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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警察来,我也占理。”陆南星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帮项野把衣领上沾着的一点灰尘拍掉。
“赵明睿他爸确实在规划局有关系。但他们忘了一件事。”陆南星看着项野,嘴角勾起一个充满算计的冷笑,“这医馆虽然地皮是陆家的,但我爷爷当年在这上面建的,是市里挂过牌的历史保护建筑。”
项野愣住了:“啥保护建筑?”
“这栋楼的木梁和飞檐,是晚清留下来的老物件。我爷爷当年花了大价钱修缮,还在文化局备过案。”陆南星慢条斯理地解释,“只要我不点头,别说是赵明睿,就是市长来了,想动这栋楼也得走个三五年的审批流程。他们拿一份普通的危房改造批文来糊弄人,真以为我不懂法?”
项野听完,两只眼睛都直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南星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那股子因为别人来砸场子而冒出来的火气,瞬间变成了对自家男人的崇拜。
“卧槽……”项野憋了半天,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南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你怎么什么都有后手啊!”
陆南星被他这副傻样逗乐了。
“没点后手,怎么敢离家出走自己开店。”陆南星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不过,他们今天吃了亏,这几天肯定还会在别的方面使绊子。比如停水、断电,或者找消防来查你的修理厂。”
项野一听,冷哼了一声,大手一挥。
“断水电老子自己有发电机,查消防老子厂里合格证全着呢!”项野一把揽住陆南星的肩膀,大着胆子当着大飞他们的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只要你这医馆拆不了,剩下的事,老子全给你挡在外面!”
两人正说着话,项野的手机突然在兜里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是项野吗?”
项野皱了皱眉:“我是。你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冷哼。
“我是陆南星的父亲。”老人的声音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直接透过手机传了过来,“给你半个小时,一个人到市中心的凯越茶楼来见我。不要告诉南星。”
项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陆南星的爸?陆家真正的当家人找他?
项野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陆南星。陆南星正低着头看手里的茶杯,并没有注意到电话里的声音。
“去不去由你。但如果你还想让那个破修车厂开下去,最好准时到。”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项野握着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手里的屏幕,眼神慢慢变得阴沉而锐利。
老丈人找上门了。
这算账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第52章 老子这是去上门讨债
下午三点,老城区的暑气正浓,柏油马路被晒得隐隐发软,升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项野坐在汽修厂二楼单间的破床上,手里拿着那只黑色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他盯着黑屏发了好一会儿呆。
陆家老爷子的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根本没给他留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半个小时,市中心凯越茶楼。
这要是换了以前,别说半个小时,就是八抬大轿请他,他都懒得去见那种满身铜臭味的生意人。但现在不一样了,陆南星把全部家当都压在了他手里,那医馆是陆南星的命根子,也是他们俩以后的家。
有人想拆他们的家,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这事儿给拦下来。
项野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难得地翻出了一件稍微像样点的黑色短袖POLO衫套上,又换了条干净的工装长裤。
虽然还是那一身掩不住的江湖糙汉味,但好歹把常年修车留下的机油斑点给遮住了。
他走到楼下,把车钥匙扔给大飞。
“飞子,下午的活儿你盯着点,有个大修发动机的等我回来弄。”项野拍了拍大飞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要是南星问起我,就说我去西郊汽配城买配件了,别让他知道。”
大飞接住钥匙,一脸狐疑:“哥,你这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去汽配城买个配件还用换衣服?你是不是背着陆大夫去见什么人啊?”
“去你的!老子这叫出去谈业务!”项野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记住了,别说漏嘴!”
