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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个监控……监控!”许天泽福至心灵,一拍大腿,也想起来了。
由于当时他们手头紧,瞿枫只买了最基础的那款,说是能自动把录像传到云端保存半年。后来小卖部生意忙起来,谁也没再理会过那个孤零零挂在墙上的小玩意儿。最后等他们搬走时,时间仓促,所以瞿枫只断了电,设备本身都忘了拆。
如果那只监控真的默默工作过一段时间,里面一定留着最原始的证据,证明他们曾经多么本分地经营过那间棋牌室。也能证明仓库里除了货品,别无其他。
突如其来的希望像一针强心剂。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动身折返那间早已荒废的破旧小卖铺。
曾经烟火气十足的小卖部如今门窗紧闭,门前的空地上积着枯叶和灰尘,一片萧瑟。许天泽和瞿枫绕到后面的仓库,那扇锈蚀的铁门沉默如旧。许天泽不知从哪儿借来一架吱呀作响的旧梯子,利索地爬上去,顺着墙角摸过去,在蛛网与灰尘的覆盖下,果然找到了那只冰凉的、圆头圆脑的塑料外壳。
拆下监控后,俩人心中燃着火。许天泽带着瞿枫就近钻进一家网吧,找了个最角落的机位,插上数据线,连接,读取……动作因为急切而略显笨拙。
很快,屏幕亮起,读取的图标一圈一圈转着。
许天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瞿枫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几秒钟后,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屏幕上只有一片沉郁的、毫无生气的漆黑,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播放器的时间码固执地停留在零的位置,一动不动。
再后来,迎接他们的是无止境的黑屏。
两人脸上的兴奋和期待一点点褪去,最终凝固成屏幕反光里两双无措的眼睛。
希望来得猛烈,要说破灭,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两个人面面相觑。
第8章 许哥与监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许天泽和瞿枫拿着读不出任何内容的监控走进了熟人的修理店,满心指望能在这儿找到转机。
店老板将监控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甚至小心翼翼拆开了每一个部件仔细检查,最后只是摇摇头。
“坏了是什么意思?”许天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老板身子一抖。
老板也是一脸为难,苦哈哈道:“就是读不出东西嘛。”
“我知道读不出东西,所以才拿来给你修啊!”许天泽宛如一只喷火的恐龙,在狭小的店里耀武扬威,“你拿我当傻子涮啊,啊?我又不傻,当然看得出坏了!”
“哎呦,许哥,咱不是那个意思!我哪敢耍您啊!……咱就是说,这是个技术活,我做不来。”老板赶忙摆手,“许哥,你看咱认识这么多年,咱也不跟你绕弯子。说真的,要真是硬件问题,咱肯定给你修得好好的。但是我看过了,您这监控硬件是真没坏,问题出在软件。可是这软件问题……”他咧了咧嘴,做了个牙疼的表情,“您得找个懂计算机的人瞧瞧。”
计算机?
“会打游戏机算不算?”许天泽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维修店老板做了个“求饶”的动作:“嗨呦,许哥,您别逗我了。”
走出维修店时,许天泽手里仍托着那只圆头圆脑的监控。他和瞿枫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无奈。
奔波一整天,竟落得个竹篮打水。
许天泽眼神发直,忽然冒出一句:“你说要不……咱去大学城抓一个?”
“抓什么?”瞿枫一时没跟上许天泽的节奏。
“抓个学计算机的大学生。”
瞿枫简直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头装了些什么:“疯了吧你!”
许天泽仰天长叹:“唉……”
但瞿枫向来会苦中作乐,随口问:“天泽,你会不会后悔过去没有好好读书?”
“那不会。”许天泽吊儿郎当地拖长调,“不说老子不喜欢读书。就算老子过去好好读书了,最后也不一定去学修电脑。”
“人家那叫计算机,不叫修电脑。”瞿枫无奈地笑了,“你啊……你个傻子。”
“你才傻……等等!”
说到搞计算机。记忆里被忽略的角落,某人的面孔一闪而过——许天泽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
……
沅江大学。
周五的最后一节是院长的大课,陈英没敢逃,规规矩矩坐在了后排不起眼的角落。左边依次是他的三位室友——这间“混寝”里,除了同专业的张行役和景韵飞,还有一个学地理科学的邱子遥。
沅江大学实行强制住校,出校需提前报备,否则大门的人脸识别系统会记录异常。但自入学起,陈英从未遵守过这条规定。
他一直是那个外宿的“另类”。
大一刚开学,陈英就常常夜不归宿。宿舍长兼班长张行役很快注意到了,却没急着上报辅导员,而是私下提醒了好几回。每次陈英都点头说“知道了”,转头依旧我行我素。张行役拿他没办法,更想不通校门的人脸识别为什么从未留下他的记录。
直到后来他才偶然得知——陈英竟然直接黑了学校的管理后台,出入记录随他心情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张行役忍无可忍,和景韵飞商量后,决定找陈英最后谈一次。谈不拢,就上报。
没想到陈英大方承认了。
“对,我改了数据。”他靠在椅背上,仰着脸。无度数的镜片后,是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我能进后台是我的本事,你们不服,也可以进去改。我又不拦着。”他淡然地看着两个室友,好像无法理解他们的“正义感”从何而来。
——有时候和他简直鸡同鸭讲。
但张行役的想法同样满是矛盾。从私心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当出头鸟主动担责;并且更不愿意出卖室友。可如果陈英独自出校,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到了那个时候,责任又是谁来担?
