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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季渚渊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那医药箱看起来十分精致,材质是上等的皮质,上面没有任何logo,却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林遐曾经见过,里面的药品一应俱全,全都是最顶级的。
他看着季渚渊一步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子,心脏再次悬了起来,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季渚渊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打开医药箱,修长干净的手指在里面翻找着,很快拿出了一支消肿药膏,还有一包医用棉签。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拿起棉签,挤在上面一点黄豆大小的浅绿色膏体,一股清淡的药草味飘过来,像雨后潮湿的泥土中,新生的植株被切开后散发的气味。
“麻烦学长放松一下。”
他抬头看向林遐,眉眼弯弯,笑容温和,语气依旧是商量的口吻,没有半分强迫。
林遐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上药啊。”季渚渊的语气很自然,“学长挣扎得太厉害,手腕都磨肿了,不涂药可能会发炎的。”
一字一句透着关切,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非但没有让林遐感到心安,反而让他觉得更加讽刺。
一边用冰冷的锁链把他牢牢锁住,将他囚禁于此,剥夺他所有的自由,一边又假惺惺地给他上药。
这种极致的矛盾,透露着病态的温柔,让林遐觉得无比恶心。
“我手腕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林遐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底是烧得正旺的怒火。
“如果不是你用锁链锁着我,我会弄伤自己吗?季渚渊,你到底要假惺惺到什么时候?你一边关着我,一边又做出关心我的样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知道学长生气。”季渚渊轻轻点头,没有反驳他的话,依旧保持着蹲在床边的姿势,“但伤口不能不管,严重的话可能截肢哦,而且我看着会心疼的,就当是心疼心疼我。”
他说的是实话,林遐手腕上的那片红痕,落在他眼里,就像是一道瑕疵,让他莫名地烦躁,只有把这道伤痕抚平,才能让他心里的不适感消散。
不等林遐再次拒绝,季渚渊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抓住了林遐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在林遐温热的皮肤上,让林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季渚渊的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无法挣脱的坚定,牢牢地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学长别乱动了,不然会更疼。”季渚渊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劝说,“很快就好,你乖乖的上完药,其他事,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药膏带来淡淡的清凉感,缓解了手腕处的灼痛感,可林遐却丝毫没有觉得放松,反而浑身都紧绷着,心里又气又恼,却无可奈何。
他能感受到季渚渊动作里的小心翼翼,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刻意放轻的力道,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难以理解。
林遐的小麦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药膏见效极快,几乎是立竿见影,红肿消了大半。
季渚渊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涂抹着药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认真又专注,看起来就是一只温顺的兔子。
林遐别过头,不再看他,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是真的难过。
继母生下弟弟的最初,林遐是真心想和那个皱巴巴、连婴儿床都填不满的小家伙好好相处的。
他既体会过阖家和睦的温暖,也亲历过家庭破碎的寒凉,因此打心底里希望,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能拥有一份完整安稳的幸福。
可李玉慧初为人母,几乎将所有心力都倾注在了新生儿身上;林建国也在这份热闹里重拾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对幼子百般疼爱。
如此一来,林遐反倒成了多余的那一个,处境格外尴尬。
他还要上学,和弟弟单独相处的机会寥寥无几,久而久之,那份想要当好哥哥的心思,也就慢慢淡了。
林遐承认,当年给季渚渊补课的时候,自己是把那段未曾实现的心愿,尽数移情到了季渚渊身上。即便季渚渊并不是真正的自闭孤僻,他也下意识地把对方当作需要被呵护的弟弟。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情谊,最后会变成困住自己的牢笼。
林遐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季渚渊,你想要把我永远困在这里,是根本不可能的。”
季渚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轻柔的按摩,头也没抬,依旧笑着问道:“学长为什么这么说呀?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而已。”
“这就是囚禁!”林遐猛地转头,直视着他,眼底满是认真,“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同事和朋友,我不是孤身一人。如果一直联系不上我,他们肯定会觉得不对劲,用不了多久,就会报警的!”