交代完,项野出了汽修厂。他没开那辆破面包车,怕开到市中心那种高档地方连门都进不去,直接走到街口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凯越茶楼。麻烦快点。”
凯越茶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仿古建筑,外面看着低调,里面装修复古又奢华。来这儿喝茶的非富即贵,门口停的全是几百万的豪车。
项野下了出租车,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一米九二的个头,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加上那张不苟言笑、带着几分煞气的脸。门口迎宾的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老板带的贴身保镖,连拦都没敢拦,直接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找陆老先生。”项野走到前台,声音粗沉。
前台经理看了一眼项野的打扮,立刻反应过来:“您是项先生吧?陆老先生在二楼‘听雨’包间等您,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项野穿过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恭敬地说:“陆老,项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门里传出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项野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包间很大,古色古香。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茶桌,一个满头银发、穿着唐装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紫砂茶具。老人身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这就是陆南星的父亲,陆氏集团的当家人。
从眉眼上看,陆南星长得有几分像他,但陆南星身上那股子温润平和,在这个老人身上半点都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看谁都像在看工具的冷酷和精明。
项野没怯场。他在茶桌对面的空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您找我。”项野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和客套。
陆老爷子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倒了一杯茶,动作缓慢而优雅。
“昨天明睿回来跟我说,南星在老城区跟一个修车的混在一起,不仅纵容你打他,还让你去敲诈了十万块钱。”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还不信,我陆某人的儿子,眼光再差,也不至于找个底层的地痞流氓。”
这话一开口,火药味就拉满了。
“今天一见,”陆老爷子放下茶杯,这才抬眼看向项野,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明睿没说错。你这副样子,连站在南星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换作以前,项野听到这种话,早就一巴掌把这破茶桌给掀了。
但他今天不仅没掀桌子,反而咧开嘴冷笑了一声。
“老先生,您今天大老远把我叫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点评我长相的吧?”项野迎着老爷子的目光,眼神毫不退让,“赵明睿那孙子被我开叉车扔进垃圾站,那是他活该。十万块钱是他砸我修车铺的赔偿,天经地义。至于我有没有资格站在南星身边……”
项野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气场全开。
“这事儿您说了不算,他自己说了算。”
陆老爷子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大老粗的修车工,居然敢这么跟他顶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站在旁边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
项野连看都没看那两个保镖一眼,眼神依然死死盯着陆老爷子。
“让他退下。”陆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保镖退后。
他重新端起茶杯,脸上的怒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生意人谈判的姿态。
“年轻人,脾气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陆老爷子拿出一张支票,推到项野面前,“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南星是我儿子,他这大半年来在老城区胡闹,我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耐心。现在,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项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上面赫然写着“五百万”。
“五百万。”陆老爷子看着项野,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这笔钱,够你把你那个破修车铺扩大十倍,或者去市中心买套不错的房子,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拿着这笔钱,离开南星,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项野盯着那张支票,喉结滚了两下。
五百万啊。对于他这种从小在孤儿院打滚、修了五六年车才攒下几十万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他连碰都没碰那张纸,只是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五百万就想买断他后半辈子?”项野嗤笑一声,“老先生,你们陆家是做大生意的,算账是不是算得太精了点?他在您眼里,就值这个价?”
陆老爷子脸色一沉:“嫌少?项野,做人不要贪得无厌。你这种身份,五百万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南星堂的那块地……”
“那块地怎么了?”项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用旧城改造的批文来威胁他?您难道不知道那栋楼是市里挂牌的历史保护建筑?想强拆,您也得问问文化局同不同意!”
陆老爷子听到“历史保护建筑”几个字,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项野居然连这种细节都知道。
“就算不能强拆,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的医馆开不下去!”陆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停水停电、查消防、吊销执照,你以为在这个市里,我想动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大夫,很难吗!”
“您当然不难!”
项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米九二的庞大身躯居高临下地压迫着对面的老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劲。
“但您别忘了,老子是个光脚的!我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我只知道,谁要砸我男人的饭碗,我就砸谁的锅!”
项野单手撑在茶桌上,俯下身,死死盯着陆老爷子。
“您大可以试试去停他的水电,去吊销他的执照。只要他医馆一天开不了门,老子就天天带着兄弟们去你们陆氏集团总部大楼底下泼机油、拉横幅!老子就是个修车的流氓,我不要脸,你们陆家丢得起这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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