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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学校是世界排名数一数二的理工学院,人才济济——没有人不是天才,丁世扬的确是天才中非常突出一个,但“之前几次小组合作中,你的小组成员都向我反馈过一些问题……dean,你似乎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有所欠缺?我建议你用一年时间成长一下,等明年暑期……”
丁世扬在教授这里碰了壁,回去又撞见室友把女友带回了宿舍。
其实,刚才那位教授说的多半是场面话,可丁世扬没有理解到那一层,他将问题全都归结于那个所谓的团队合作能力。
他想,自己在之前小组合作的作业里,仅仅是将一些划水的组员踢出了团队,最终汇报并未受到什么影响,相反,因为他个人的努力,作业质量和效率大幅提升——那门课他让所有组员都拿到了A。
“dean,你不来参加的我的婚礼,我会很伤心的。”
丛邵文原以为丁世扬依旧会义正言辞地拒绝他的提议,但没想到对方突然告知他,自己的暑假计划告吹了,因为找不到可以加入的项目组;还因为跟室友打了一架,手受伤了,现在做不了任何事。
丛邵文:“那太好了!”
“不是,我是说,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啊……”
“你的手有大碍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没有大碍。”
“……哦,刚才听我未婚妻的弟弟说,他们学校有不少研究计划,那个暑期term不一定要非要在你们学校做吧,我或许可以给你联系一下港岛这边高校的实验室。”
丛邵文发了一连串,过了好一会儿,丁世扬才回复他:什么学校?
“XXU,怎么样,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屏幕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后弹出一行字:
什么是法眼?
“佛教中有五眼,肉眼、天眼、慧眼、佛眼、法眼,其中法眼,是菩萨才具备的境界,祂通过法眼观察万物,洞悉一切真相……”
梁嘉宁今日旁听的,是一门名为中外雕塑史的选修课。教授正在讲述明宋时期菩萨造像中,眼部如何被雕刻、被处理、被赋予神性。
当然,他不是学雕塑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对木雕产生了兴趣,前来补补课。
他主修的专业是艺术史。
中学毕业后,他凭着一份还算亮眼的作品集,顺利考入了现今这所大学的文学院,又在升读二年级时,申报了艺术史为大主修。
不知道是什么使然,他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推搡着,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若真要问他将来想要做什么,他只能迟疑片刻,然后含糊着回答:“再看看吧。”
这节长达两小时的大课,在不知不自觉间结束了。今天就这一节,所以一下课,他便收拾好东西,直接回家了。
为什么不是回宿舍,那是因为他们学校宿位数量本就稀少,还要优先配给非本地的本科生,本地学生抽中住宿资格的概率比中彩票还微小。
梁嘉宁认为自己天生没什么好运气,所以干脆没有申请宿舍,他现在正住在他的姐姐家里。
他姐姐家离学校非常近,乘坐小巴,坐两站就能到。
“小宁,你终于回来了!”
刚一进门,梁嘉宁便被唤住。
丛邵文从地毯上艰难起身,向他伸出双手:“HELP!”
这人是他的姐夫,与他性格沉闷寡言的姐姐不同,丛邵文擅长与人打交道,只要他在场,空气就很难冷下来,而且在丛邵文的影响下,他和姐姐的关系也前所未有地亲近了不少。
“小宁你快来。”
梁嘉宁将帆布袋挂到玄关的衣架上,换好拖鞋,来到沙发旁坐下。
茶几上正堆着大批尚未装袋的物品,曲奇、茶包、雪花酥,以及各种零散的小礼品。
“邵文哥,你在包伴手礼?”
“对啊!这本来是你姐的工作,结果她一句‘你比我闲’就给我打发了。我一个人包了一下午,才包了三十多个,照这样下去,包到明天早上,也包不完……”
“一共要包多少个?”
“按照到场的宾客人数,一共需要包178个,还有一些来不了的亲朋好友,可能还要再包五十几个备用。”
“两个人应该会快一点。”梁嘉宁拿起一个布袋,开始按照一旁纸上写的内容往里填充礼品。
随后,他听到了天花乱坠的感激之词。丛邵文也不忘正事,说现在婚礼日期已定下,场地那边也协调好了,等后天就去彩排一遍。
“就是你姐那边,她虽然答应得好好的,但我怕又像上一次试婚纱的时候,搞什么紧急任务,临时放大家鸽子。
梁嘉宁宽慰他,“后天我应该没课,要不我陪你去?我可以临时充当一下伴郎的角色。”
听到这话,丛邵文一拍大腿,“那太好了!我的那两个伴郎其中有一个后天回国,估计能赶得上彩排,另一个可能得等到婚礼当天才能来。但如果你能补上后天彩排的伴郎位,那真是太完美了!”