季渚渊毫无反应,依旧慢条斯理地上药,仿佛他说的话无关紧要。
林遐见状,只好继续说,试图用现实的问题打消季渚渊的固执:“一旦警察介入,这件事就会闹大,到时候,不光你会惹上大麻烦,连你父亲都会受到影响!你父亲从政,最看重的就是声誉和口碑,一旦出现这种亲生儿子非法囚禁他人的负面新闻,对他的仕途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你难道想因为这件事,毁了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力的筹码,事到如今,他赌季渚渊不会不顾及自己父亲的政治前途,不会真的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说完这番话,林遐转过头,紧紧盯着季渚渊的表情,心里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犹豫,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点,也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可季渚渊却只是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动摇,仿佛林遐说的这些严重的后果,对他而言,只是戈壁滩上的一粒尘埃。
“学长就是担心这个呀?”
季渚渊轻声开口,“没关系的,这些事,都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害怕,不会有任何人来找麻烦,更不会影响到我父亲。”
林遐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无声无息蔓延开,像藤蔓般迅速攀附在每一寸神经。
他看着季渚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一部全球限量版的定制手机,外观简约大气,功能远超市面上所有的机型。季渚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很快,调出了一个电话号码,随即按下了拨号键,并且打开了免提。
电话铃声响了不过两声,对面就立刻被接起,紧接着,一个极尽谄媚、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是,是季总吗?您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了?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这个声音,林遐再熟悉不过,正是他们公司的副总裁,吴底限。
平日里在公司里,吴底限一向是不苟言笑的模样,公司里所有人都对他敬畏有加,林遐从来没有听过,吴底限会用如此卑微的语气,跟谁说话。
而电话那头的吴底限,哪怕还没听到季渚渊声音,就已经紧张到了极致,连说话都带着一丝颤抖,极尽讨好。
林遐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季渚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知道季渚渊很厉害,毕竟能研制出那么牛的芯片。
可他没想到,季渚渊的势力,竟然已经庞大到了这种地步,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吴副总,如此卑躬屈膝。
季渚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着手机,淡淡瞥了一眼林遐,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随即才开口,语气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我是季渚渊。”
“是是是,我知道,季先生,我知道是您!”吴底限在电话那头连忙应和着,语气愈发恭敬,“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吴底限不是傻子,他能坐到公司副总裁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过人的眼力见。
吴底限心里有数,知道林遐和这位权势滔天的季先生,关系绝不简单。
也早早在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是季渚渊的吩咐,无论是什么,都要无条件服从。
毕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季渚渊啊!
这位爷,可不是一般的商界大佬。
表面上是顶尖的科研天才,是军方的核心合作伙伴。
但背地里谁不知道,当前国内顶尖的大型债券与资产管理机构的掌权人也是季渚渊,在金融市场翻云覆雨,人脉、权势、财力,全都达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说是只手遮天,也毫不为过。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公司副总裁,就算是他们公司的总裁,在季渚渊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林遐,”季渚渊开口,“从今天起,休假。”
电话那头的吴底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顺着季渚渊的话说道:“应该的应该的!林遐这段时间工作辛苦,早就该好好休息了!季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就安排,给林遐放带薪长假,假期长短不限,工资奖金照发,一分都不会少!”
吴底限反应极快,根本不用季渚渊多说,就主动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还不忘补充道:“而且林遐这次负责的项目,完成得非常出色,为公司拿下了大单子,立下了大功,让他安心休假,什么都不用操心,公司这边,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他休息!”
第28章 第十九道枷锁
林遐躺在床上,听得浑身冰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这…?这就完事了?直接就让带薪休假了?
他一直以为,同事的担忧、公司的追查、警察的介入,会是季渚渊无法忽视的阻碍。
可没想到,季渚渊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所有问题,他最在意的工作,在季渚渊眼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现在,学长放心了吧?”季渚渊放下手机,绕到床的另一侧,继续给林遐的另一只手腕上药,语气温柔,“工作的事已经解决了,不会有人因为你不去上班就怀疑什么,更不会有人报警。同事们要是发来消息询问,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林遐看着他,声音忍不住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渚渊没有回答,只是上完药后,出门收好医药箱,然后拿回来了一个全新的手机,走到林遐面前。
他将手机屏幕点亮,面向林遐。
当林遐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部新手机上,竟然登录着他的微信!
头像、昵称、聊天列表,完完全全和他自己的微信一模一样,就连置顶的同事聊天群,都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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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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