这样想着,他也这么说了。把这层担忧和陈英直白地摊开:“我们三个担不起责任。如果你在外面出事,我们没办法替你承担后果。”
陈英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并非情商差。他仅思考了一瞬,就意识到室友的担忧里裹着关切。于是他的语气便软了几分:“你不用报告给上面,他们知道我外住。”
他没说更多,但确实是给张行役吃了颗定心丸。那之后,寝室关系缓和了不少。偶尔一起上课,也能凑顿饭。
真正的转折,是一次学科竞赛。
张行役他们自然组了队,拉上了同专业几个同学。陈英对这种比赛向来不屑,初期开会一次也没参加。
快到立项时,队里终于有人对他表达了不满。
陈英没争辩。但是当天晚上,正当几人激烈讨论时,陈英突然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地将一枚可移动硬盘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盘里是一整个完整系统的框架,包括之后他们可能会用到的核心算法、数据结构和系统架构……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应有尽有的压缩包。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如果说他们打比赛就是盖楼房,那么系统的框架就好像盖楼房的地基。如果地基打不稳,就不要提修房子了。
而这个人,这个陈英,居然就这么把系统框架做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为了比赛从天亮讨论到天黑、迟迟定不下的最关键的一步,陈英一个人就全部解决了。那么,剩下给他们的工作,只需要在地基的基础上盖房子就可以了。
这件事没过多久就在他们之间传开。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陈英是天才。
不仅因为他逃课仍能科科满分,更因他是全校年龄最小的新生这件事实至名归——不是走后门进来,而是真的靠自身恐怖的实力破格录取进来的。残忍却现实: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确实有壁。
比赛结束后,宿舍表面上仍一起上课、偶尔聚餐,可张行役和景韵飞面对陈英时,总有些不自在。
他们清楚,陈英和他们不一样。
那是一种令人敬畏的、近乎恐怖的“不一样”。
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唯有邱子遥这个“外行”云里雾里,因看不懂其中门道,反而无知无畏。比起另两位室友,他和陈英更亲近些。
周五的最后一课,老院长也松懈了几分,提早十分钟下了课。教室顿时一片欢腾。陈英合上笔记本电脑,利落地收进背包。
邱子遥用胳膊肘碰碰他:“英子,周末了,又回家?”
“嗯。”
邱子遥其人开朗至极,在陈英的印象里,这家伙就没有不笑的时候。并且他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生气勃勃,很捉好感:
“不留宿一晚?今晚我们搞电影趴。”
显然,这是团建的邀请。
陈英短暂地思索了一下。晚上他确实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应该可以答应下来。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手机在一旁亮了一下。他瞥去一眼,目光忽然定住了。
静静看了几秒,直到邱子遥又催问,陈英才摇了摇头。
“不了,太累。”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自己却未察觉,“我要回家了。”
陈英总是很忙。除了必点名的课,平时几乎见不到人影。更离谱的是,一些线上签到的课他也常缺席,期末出勤率却永远是百分之百。
多半又是黑进后台改的。
现如今宿舍对此早已心照不宣。
“好嘛,好嘛,反正我也看不懂你成天在忙什么。”明明十节课逃八节,剩下两节还全程敲着天书般的代码。放在别人身上早闲疯了,陈英却总看起来像是被妖精吸走了魂魄一样萎靡。
邱子遥是真的看不懂他。
眼看陈英收拾好准备离开,寝室长张行役还是习惯性地多叮嘱了一句:“那你路上慢点啊,注意安全。”
陈英摆摆手,示意明白了。
他说要回的家,并不是自己的家。
对陈英来说,有父亲在的家,就不是家。他真正的“家”,是酒店顶层的那间套房。
尽管这么多年都只有他一个人住,但多少算是一处能暂时放松神经的避风港。
从沅江大学回到常住的酒店,这段路陈英走过无数遍,今天却不一样。
脚步轻了,心像被什么托着,晃晃悠悠地飘起来。大脑微微充血,肌肉无意识绷紧。如果没弄错的话,陈英认为,这种情绪应该叫作——
激动。
站在房门前,一种久违的紧张刺激的感觉直扎心底。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反复播放的简短画面——高大的男人在门前左右迟疑,最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推门走进房间。那身影有些模糊,却足以让陈英的嘴角无意识地扬起。冷白的屏幕光映亮他微微弯起的眼角,也映亮了此刻不再掩饰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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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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