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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老板,你这一大早的,是把家底彻底交待给我了?”
“废话,存折都在你那儿,钥匙算个屁。”项野一屁股坐在床边,宽阔的背影直接把光全挡住了,“赶紧起,下午大飞说有个修变速箱的活儿,我得过去盯着点,那小子手糙,我怕他弄坏了零件。”
两人吃完饭,项野依旧一步三回头地去了隔壁。
上午十点,汽修厂里忙得火热。
项野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弯腰查看一台拆开的变速箱。因为腰酸,他这个姿势摆得挺别扭,屁股往后撅着,上半身使劲往前探。
大飞从旁边端着盆汽水走过,盯着项野的腰看了好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野哥,你这腰……还没好呢?我看你这几天走路姿势,咋越来越像咱们隔壁那台坏了差速器的面包车呢?”
项野手里的零件差点没拿稳,他直起身,转头瞪了大飞一眼:“你懂个锤子!老子这是为了精准对位!再说了,昨天泼油的时候老子用力过猛,抻着了不行啊?”
“行行行,你说啥都行。”大飞嘿嘿坏笑着,往后退了两步,“不过野哥,陆大夫这医术也太慢了点,这都按了多少天了,咋越按越虚呢?要不咱换个大夫瞧瞧?”
“滚一边去!”项野抄起一块脏抹布就扔了过去,“老子这辈子就认准这一个大夫了,你再敢编排他,老子把你扔变速箱里洗洗脑子!”
把大飞骂跑了,项野心里却一阵虚火。他摸了摸后腰,心里暗骂:陆南星这手劲儿,真是把老子这一身腱子肉给琢磨透了。
就在这时,一辆满身灰尘的小货车停在了厂门口。
车上下来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满脸愁容地冲着项野喊:“项老板,快给看看!我这车半路熄火好几次了,后斗里拉的全是鲜桃,这要是下午送不到超市,老汉我这一年的辛苦全白费了!”
项野一听是民生急活,二话不说,抹了一把手上的油就迎了上去。
“大叔别急,我看看。”
项野钻进驾驶室试了试火,又掀开机盖查了查油路。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毛病——油泵滤网堵死了,估计是加到了劣质油。
“大飞,拿个新油泵过来!五分钟给他换上!”
项野干活的时候极稳,虽然身体累,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不到十分钟,小货车重新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
大叔感激得不行,非要从后斗里拎出一筐桃子送给项野。
“这不成,大叔,咱们厂规矩,不收客户东西。”项野摆摆手拒绝。
“这不是买卖,这是谢礼!自家种的,不值钱,就是个新鲜!”大叔不由分说,放下筐子开车就跑了。
项野看着地上那一筐红彤彤、散发着果香的水蜜桃,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桃儿看着挺甜,陆南星肯定爱吃。
他挑了四个最大、最红的,去水池边仔细洗干净,装进个干净的塑料袋里,也不顾自己还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装,抬腿就往南星堂跑。
还没进门,就听见医馆里传出一阵清脆的说话声。
“陆哥哥,这是我特意从市里带过来的甜点,你尝尝嘛。我爸说你一个人在老城区辛苦,让我多来看看你。”
项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隔着玻璃门看进去,只见诊桌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得跟花蝴蝶似的,正托着下巴,一脸崇拜地盯着正在写方子的陆南星。
项野心里的那股子酸水,“咕嘟咕嘟”地就冒了上来。
他一把推开门,故意把脚步踩得极重,厚重的工装靴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咣当”一声。
屋里的两人同时转头。
陆南星看到项野,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带着点玩味。
那姑娘却皱起了眉头,嫌弃地挥了挥手:“哎呀,这谁啊,身上一股机油味儿,没看见陆大夫正忙着呢吗?”
项野根本不理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诊桌前,把那一袋子还带着水珠的桃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南星。”
项野故意把嗓门压得低沉,带着一股子明晃晃的占有欲。他直接绕过诊桌,站在了陆南星的椅子后面,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陆南星的肩膀上。
“隔壁大叔送的桃,老子试过了,甜得掉牙。特意给你送过来尝尝。”
陆南星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刚好抵在项野结实的腹部。他拿起一个桃子,放在手里转了转,笑着对那个姑娘说:“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胃口浅,吃不了太甜的。你这些点心,还是带回去给你爸吃吧。”
那姓陈的姑娘又不傻,看着项野这副“镇宅神兽”的架势,再看看陆南星那副纵容的态度,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们……”
“我们挺好的。”项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土匪,“陈小姐要是没病,麻烦让个位,老子这两天腰疼,还得请陆大夫好好‘调理’一下。”
姑娘气得直跺脚,抓起名牌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医馆。
门一关,陆南星就感觉肩膀上的那双手猛地收紧了。
“陆哥哥?”项野阴阳怪气地学着刚才那姑娘的调调,“叫得真够亲热的啊。陆大夫,你这烂桃花是一茬接一茬,掐都掐不完啊?”
