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他那副快吓破胆的样子,黑衣人终于满意了,把邀请函扔回许天泽怀里,冷哼一声放了人。
陈英路过的时候,他们纷纷露出嘲笑的表情。
进去之后,许天泽没忍住,凑到陈英耳边悄声说:“你有当演员的天分啊,演得真像。”
陈英跟他咬耳朵:“你又怎么确定我是演的?”
许天泽“啧”了一声,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以示不满。
里面果然热闹。许天泽深谙地下的种种规矩,直奔海延的位置而去。
建筑的核心在中间层。许天泽进了电梯,刚要去按七楼,不想身后伸过来一只苍白的手,在他看清之前先按下了九楼。按完还不够,收回去之前还摸了一把他的手背。
感触凉凉的,像是被蛇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许天泽忍不住皱眉,“我是带你来了,别捣乱行不行?”
陈英拉了拉他的衣角,在他转身的时候凑过去,用几乎亲吻到耳廓的距离轻声说:“听我的,不会有错。”
许天泽将信将疑。
电梯门合上,一路上升。
等停在显示九楼的时候,他们走了出去,楼层的标识上却分明写着“七”。
许天泽一愣:“怎么真是七楼?”他回头去看电梯的显示屏,“明明到的九楼啊。”他忍不住看向陈英。陈英满脸淡定,甚至在他转头的时候朝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回事?”许天泽简直好奇得要死。
陈英低声解释:“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几栋楼建在山上,层高错位。这在建筑上叫‘错层’。正因为这样,这栋楼才容易藏人,也方便逃跑。”
“你懂得真多。”虽然许天泽不喜欢陈英,大部分时间都觉得这小白脸就是个疯子。但是不得不承认,陈英脑袋不空,懂的确实比他多。
一码归一码,这一点他服气。
这一层大概是整栋建筑最繁华的一层,每一处都透着讲究。走到最深处,供着关公像,下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唐装,戴一副眼镜,出乎许天泽意料地年轻,翘着二郎腿,笑起来自带一股儒雅之气,独自坐在梨木椅上把玩着玉扳指。
许天泽暗自在心里嘀咕:现在小白脸都这么吃得开?
但他也清楚,海延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白脸。因为当他看过来的时候,哪怕脸上带着笑,那股凶煞之气也藏不住。许天泽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手上绝对沾着人命——
甚至可能不止一条。
许天泽素来大方,大步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海哥,许天泽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见到人进来,海延轻声笑了笑:“久仰。”
看见许天泽身后的人,他微微挑眉:“这位是?”
陈英又恢复了那副窝囊模样,吓得直发抖,使劲往许天泽身后躲。被许天泽一把揪出来,按着脖子强行行了一礼。
“哦,这是我表弟,叫许若平。”许天泽表情凶狠,“给我老老实实行礼!得罪了海哥,我饶不了你!”
陈英吓得直哆嗦,嘴唇颤着,话都说不利索,声音细如蚊蚋:“海哥……海哥好……”
“哎,别吓着小朋友。”海延把玩着玉扳指,哈哈大笑。他居高临下,垂着眼皮看人。
“许天泽,听说你原来在城南?怎么突然跑到城东来了?据说,还跟黄莽他们起了冲突?”海延摇了摇头,表情略带失望,“你要知道。在我的地盘,我一向倡导大伙团结一致,并不支持兄弟反目、互相之间起冲突。我这里不比你的城南。你既然来了城东,多少就得守我们城东的规矩。”
话里话外明显流露着问责的意思。
许天泽压了压眉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道理我相信海哥不会不理解。当年海哥一路血雨腥风走过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想必也不单是为了仇恨。”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许天泽这番话颇有些挑衅的味道。整个城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海延之所以从底层杀上来就是为了夺回自己父亲过去的位置?这是海延的荣誉,却也同样是海延身上所不能提及的禁忌。如今许天泽一上来就踩雷,就连陈英都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
海延瞬间收了笑,眼底的凌厉再藏不住。
而许天泽的脖子侧面,悄然贴上了一把匕首。
“年轻人,胆识可嘉。但对上面坐着的人,不可无礼。”
一道粗嘎难听的声音自耳畔响起。一个与许天泽个头、肌肉都不相上下的人不知何时从暗处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臂长的利刃,刃锋正贴着许天泽的颈侧,只需轻轻一拉便可见血。仿佛只要海延一声令下,他随时能要了许天泽的命。
可以说,许天泽的命眼下就握在他手里。
陈英最先注意到这个变故。
那是个身形极为高大的男人,比许天泽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将近两米。裸露的皮肤上疤痕交错,脖颈上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旧伤,几乎绕了半圈。
大概他的声音之所以如此难听,正是因为那道陈年伤疤。
但陈英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他假装吓软了腿,跌坐在地,抖个不停,暗地里却死死盯着那把利刃,脑子里飞速计算着两人全身而退的概率。
许天泽倒是一点不怵。
他直视海延,语气淡定:“海哥,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您可以指正。我们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直接解决掉我。”
这话说得俏皮。
海延也的确笑了。
他停下把玩玉扳指的手,抬手笑道:“好了阿虎,别吓唬客人了。他说的没错,也没说错任何事。”说着又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说得对,人要往高处走,这是本能。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又怎么可能只为了报仇呢?”
