陈英:“你不是要睡了吗?”
“妈的和老子睡不睡有什么关系,你离我这么近干嘛?”黑暗中,许天泽看不清陈英的表情和动作,只感觉鼻尖热乎乎的,是另一个人在出气。他有些不耐,恨不得啐一口。“再不滚给你点颜色看看啊。”
陈英笑了。
黑暗中,许天泽听到陈英轻声说了句“好”。
等陈英退开,许天泽反而睡不着了。他盯着天花板,越想越不对劲:“哎不是,陈英。你是不是嫉妒我鼻子比你高,想趁我睡觉给我干塌啊。”
陈英仍然只是笑,甚至笑出了声。
床板跟着他的笑声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许天泽一个翻身,伸手捂住他的嘴。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是,你动静小一点行不行?”许天泽压低声音,急道,“妈的,老子这破床没你那张高档,你再这么闹,隔壁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英没有拉开他的手,只是垂下眼睛看他。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拉下许天泽的手,薄唇轻启:“什么动静?”
许天泽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瞿茜是小,但瞿枫什么不知道?我过去曾跟他约定过,绝不带人回来影响瞿茜学习。现在为了你,我已经毁约了!”
听到这话,陈英心里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你很怕被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没等许天泽回答,他又急忙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妈的,当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关系啊!”许天泽用力揉了把脑袋,烦恼极了但还是很认真地说,“这叫婚前x行为,你知道吗?”
陈英被逗笑了,闷着声,肩膀直抖。
笑够了,他又问:“如果我是女人,你会对我负责吗?”
许天泽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虽然你这性格我有点瞧不上,但老实说,如果你是,我会。”说完他自己先别扭起来,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脑子里那些荒唐的念头,“但你不是。你是个倒霉男人,给我滚。”
他一脚踢过去,陈英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固执地滚回来,面对着他。
还是心痒难耐。
“许天泽。”
“我提前说好,我不想跟你讨论你的男女问题啊。横竖你又不可能去割了,你管那些可能不可能的……”
“那封邀请函,”陈英打断他,“你会带我一起去吗?”
这次许天泽是真的沉默了。
黑暗中,陈英能听到许天泽的呼吸声,很沉重,也很缓慢。
良久,许天泽才开口:“你想去?”
“不想你一个人去。”陈英说,“不是说会很危险吗?”
“危险倒谈不上,是瞿枫那家伙喜欢把事情往大了说。”许天泽顿了顿,“而且,我本来也没打算自己去。”
陈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许天泽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向天花板:“邀请函本来就写着‘一张请帖可带伴侣’。”
“伴侣”两个字在黑暗中轻轻落下来。
陈英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你是想——”
“我还没想好。”许天泽打断他,“带你吧,怕你觉得我拉你去蹚浑水;不带你吧……”
他没说完。
陈英替他说下去:“不带你怕我会担心你?”
“你少自作多情了。”许天泽嗤了一声,却没否认。
陈英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抵着肩膀:“那和我说说那个‘海哥’的事。总得让我知道要去见什么人。”
“哦,他啊。”说到正事,许天泽收起了不正经。“‘海哥’就是海延,是现在远江市地下的头头。他爸当年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后来死了,好像是死于帮派冲突吧。之后下面乱了好几年,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海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又把下面全统一了。现在他接手,做得比他爸还大。”
“不过这些也都是我听说来的。我之前不在这一片,海延的手也伸得没那么长。可以说这一次是我和他首次打交道。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得我去见见才能知道。”他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的虚无,娓娓道来:“你别看我这个样。虽然说我们现在都没什么正经工作,但无业游民之间亦有差距。同样都是混日子,混日子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
黄莽算“六”的话,那“海哥”海延就是“三”。
“哦?”陈英起了兴趣,一挑眉道,“那你是什么,‘九’?”
“哼。”许天泽哼哼着,不说话了。
“不过我看你好像看不起黄莽。”
“老子不但看不起黄莽,那个什么海延的,老子同样也没放在眼里。”许天泽翻了个白眼,“靠着他爹老本起来的,有什么好让老子看得起的地方?”
“是是是,我们许哥最厉害。”陈英敷衍道,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许天泽听出来了,踢了他一下:“少tm给老子阴阳怪气。”
陈英笑着挨了这一下,又问:“那请贴上写了什么?为什么要请我们?”