陆南星转过身,仰起头看着正气呼呼盯着自己的大黑熊。
“那是陈院长的女儿,过来送请柬的。”陆南星顺手拉住项野的一根手指,轻轻捏了捏,“项老板,这醋味儿要是能当机油使,你那厂子一年的成本都省了。”
“老子乐意!”项野哼了一声,却没把手抽回来。
他顺势蹲在陆南星面前,仰着头,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认真。
“南星,我是个粗人,守不住你那些大场面。但我能保证,只要老子还站得起来,谁也别想从老子这儿把你带走。谁来也不好使。”
陆南星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因为陆家带来的阴霾彻底散了。他伸出手,指尖插进项野硬邦邦的短发里,轻轻往下拉了拉。
“知道了,项老板。”
陆南星低下头,在项野那张满是凶气的脸上亲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一句承诺。
“晚上,把那串钥匙带上。我想去你那二楼看看,那张铁床……是不是真的那么响。”
项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疯狂地在胸腔里炸开。
第49章 这白衬衫真不耐脏
夜里十一点半。
老城区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熄灯了,连路边的野狗都趴在树根底下打起了呼噜。
汽修厂前面的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但后院车间里的几盏大功率白炽灯还亮得刺眼。几只飞蛾绕着灯泡乱撞,发出“扑扑”的动静。
一辆老款的长城越野车被举升机架在半空。
项野仰面躺在带轮子的滑板上,大半个身子全钻在车底盘下面。他嘴里叼着个强光手电筒,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棘轮扳手,正跟变速箱上的一颗滑丝螺母死磕。
车底下的空气闷热得像个蒸笼。汗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滴,砸在滑板上,混着刚才漏下来的一点废机油,弄得他满身满脸都是黑乎乎的油污。
“草,这破螺丝锈死了。”
项野拿下嘴里的手电筒,粗着嗓子骂了一句,抬起胳膊胡乱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今天其实挺累的。大腿内侧虽然没昨天那么酸软了,但站了一整天,后腰还是有点发木。大飞他们晚上九点多就熬不住,被他打发去前面棚子里睡觉了。
本来这活儿明天干也行,但他一想到搁在二楼铁皮柜子里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就觉得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根本躺不下来。
陆南星把全部家当都塞给他了,那是人家这辈子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项野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浪漫,但他骨子里最传统的观念就是:爷们儿养家天经地义。他要是真拿了这笔钱去挥霍或者混日子,那他连个男人都不算。
他得挣钱。得多挣钱。
不仅要把汽修厂的规模搞大,还得把后院那堵破墙重新翻修加高。他要给陆南星撑起一个谁也砸不破的场子。
项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咬住手电筒,双手握紧扳手,两条粗壮的胳膊瞬间青筋暴起,猛地一发力。
“嘎啦”一声脆响,那颗生锈的死螺母终于松动了。
就在项野准备一鼓作气把零件卸下来的时候。
车间通向后巷的那扇生锈的铁皮小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
项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大半夜的,大飞他们都在前面睡觉,平时这后门从外面是打不开的,除非……
他脑子里闪过今天早上自己留在那张便签纸上的话,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艰涩的抗议声,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车间后门口那盏昏暗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项野躺在滑板上,借着底盘下方的空隙往外看去。
一双极其干净的白色帆布鞋,不紧不慢地迈过了沾满油污的门槛。再往上,是一条笔挺的浅色休闲裤。
陆南星手里提着个双层的保温饭盒,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充斥着浓重工业机油味的汽修车间。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袖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地扣着,整个人干干净净,斯文得像个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大学教授。这副打扮,跟周围那些废弃轮胎、油腻的千斤顶和满地零件相比,简直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项老板。”
陆南星站在车间过道上,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停在那辆被架起来的越野车下方。
“这都几点了,还在这儿给人家修车底盘呢?”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带着点回音,听不出是生气还是调侃。
项野心里一热,双手撑着地面,双腿一蹬,“骨碌碌”地从车底下滑了出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随手把手电筒扔在旁边的工具箱上。
“你咋真来了?”项野看着站在两米开外的陆南星,眼睛亮得吓人,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尊容。
他光着膀子,身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油泥,连短裤边缘都蹭着脏东西。
项野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你别过来啊!站那就行!这地上全是大飞下午洗零件漏的柴油,滑得很,别把你鞋踩脏了!”
陆南星根本没听他的。
他不仅没停下,反而迈开长腿,直接绕过地上的油污和散落的螺丝刀,径直走到项野面前。
“鞋脏了可以刷。”陆南星低头看着项野那张花了猫一样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你这腰不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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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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