他拍着手掌,亲自起身,握住“阿虎”的手腕,将利刃从许天泽颈侧移开。
许天泽本来就没说错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往高处走是天经地义,离开城南来城东发展也是大势所趋。许天泽的选择没有任何毛病,甚至是拿海延的经历将心比心,在思想上无声无息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海延近距离打量着许天泽,眼中精光闪烁。
“你叫许天泽,对吧?”
第22章 许哥与生死
出乎陈英意料,海延对许天泽竟透着几分刻意的欣赏。他不仅追着问清了许天泽与黄莽冲突的每一个细节,连双方争执的由头、动手的分寸都不肯放过,末了还主动开口,要替二人从中调解。
海延端着酒杯,明明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既然以后都要在这一片闯荡,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痛快,你说对不对,天泽?”
落在陈英眼里,这副和善模样分明是笑里藏刀,只让他心头发紧。
好在许天泽也是这么想的。
许天泽看得通透,并未被这表面和气迷惑。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哪有海哥说的那么严重!我和黄老大就是点小误会,说开了就翻篇。有海哥您坐庄,我信黄莽绝不会不给您面子。”
一番话既给足了海延体面,又把姿态摆得恰到好处,听得海延心花怒放,当即直言:“我是真欣赏你,天泽,有勇有谋,不莽撞。”
一旁的阿虎适时端来两杯烈酒,海延率先举杯,朝着许天泽遥遥示意。许天泽也不忸怩,抬手虚空碰杯,二人皆一饮而尽。
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海延与许天泽从地盘规矩聊到江湖门道,竟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投机意味。可唯有一件事像根刺扎在许天泽心头,让他无法忽视。
从进门起,海延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陈英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忍了片刻,许天泽终是开口:“海哥,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海延挑眉,抬手示意:“请问。”
“您为什么一直在看我表弟?”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陈英本就低着头沉默站在许天泽身后,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惊恐与茫然交织,手足无措得像只误入狼窝的羔羊。
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被海延尽收眼底。海延慢悠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角噙着笑,却不发一言。目光在陈英身上逡巡,压迫感扑面而来。
许天泽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陈英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神色从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您总盯着他,孩子胆小,容易紧张。”
海延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许天泽,语气淡淡:“天泽啊,你表弟胆子这么小,你怎么敢让他入这一行?这行吃的是刀口舔血的饭,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天泽答得坦然,没有半分掩饰:“因为赚得多。他家里困难,急需用钱。”
海延眯起眼,眼神骤然锐利,带着逼人的审视:“为了赚钱,命都可以不要?”
许天泽没有丝毫闪躲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为了赚钱,命都可以不要。”
四目相对,空气中暗流涌动,一个试探底线,一个坚守态度,谁也不肯先服软。
最终还是海延先移开视线,轻声嗤笑,语气复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倒是实在。”
许天泽顺势补充,语气护短:“况且他是我家里人,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带在身边放心。”
“哦?”海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你就这么肯定他不会背叛你?我们这一行亲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可不少。”
“他不会。”许天泽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海延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忽然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这么自信?”
海延站起身:“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话音落,阿虎从暗处缓步走出,手中赫然握着两把锃亮的手枪,看得许天泽浑身一僵。他忍不住在心底暗骂
——真是见鬼了,难怪都骂这海延是个疯子。
阿虎将枪分别递到许天泽和陈英手中,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许天泽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眼尾的余光却看到陈英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枪身。
也是,陈英一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读了一辈子书敲了一辈子电脑,别说打打杀杀,这辈子到底见没见过真枪实弹都得存疑。
许天泽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带陈英一起过来。
——但是多少要把人成功带出去吧?
他暗下决心。
“玩过俄罗斯转盘吗?”海延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却让人心底发寒。
许天泽指尖微紧,内心骤然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
“没玩过也没关系。简单得很,一学就会。”海延爽朗一笑,缓缓讲解规则,“我这里有两把一模一样的枪,每把里面都只装了一发实弹,等会儿你们要同时开一枪。至于那一发到底是空包弹还是实弹,全看天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