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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画面太具体了,季渚渊几乎能闻到超市里那股混着生鲜和烘焙的复杂气味,于是他决定把这个画面变成现实。
……
林遐对“寄人篱下”的感悟太深了,甚至在这四个字上,他的解读比新华字典更权威。
P7的薪资在京市算不上顶尖,但已经足够让一个单身且没有不良嗜好的年轻人过得相当体面。
林遐在公司附近看中的那个单间,月租金四千八,坐北朝南,楼下就是地铁站和一条全是早餐店的小街。
最重要的一点是从小区走到公司只需要十五分钟,他掐过表,快走的话十分钟就够了。
林遐已经去看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下班后自己溜达过去的,主要看了看小区的环境和地理位置,第二次特意约了中介,还拍了视频发给钱杰一起商量,钱杰回了一个“你终于要搬出来了”的感叹号,后面跟着一个“成功脱离苦海”的表情包。
林遐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他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苦海。
季渚渊对他不好吗?好。好到林遐不确定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
可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林遐偶尔会有种鸭子误入天鹅群的错觉。
不论是豪华的大平层,还是餐桌上的活雪蟹,都是他无法靠自己实现的,他怕自己会产生贪念。
而且他林遐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欠”这个字,欠钱可以还,欠这么大的人情呢?拿什么还?
工资到账的第二天,林遐签了租房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中介问他“押一付三还是半年付”,林遐选择了后者。
走出中介门店的时候他站在台阶上,把合同折好塞回信封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木香花的甜味,不知道是从哪条街上飘过来的。
当天晚上,林遐在餐桌上跟季渚渊说了这件事。
季渚渊正在盛汤,砂锅的盖子掀开,莲藕排骨汤的香气像被关了太久的小狗终于被放出来一样,猛地从锅口涌出来,在两个人之间弥漫成一片白色的雾。
“渚渊,我已经找好房子了,”林遐说,语气中有些难以掩盖的激动,“就在公司附近,走路十五分钟,打算这周日搬过去。”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餐桌对面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把汤盛进碗里,然后端起碗,放在林遐面前,说了句“小心烫”。
林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莲藕炖得软糯,排骨的肉已经从骨头上脱下来了,用舌头一抿就化在嘴里。
过了好一会,季渚渊才问:“怎么突然想搬了?”
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坐在林遐对面,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嘴角的弧度、眉眼的舒展程度、甚至连眼睑下垂的角度都精确得像套用了固定模版。
“也不算突然吧,”林遐嚼着一块莲藕,含混地说,“早就想过了。之前是钱不够,现在正好发工资了,就想着该搬了。你这都接济我这么久了,我不能一直赖在这吧。”
他说到最后自己笑了,梨涡一如往常的冒了出来,季渚渊也跟着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你还没来得及许愿,它就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以下。
“行,”季渚渊说,“周末我帮学长一起搬。”
……
周末的天气很好,作为四月的最后一天,阳光照在皮肤上不再透露着寒意,天空蓝得像被谁用PS拉高了饱和度,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像被风吹散的棉絮,懒洋洋地挂在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
季渚渊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熄了火,林遐从副驾下来,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抱起那个最重的纸箱。
季渚渊从另一边走过来,伸手要接那个纸箱,林遐侧身躲了一下,下巴朝后备箱里那个小一点的箱子努了努。
“没事,你搬那个,这个我自己来,不重。”他说这话的时候气息已经有点不稳了,箱子确实不轻,里面装的是书还有一个机箱。
林遐的行李不多,当初搬到28层的时候只有两个纸箱和一个行李箱,住了两年之后也就多了一个纸箱装衣服。
客卧的衣柜虽然挂满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其实没那么多。
季渚渊给他买的那些衣服,林遐只把穿过的两三件拿走了,剩下全新的全都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从白色到浅灰到深灰到黑色,中间缺了他拿走的那几件,看起来像被磕掉了两颗的门牙,不那么完美了。
奶牛猫没有跟来,季渚渊一听租房这边的条件便说“学长那边太小了,它跑不开,先继续养在我那吧,学长要是想它了,欢迎随时回来看它”,林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坚持。
他本来想把猫带走的,毕竟当初是他从雨里捡回来的,总不能一直让季渚渊照顾。
可猫在季渚渊那儿待习惯了,每天上蹿下跳的,到了这边估计得抑郁。
新租的房间不到五十平,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微生物在做布朗运动。
客厅里只有两把椅子和一张折叠桌,厨房窄得转不开身,但灶台擦得很干净,卧室里放着一张两米长的床,就没有剩下什么空间放别的东西了。
林遐站在中央,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嘴角挂着一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季渚渊把行李箱放在客厅角落,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
