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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落地钟指向八点半，林遐继续看刚才的综艺，主持人正讲着冷笑话，他跟着笑了几声。奶牛猫跳上他的腿，暖烘烘的体温透过裤子传上来。
他想起季渚渊出门前说的“银耳羹”，把猫抱在怀里，起身去厨房热了一碗，又一手捧猫一手拿碗的坐回沙发。
甜丝丝的胶质滑进喉咙，银耳炖得软烂的，莲子都化在汤里，连枸杞都吸饱了甜味。他咂咂嘴，乐了：“你说你二哥这手艺，不当厨子真是屈才了。”
“这以后要是处对象，每天变着花样的做，这谁受得了。”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露出粉嫩嫩的肉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林遐低头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皮，继续对着猫嘟囔：“不过话说回来，认识他这么久，我好像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大学时他天天泡实验室，后来创业更别提了，现在工作室稳定了，怎么还不谈？”
季渚渊今年二十四，大学毕业两年，按说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可这两年里，他见过的季渚渊，要么是窝在书房看文件，要么是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偶尔出门应酬，也是跟一群男人谈工作，连个女性朋友的微信都没见他加过。
上次他公司团建，行政部的小姑娘红着脸给他递奶茶，他礼貌道谢，转头就递给林遐了。
还有那次去科技峰会，旁边坐了个穿红裙子的女研究员，主动跟他搭话，季渚渊就“嗯”“好”“谢谢”三句，眼神都没多给一个，倒是一直问林遐冷不冷、累不累的。
“难道是以前被伤过？”林遐瞎猜，手指无意识地在猫背上顺毛，“还是说……他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他想起季渚渊书房里那排精装书，从《飘》到《全球资本流动报告》，要么是名著要么是冷冰冰的专业书，连本漫画都没有。
猫突然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腕，像是在抗议他胡思乱想。林遐被萌得一脸血，把它抱起来贴在脸上，鼻尖蹭着它毛茸茸的头顶：“你别不信，你二哥就是个‘工作狂魔’，眼里除了芯片就是钱，哪有空谈恋爱。”
吸猫的瞬间，一股暖烘烘的气息钻进鼻腔，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林遐把脸埋进猫肚子，听着它均匀的呼噜声。
想起刚捡回来时，这小家伙瘦得肋骨都凸出来，现在被喂得圆滚滚的，连毛色都亮了。季渚渊对猫都这么上心，对自己更是没话说，可偏偏在“谈恋爱”这事上，像个绝缘体。
“可能他眼光高？”林遐猜测，“毕竟长得帅，又有钱，一般人入不了眼。”他想起季渚渊那张脸，身边见过的人都说好看。单眼皮，鼻梁高挺，皮肤冷白，穿西装时肩宽腰窄，往那一站就是焦点。追他的女生肯定不少，可他偏不接招，跟个老僧入定似的。
他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因为所有性别男的在他眼中都差不多，也不是脸盲，就是不在乎。林遐所有的审美细胞都留给了照片和女人。
“算了，关我什么事。”林遐把猫放下，去厨房洗碗。热水冲过骨瓷，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莫名觉得好笑，自己在这儿替季渚渊操心恋爱大事，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乎。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照得小区绿化带影影绰绰。向来喜欢热闹的林遐又觉得这样寂静的夜晚，竟也是一种享受，没有季渚渊在旁边念叨，没有文件堆满书桌，只有他和猫，还有一集没看完的综艺。
奶牛猫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正中央，林遐见这一幕更是心热难耐，冲过去跪在沙发前，把头埋在猫的肚子上，偶尔亲亲猫脑袋。
“你说啊！你怎么这么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第8章 第八缕风
秋意渐浓，京市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一地碎阳。林遐的生活也进入了一种稳定的节奏。
工作上，他凭借过硬的技术实力和爽朗的性格，已然成为后端组的骨干。上司张姐对他的评价很高，不止一次暗示想将他提拔至技术管理岗，带领一个小团队。但林遐每次都婉拒了。
“张姐，我还年轻，经验不足，管理岗还是先让给老员工们吧。我就在后端多钻研技术，这样挺好。”他笑着说，语气真诚，露出脸上浅浅的梨涡。
他并非故作姿态，而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他见过部门里几位老员工为项目熬白了头，资历深却始终没等到晋升机会。
林遐骨子里有种朴素的公平观，在他看来，升职加薪的机会，理应优先照顾那些更需要、更资深的前辈，反正他还年轻。
不曾想这种“钝感”，反而让他在同事中人缘更好，颇受张姐欣赏。
最终，他升职为“后端高级工程师”，薪水涨了一截，工作内容依旧是他最擅长的技术攻坚。
他乐在其中，常常为了解决一个bug熬到深夜。戴上防蓝光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愈发专注。
大学时打篮球晒出的小麦色皮肤，这些年困在格子间里竟褪淡了一层，不是冷白，只是变成了室内养出的浅蜜色，但那张脸依然是硬朗的帅，眉骨锋利，轮廓分明，不掺一点柔气。
同居的公寓里，气氛一如既往地温馨。
某次晚饭后，季渚渊听他说到这件事，只是默默地将林遐的作息调整得更规律，每晚十点准时端来一杯温牛奶，看着他喝完才收拾碗筷。
那只被林遐从雨里捡回来的奶牛猫，又长大了一圈，平日里最喜欢霸占林遐的膝盖和沙发扶手。
林遐依旧没想起给它起名字，张口就是“猫”、“嘬嘬嘬”。季渚渊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也跟着这么叫。