“不是‘我们’,是‘我’。”许天泽再三纠正强调,“请的是我,如果真要带你去,你也只是顺带的。”
“好好好,请你。为什么请你?”
“因为老子牛逼——”吹到一半,许天泽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干咳两声,小声嘀咕道,“谁知道的,可能因为我是外面新来的,他想拉拢我吧。”
陈英垂下眼,暗自思索,黑暗中,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行了,赶紧睡吧。”许天泽翻过身,又背对着他,打了个哈欠,“老子是真的困了。”
这次陈英也真的没再去干骚扰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许天泽的呼吸声彻底稳定下来,他轻轻靠过去,额头抵着许天泽的后背。
这一次,许天泽没推开他。
第21章 许哥与海哥
前一天晚上闹得那么狠,许天泽一直悬着心,怕第二天瞿枫主动提起这茬。比如来一句“瞿茜快高考了,你们节制一点”,或者“不是答应过不往家里带不三不四的人吗”。他提心吊胆了一整个早上,没想到瞿枫对此只字不提,第二天还面不改色地留陈英吃早饭。
陈英也居然真的留下了。
脸皮厚就是好。许天泽想。
至于海哥的邀请函,瞿枫肯定去不了。如果他和瞿枫都出了事,他们的事业就会彻底土崩瓦解。但只要他们之中还剩一个活着,就总有东山再起的本钱。许天泽思来想去,带陈英去竟然真的是最优解。
但不是作为他的伴侣,而是作为他的“表弟”。
海延是个狡猾的男人,能从远江市的地下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就不可能是什么善茬。他把地点定在山上,据说那是他重要的根据地之一。选在那里,一来地形复杂,二来便于逃生。那座山四通八达,上山的路蜿蜒崎岖,狡兔尚有三窟,据说山上的建筑光是出口就有二十来个。
听罢,陈英低语:“倒是真像老鼠。”
对此许天泽表示赞同。
陈英略感意外:“我原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别老掉书袋,虽然这个我听懂了。”许天泽说,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和瞿枫没打算一直干这个的。瞿茜以后得有个安全舒适的学习环境,但是如果我们一直这么干下去,她就永远在危险里头。”
“那你们后面怎么打算?从良?”
“嘶,你这词不太好听,但确实是这样。”许天泽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远处,自己都没发觉嘴角翘了起来,“现在不是流行一个词叫‘上岸’吗?我和瞿枫,最后总是要上岸的。”
陈英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许天泽。那张棱角分明、肤色微黑的脸上,他看见了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他无端地羡慕——又或许是嫉妒——反正他控制不住,语气一下子急切起来:“为什么你总是为他们兄妹考虑这么多?”
“什么叫‘他们兄妹’?”许天泽语气自然得很,“他们是我的家人。”
陈英多想放下面子,哪怕只说一句“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可是他不能。
作为“陈英”这个床伴的他不能;作为警察“陈英”的他,更不能。
所以他只是无力地扯了下嘴角,沉默地别过脸去。
荒山离城里还有好一段路,许天泽油门踩到底也开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到的时候,山脚下已经热闹起来了。豪车云集,但破破烂烂的车也不少。许天泽开的车很低调,不是他自己的,据说是租来的。
陈英偷偷记下车牌号,暗地里查过,居然是个假牌照。
他悄悄在心底给许天泽记了一笔。
“记住了,从现在起你不叫陈英。”许天泽熄了火,压低声音叮嘱,“你叫许若平,是……”
“知道,知道,是你大表弟,从小跟你关系一般,近几年才熟络起来。为了入行跟了你,还是个新人,头一回参加这种活动,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要你多多担待。”
“对了!”许天泽一挑眉,朝陈英竖了个大拇指,“真棒!”
步行一段陡峭的山路后,他们见到了海延的大本营之一。
建在山上的建筑,山脚下看起来歪歪斜斜,上来了看还是非常板正的。
门口站着一排穿黑西装的人。许天泽走上前,被伸手拦下。
“站住。报上名来。”
许天泽出示邀请函,自报家门:“许天泽,原来在城南,今年刚转到东城发展。这位是我表弟,叫许若平。我们头一回来。”
黑衣人凌厉的视线扫过许天泽,又扫向陈英,墨镜后的眼神不怒自威。
“你是他表弟?”他的语气不善。
陈英畏畏缩缩地缩了缩脖子,往许天泽身后躲了躲,窝窝囊囊地说:“大哥,别吓我,我真是他表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