他的目光从墙角的霉斑和裂缝扫到窗户上那层没擦干净的灰,再到卧室那扇关不严的门,最后落在林遐站在阳光里,周身的气息像被没系牵引绳的大狗终于来到了宠物乐园一样雀跃。
……
季渚渊组装书架的时候林遐在旁边递螺丝刀,两个人一个递一个拧,配合默契。
他们上一次一起组装的东西,还是两年前那个猫爬架。奶牛猫当时蹲在旁边监工,用尾巴抽林遐的小腿,嫌他们动作太慢。
东西归置完已经是傍晚了。
林遐从超市买了两盒速冻水饺,猪肉酸菜和三鲜馅的,林遐站在灶台前拿着漏勺搅着锅里的饺子,防止它们粘底,季渚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厨房里只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偶尔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
饺子出锅的时候,林遐才发现自己忘了买醋。
他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包酸辣方便面,抽出里面的醋包,挤出来刚好够两个人蘸。
季渚渊看着碟子里那一小摊琥珀色的液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饺子在醋里滚了一圈,咬了一口,说“挺好吃的”。
林遐不知道他是真觉得好吃还是在给自己留面子,但他选择相信前者。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没有过年那种铺天盖地的热闹,像谁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箱没放完的存货,就顺手点燃当提前庆祝劳动节了。
这个视角看不到烟花绽放的瞬间,只能听到“砰砰砰”的响声。
林遐侧头看向窗外,虽说不像季渚渊那里视野好,但也没到伸手就能从对面阳台偷菜的程度。
林遐意识到除夕夜那晚的满城烟火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吃完饭季渚渊就走了,林遐也没有多留他,毕竟他心里清楚季渚渊的工作繁忙程度,能来帮自己搬家已经是林遐意料之外的事。
两个人站在楼下那棵绿油油的银杏树旁边,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有些变形,完全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
季渚渊拉开车门,在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林遐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季渚渊脸上,冷白的皮肤被昏黄的灯光染上一些暖色。
“学长,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路上慢点。”林遐把手插在口袋里,笑着冲他挥了挥“到家记得发消息啊!”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林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直到留存在视网膜上的光影残留也消失不见,才转身回了楼上。
他推开门,四十多平的空间安安静静地迎接他,没有突然冲出来的黑白炮弹,但林遐总怀疑那猫就在哪个犄角藏着,等他放松警惕时,再突然跳出来,吓人一跳。
‘等我收拾收拾屋里,没准空间还能更大一些,到时候就能把它接过来了。’林遐在心里掂量着。
他换了鞋,把那两盘吃剩的饺子收进冰箱,洗了碗,擦干净灶台,然后站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这个地方刚好能看到楼下的银杏树,在灯光下被风推动,轻轻摇着。
然后林遐开始撒欢了。
他先脱了卫衣。灰色的卫衣被他团成一团,以一个抛物线的轨迹扔向椅子的方向,可惜准头欠佳,衣服顺着光滑的椅面掉落在地。
林遐没去捡,又伸手把白色打底衫从裤腰里扯出来,从下往上翻过头顶,接着同样展示了一个三分球。
打底衫和卫衣叠在了一起,袖子和袖子纠缠着,像两个在打架的小学生,不过林遐没有当老师劝架的打算。
现在他身上只剩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裤腰挂在胯骨上,露出两侧人鱼线的起点,那两条线从腰侧斜斜地切下去,没入裤子的边缘。
像被谁用刀锋在蜜色的雕塑作品上划出的两道弧线,肌肉在皮肤下面绷着,没有健身房里用蛋白粉堆出来的夸张维度,有的只是自然的、被运动共同雕琢出来的薄肌,结实但不臃肿,流畅却不松弛。
林遐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窗户,对面那栋楼的厨房正对着这边,隔着大概十多米的距离,他能看到对面那个穿围裙的大姐正在切菜,刀起刀落的节奏很稳,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打击乐手。
林遐不再犹豫,赶紧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对面那位大姐看起来应该不会希望切完菜还要切一个不穿上衣的男人。
窗帘是前房客留下的,灰蓝色的涤纶布料,上面印着一种说不清是树叶还是云朵的抽象图案,洗过太多次,好几处地方都被勾起了线,拉上的时候窗帘环在铝合金杆上哗啦哗啦地响。
林遐现在就放心地把休闲裤也脱了,换上一条蓝色的大裤衩。
倒三角的身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被勾勒得纤毫毕现,肩膀很宽,从正面看过去,锁骨像一条被拉直的线,两端微微上翘。
胸肌的线条从锁骨下方开始,沿着胸廓的弧度缓缓向下延伸,在到达两点不明显的淡粉的平面时微微收束,然后继续下行,与腹肌的最上面两块交汇,形成一个层次分明却不突兀的过渡。
从肩膀往下,背阔肌的弧线向内收拢,在腰际形成一个利落的折角。
脊柱的沟壑从颈后一路延伸下去,没入内裤的边缘,两侧的肌肉像两条平行的山脉,在皮肤下面隆起坚韧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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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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