梁嘉宁点点头,继续手头上工作。
丛邵文又说:“我这个从m国回来的朋友和你差不多大,应该就比你小一岁吧,他刚成年不久,也在读本科二年级。”
“是吗?那他叫什么名字。”梁嘉宁只是客套了一下,却没想到丛邵文真的找出来两人之前的合影,指着上面的人说:“他叫dean,人超级聪明,智商有一百六!我们是中学同学,虽然他现在人在m国,大家不怎么联系了,但……”
梁嘉宁已经完全不记得丛邵文后面说了些什么了。
那张在笔电屏幕上显示的图片像素并不是很高,大概是旧照片扫描下来的。
背景在一间教室里,两个少年并排而立,左边那个是年轻一点的丛邵文,笑得很傻气,他的手臂搭在右边人的肩上——
这人应该就是那个名叫dean的男生,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比左边的丛邵文更高一点、更瘦一点,穿着一件绀色羊毛开衫,头发颜色很浅,脸上有几个特别位置的痣,使得他那单眼皮、窄鼻梁的长相更具记忆点,而且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却向镜头展现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笑容。
“嘿,小宁!你还在听我讲话吗?”
“在听……”
“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那些暑期研究项目吗?”
“——dean拿到了一所实验室的offer,如果顺利地话,他会在港岛呆上两个月……我想着,我和嘉安正好要出去度蜜月,不如让他住进来,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租房不太容易,一直住酒店也不太现实……”
“你会介意有个新室友吗?”
第7章 VLOG.07
VLOG.07 头顶烈日数星星
不介意。
梁嘉宁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房子的主人不是他,是他姐姐,只要梁嘉安同意,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反对。
他和姐姐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有些生分。他是父母的老来得子,在他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梁嘉安已经上了大学。如今他刚上大学,梁嘉安却已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再加上警察这一职业的特殊性,梁嘉安常年忙碌,她们姐弟能说上话的机会,屈指可数,也就是近两年,他住进了这间房子,他们见面和交流的次数才多了起来。
晚上梁嘉安下班回家,丛邵文又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
梁嘉安说可以,家里还有一个空客房,但需要打扫一下,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丛邵文表现得干劲十足,吃完饭收拾好餐桌,就去空客房里扫灰、拖地、换床单了。
可梁嘉宁并未因为新室友的即将到来而感到兴奋,他还是向往常一样,过了一个简单平凡的周末,出门和朋友吃了一顿过量丰盛的大餐,去看了期待已久的展览,买了一堆花哨且无用的零零碎碎,但时间就像被调快了一样,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就来到了婚礼彩排的现场。
这里是港岛附近的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家专门承接婚礼和各种宴席的度假村酒店,有阳光和海滩,也有鲜花与草地。等到婚礼那天,宾客们就会在码头登上游船,一同来到小岛参加宣誓仪式。
梁嘉宁因昨晚熬鹰,精神不振,今日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在丛邵文身后扮演伴郎。他没当过伴郎,也不知道真正的伴郎到底要做些什么,就一直举着手里的手捧花,脚步随婚礼导演的指挥而移动。
而一旁的丛邵文忙得厉害,不光要谨记婚礼当天各种流程细节,又要协调那个,安抚这个,电话一个接一个,没有断过。
“喂?dean,你到哪儿了?”
梁嘉宁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哦——好……行……啊?迷路了?”
丛邵文在电话里给对方声情并茂地描述了一番度假村的入口到底在哪里,可他似乎在做无用功。电话里那人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前后左右,一直在用“前面”“旁边”之类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位置。
“算了算了,我找人去接你一下吧,你从原地站在就行,千万别乱动。”
丛邵文挂断电话,四周环视一圈,最后与举着假花的梁嘉宁对视。
他露出求助的笑容:“小宁,拜托你帮我去接个路痴好吗?”
梁嘉宁顶着正午的大太阳,出了酒店的旋转大门。
港岛夏天的热浪一向毫不留情,还没走两步,汗水便顺着后颈滑进了衣领。酒店门前这一段道路绿化浓密、迂回曲折,确实有些像迷宫。他按照丛邵文提供的位置,来到东码头附近的一处构筑物前,看见了一个高高的身影。
他一眼就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因为很少有人会在这种天气里——
穿着一件毛衣。
他走近几步,和那人对上了眼神:“hello,我是来接你的人。”
“你是谁?”对方锐利的目光里有几分警惕。
“我叫梁嘉宁,是邵文哥的……”他想了一番,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谓:“未来的弟弟。”
“哦,你好。”那人只是口头上应答,却没有向他伸出手,或是什么打招呼之类的举动。
“那你……跟我走吧。”梁嘉宁转身带路。
从东码头到酒店门口这段五分钟短短的路途中,虽有蝉鸣鸟叫,但四处无人,气氛也有些莫名的尴尬,梁嘉宁便找了一个话题,开口道:“我要怎么称呼你?”
“丁世扬。”
丁世扬步幅很大,比他走得快一些。这让他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对方的步伐,“你更习惯别人叫你dean,还是这个中文名字?”
“你知道我叫dean?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的名字。”
梁嘉宁突然觉得头顶的太阳似乎更毒辣了一些,“邵文哥有提到过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
丁世扬没有回复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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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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