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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陈英用那种黏糊的眼神盯着,就好像被人用口水从头到尾舔了个遍。被一个男人用捕获猎物的眼神盯着,许天泽打从心底翻涌上一股反胃的感觉,差点呕出酸水来——
真恶心,真恶心!!!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许天泽大吼,恨不得现在直接杀了陈英,“你就当我没答应过你行不行?你想要什么……别的什么?我都满足你!你喜欢男人对不对,我给你找,给你找十个……不,二十个!……”
他的慌张陈英全部看在眼中,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兴趣。
“我如果说‘不’呢?”陈英故意低头,拉进和许天泽的距离。看着对方对他避如蛇蝎,陈英险些笑出声来。他故意压低声音,用暧昧的语气继续道,“如果我说,我就是要和你……别人都不行,怎么办呢?”
怎么办……怎么办?
他问许天泽,许天泽问谁去?
但现在许天泽的确是后悔了,他不想和男人搅和在一块,更不想干一些违背生理常识的事儿!就算陈英手里握着他的“犯罪证据”,他也不想妥协到这种地步!
他一直紧抿着唇不说话,时间久了,陈英便当他是默许。
陈英轻笑,觉得这许天泽实在有趣,明明身处下位,眼神却早早暴露了真实想法。果然如他所料,这人骨子里还留着股不肯认命的劲。
就在他松开钳制的手,指尖刚碰到对方衣领的瞬间,许天泽猛地挥出一记勾拳。这一拳角度刁钻,精准击中了陈英的下颌侧后方。
医学上来说,这个位置分布着颈动脉窦——一个对压力异常敏感的区域。再加上陈英从早到晚未进食,低血糖的状态进一步削弱了自身的调节能力。
于是下一秒,陈英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讶的表情,便直接倒了下去。晕厥来得迅速而彻底,好像被突然拔掉了电源的电脑。
许天泽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喘着粗气退后两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涌遍全身。
“老子也是有尊严的!”许天泽对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人说道,声音还带着颤抖。
临逃跑前他犹觉不解气,忍不住上去又补了两脚——没敢太用力,毕竟真闹出事来麻烦更大。
最后他整了整衣服,以最快速度消失在门外,留下满室狼藉和静悄悄倒在地上的人落荒而逃。
第7章 许哥与新事业
自一拳将陈英撂倒后,许天泽的心就像被一根细线吊着,悬了好几天。
他时刻绷紧神经,留意着手机里任何可疑的信息,提防楼道里陌生的脚步声,甚至看到与陈英背影相似的人,肌肉都会下意识地绷紧。那记拳头带来的不只是快意,更像是捅破了和陈英之间无形的罩子,让未知的危险如影随形。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也没发生。没有威胁电话,没有堵门的人影,就连手机的收信箱里也风平浪静。陈英这个人、连同他可能掀起的风浪,都仿佛被那一拳彻底打没了声息。
绷紧的弦一点点松弛下来,许天泽这才彻底放心了,先前那点忌惮也被一股混杂着轻蔑的释然取代,只当陈英是个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小白脸,被他许天泽一拳揍怕了。
时间一晃到了秋天。
秋风沿着城中村狭窄的巷道灌进来,卷起地上几张褪色的广告单,打着旋儿,最后有气无力地落在小卖部的玻璃门上。旁边还贴着泛白的春联,边角已经翘起,在风中发出不耐烦的窸窣声。
一向热闹的店里如今冷清得甚至能听见呜呜风声。后院那间改造出的麻将馆,就连白天也难以听见往日洗牌时哗啦啦的声响了,只有一两桌老客还在,稀稀拉拉的碰牌声,显得空间格外空旷。
瞿枫坐在柜台后那张掉了漆的旧椅子上,肘边摊着这个月的账本。许天泽坐在旁边,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地打,横竖只能看懂账本最后得出的利润数字十分单薄。
他抬头从门口望出去,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下掉。
夏天的时候,树下总聚着好些暂住在城中村的老头老太太,他们是小店和麻将馆的常客。如今秋风一起,如同发出信号一般,他们不约而同地一个接一个回乡下忙秋收,之后或许就干脆留在老家准备猫冬了。
人潮退去,留下了这条骤然安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的巷道,也留下了小店账本上的缺口。
许天泽慢悠悠地点上一只劣质烟,目光扫过账本,眉头逐渐拧了起来。半晌,他才低声道:“这么下去,交了租金,怕是连进货的钱都紧巴。”
“是啊,”瞿枫开口道,“靠这老街坊,是肯定养不活这两间铺子——当时我就料到了的。”他顿了顿,“许天泽,我们总得想想办法,找点别的路子。”
“钱攒够了吗?”