季渚渊的事业，在林遐看不见的暗处，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他名下的“砺金”集团，因那枚常温超导异质结芯片而成为军方核心合作方，手握国家级技术命脉。
这为他带来了极高的政策倾斜和保密级别，也让他的“权”不再是虚的商业影响力，而是实打实的国家级硬底气。
但他从不在林遐面前提及这些。在林遐眼中，季渚渊只是一个“搞芯片研发的小老板”，虽然很厉害，但终究是个人奋斗的创业者。
季渚渊很满意这种认知偏差，这让他能更好地隐藏自己庞大的资本版图。
他开始涉足金融领域，成立债券公司与资产管理机构，进行政府债、企业债承销和跨境资本运作。
那些曾经让他深夜疲惫不堪的酒局和应酬，如今已渐渐减少。砺金的现金流和军方订单提供了稳定的基石，他不再需要靠觥筹交错去换取资源。
他变得更清醒，也更游刃有余。只是，陪伴林遐的时间，似乎被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会议占据了更多。
这些变化，林遐看在眼里，却是真心为他骄傲。毕竟为事业拼命，从来不是一件应该被阻止的事情。
直到那个周末，林遐像往常一样，窝在沙发里翻手机相册，看到曾经拍下的“陈放”的签名，突然心血来潮点开搜索引擎，输入“砺金集团创始人”。
页面跳转，一张最新的新闻发布会照片映入眼帘。照片的主角，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对着镜头微笑。那张脸，不是季渚渊又是谁？
林遐的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季渚渊长得好看，但以往从未仔细看过。此刻高清镜头怼到脸上，他才发现那张脸精致得有些过分。
冷白的皮肤在闪光灯下几乎透光，鼻梁上一颗小痣像谁拿笔尖点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单眼皮薄而长，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清冷，一旦像现在这样，嘴角一弯，整张脸忽然就有了颜色，漂亮的、近乎艳丽的那种好看。
但眉骨的形状、下颌的线条，都是男人的骨架，只是老天爷在这副骨架上雕得太精细了些。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个又一个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季渚渊的工作室……做芯片研发……后来盈利了，还给了他六万块分红……他总说“小打小闹”，可谁家“小打小闹”是能上新闻、能和国防挂钩的？
林遐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两年，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的照顾，曾经甚至当着当事人的面对这个“神秘创始人”大夸特夸。
当时他还说些什么来着…“你不用自卑，你已经很厉害了”…
林遐现在只想找块混凝土把自己拍失忆。
一扭头看见小猫正蹲在旁边舔爪子，想也没想一把捞起来，往沙发上一倒，直接把猫扣在了脸上。
林遐闷在猫肚子底下，深吸一口猫毛，心想：窒息吧，赶紧的。
就在这时，季渚渊推门而入。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绕过屏风就发现林遐直挺挺躺在沙发上，那只奶牛猫正四仰八叉趴在他脸上，尾巴还一晃一晃的。
他愣了一下，以为人睡着了。走近才发现林遐睁着眼，只是表情不太对。
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学长？”
林遐浑身一僵。猫被惊动了，“喵”了一声跳开，露出一张涨红的脸。
“你……你怎么把猫放脸上？”季渚渊皱了皱眉。
“没、没什么。”林遐一骨碌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捋了捋头发，眼睛飘忽不定地四处乱看，就是不看季渚渊。
他脑子里还乱着，以前不知道季渚渊就是砺金老板的时候，他还说想和陈放见面，人家老板就坐对面，他居然让人去安排。
现在想想，季渚渊当时听完那些话，心里指不定怎么憋笑呢。
季渚渊倒是没追问，只走到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
林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渚渊，砺金集团的老板，是不是你？”
季渚渊的动作顿住。他抬眼看向林遐——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有尴尬，有懊恼，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崇拜和兴奋。
他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微弯起来：“学长，你都知道了。”
那个笑很轻，带着点纵容的意味，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我就知道！”林遐一拍大腿，那股尴尬劲儿瞬间被兴奋冲散了大半，“我就说你深藏不露！你这工作室，哪是‘小打小闹’啊！”
他越说越来劲，凑近了盯着季渚渊看：“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当时是不是特傻？”说到最后一句，那股子尴尬劲儿又冒出来了，他抬手揉了揉耳垂。
季渚渊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那些林遐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夸陈放的日子，那些激动的、两眼放光的时刻。他前天愿意出镜，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刻真的到来时，林遐会是这种反应，目光落在眼前人立体的五官上就挪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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