“够了。”瞿枫手底下算着账,露出一个堪称自信的笑,“前几年攒下来的,加上今年看场子赚的——足够了。”
事实上打从一开始,许天泽和瞿枫就没打算一直靠着这间小卖铺混下去。
他们有更大的目标。
要在这座大城市里站稳脚跟,至少有一间自己的容身之处,还有,要让妹妹瞿茜过上好日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
新店面选在了一个巧妙的位置——城中村边缘与大学城延伸带的交界处。这里的地段算不上繁华,甚至有些偏僻,但好处是租金远比闹市区亲民。瞿枫看准了这一点,果断租下两层商铺。
瞿枫的规划很清晰:一楼挑高宽敞,适合做台球厅,摆开了八张标准球台还绰绰有余;二楼相对私密,隔成数个包间,正好做棋牌室。装修期间,他几乎天天钉在店里,尤其盯着隔音工程——加厚墙体,特制门窗,每一处细节都亲自反复确认。因为瞿枫明白,这里一二楼互不影响才是好生意的开端。
瞿枫在店里监工的时候,许天泽则带着暂时“失业”的小弟们出去跑外快,帮着本地的大佬看场子。有时候一晚上加上小费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几乎能占当前收入的百分之六十。
奈何当地的灰色势力错综复杂,有时候在场子里难免得罪人。尤其是难以避免碰上死对头黄莽。灯光下两方装作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则都恨不得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如此下来,短短的一个月,许天泽一方和黄莽一方结下的血海深仇就更加无法抹平了。
新店动工选在了学生寒假、街上最冷清的时候。等到开春,工程刚好收尾,时节也正好。返校的学生人流如织,城中村里过完年、重新进城找活计的租客们也陆续归来。新旧人流在这片区域交汇,为这家新店注入了活力。
正式开业没多久,迎来的生意便远超预期。
台球厅里撞球声清脆不绝,二楼麻将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后半夜。许天泽手下的小弟们忙得脚不沾地,摆球、计时、端茶送水,恨不得一人分成两个用。看着这副景象,许天泽没有二话,很快便宣布给所有人涨了工钱。
收入账簿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得好看,客源逐渐稳定,一二层也从来没生出什么麻烦。一切似乎都踏上了预想的轨道,平稳而清晰地朝着更好的方向走去。
然而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天还正常关了门收了摊,没想到第二天店里一开门,痞子就哭号着扑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
把正在对账的许天泽和瞿枫都吓了一跳。
从痞子混乱的语言中,瞿枫好不容易才提炼出关键信息。
事情发生在前一天的晚上。之前许天泽好心从城南带来的那些公关男女工作的娱乐场所忽然被警方查了,没有任何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的原因。
其实这本不算什么大事,被查就被查了嘛,不触碰法律的底线,根本就不会有人揪着不放。
可问题恰巧就出现在了这里——
偏偏那些人其中有那么四五个,手脚的确不太干净。
“现在他们已经被带走了……”痞子语无伦次地说。
许天泽嗤了一声,骂了句脏:“我是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但我可没让他们去卖!”骂完了犹不解气,他气得飞起来踢了一脚垃圾桶,“谁t//m不知道卖是犯//法的?被抓了?被抓那是他们活该!该抓!!!”
痞子被凶得一抖,委屈巴巴地哭诉:“可是、可是老大,他们、他们还供出我们了……”
“报我名字了?——关我屁事,是我让他们去卖的吗?”许天泽唾了声,“要我说这警察抓得好,抓的就是这群傻//逼。”
“不止啊老大,他们还说……”
“说什么了?”
“说我们涉嫌开赌场!还说我们逼/良/为/娼……”痞子嚎啕大哭,哭得比窦娥还冤。
过去许天泽他们的确为了增收选择把小卖铺空闲的后院开发成棋牌室,可是说他们开赌场?那可真是狗咬汽车——莫名其妙。
一群五六十岁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打个牌,能有什么赌//博的嫌疑呢?违法犯罪的事情他们可真是一点都没干啊!
背后的隐情都不用明说,显然他们是被栽赃了。至于幕后黑手是谁,许天泽不傻,一秒就猜出来了:
“黄莽这畜//生……”
“应该就是黄莽。”瞿枫和许天泽想到一块去了,“他这个人最是小肚鸡肠,前一天吃了亏,一口气绝对咽不到第二天。”
痞子也是大清早急匆匆来报信的。果不其然,还没到下午就有警察找上门来要结果了。翻来覆去的问话让许天泽不厌其烦,偏偏他还得装作和颜悦色,好声好气地哄着,只翻来覆去地说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说自己能拿出证据来。
也是,那么大的一盆脏水兜头浇下,许天泽自然是不能认的。可是……
偏偏他手头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代表这个哑巴亏他得就着玻璃和血吞。
但许天泽怎么咽得下?
“妈/的,想让我认罪?我不认!”警察一走,许天泽立刻翻脸,咬牙切齿道,“我不认!”
不认就得拿出证据来。
许天泽如同困兽一般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转得瞿枫心烦意乱,索性闭目不看。这一闭眼,过往种种便在脑海中转呀转,也恰好,真让他想到了一处被忽略的细节。
“许天泽!”瞿枫忽然睁开眼大叫,“你还记得咱们小卖铺的后院仓库吗?!”
“仓库?”许天泽满脸的茫然,“记得啊。”他还坐在里面看过电视剧呢。
“对,就是那个仓库!”瞿枫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眼睛亮得惊人,“还记得吗?店面刚起步那会儿,咱们进的货全堆在那儿。因为怕丢东西,所以特意在门口装过一个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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