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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送完外卖回来，看见蹲在自家门口一身狼狈的自囱，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他走上前踢了踢自囱，说：“你走吧，回去找你金主去。”
自囱抬起头看他，一双桃花眼含着星星泪光。
阮格咬咬牙，一把把他拽起来：“走！”
自囱固执地待在原地，任由他拖拽着。
“你这傻子还敢跟我置气？”阮格见拽他不动，软下来说，“好了，不赶你走了，去洗个澡。”
自囱像是不信他的话又像是还生他的气，动也不动。
阮格只好进了屋，从里头拎了一桶水出来，直接扯自囱身上的衣服。
自囱倒是没再挣扎，任由他脱了自己的上衣。
阮格见他肩膀全是淤青，想起来昨天他一直往那铁门上撞，当时阮格忙着处理自己的伤，倒忽略了他身上也可能撞出问题。
他没说什么，直接捞出桶里的毛巾，给自囱擦洗。
自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
沉默地洗完了自囱的上身，阮格问：“你那个谁平时有没有欺负你？”
自囱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阮格见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就你那个金主，你之前跟他待在一起，他有没有骂你打你让你做不好的事情？”
自囱只是摇头，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阮格知道一些有钱人玩得很脏，别看自囱来找他的时候身上穿得体面，可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被欺负。
他想过去这么多年，自囱还能来找他，是不是因为自囱在金主那边过得不好，所以不管他怎么赶，自囱都不肯走。
阮格肯定是不会玩有钱人那些脏的下三路的玩意，他对傻子没有兴趣，但是若非自囱有钱，他也不会收留自囱的。
他自己还欠着一屁_股债，怎么去养一个跟他一样的男人。
自囱的下半身阮格没给他洗，直接拎起桶往他身上倒，水落到发烫的地面上，没过一会就干了。
阮格收起桶，也不管自囱，直接朝屋里走，他把桶放在洗澡的帘子后面，回身的时候差点跟自囱撞上。
阮格瞪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坐下。
“你过来。”
自囱走到他双腿前。
阮格拿出抽屉里自囱的手机，给手机连上了他的热点，社交账号那些都被阮格一拿到手就给退出登录了，怕有人来找。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养不起你了，如果你再不告诉我支付密码，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被饿死的。”
跟当年的情况不一样，那时候阮格还需要骗取自囱的信任，哄着他任由他叫着自己“妈妈”，因为不那样做自囱可能直接离开他不告诉他银行卡密码。但现在不一样，自囱已经对他十分依赖，不管他怎么赶都赶不走，他自然不需要有十分的耐心去纵容自囱。
自囱低着头，小声地说：“你会再丢下我吗。”
阮格捂住额头，这傻子真是什么话都能直接问出来。
“当然不会了。”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一拿到钱，我就甩掉你跑得远远的。
自囱咬着嘴皮子，似乎还有点犹豫不定，阮格只好抱住他的腰，说：“真的。”
自囱这才低下身在他耳边说了一串数字。
说来奇怪，阮格不知道其他傻子是什么样子，可自囱确实是傻子里的聪明人，只要记住的数字就永远也不会忘。
可这样一个傻子，却忘了自己的妈妈是谁，认了阮格做妈妈。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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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囱的手机除了社交软件外没装什么支付软件，社交软件阮格也查过了，见里头没有余额只绑了张什么黑金卡，而且不是免密支付的，就早早将软件卸载了。
阮格并不想动自囱的信用卡，信用卡用了还要还，他自己都欠着一笔高利贷。况且信用卡多半绑着自囱金主的号，一划款不就让对方知道了吗，除非真找不到其他储蓄卡或是余额，信用卡能不动还是不要动。
他其实心里也担心过自囱只有这张金主给的信用卡。
怕那些银行软件还要各种验证卡设备，阮格试着装了个×支付，拽着自囱又识别了一遍人脸顺利打开了软件。
可让阮格失望的是，余额里面还是没有钱，不过好在里头绑了一张储蓄卡。查完整卡号需要支付密码，阮格输入了自囱说的那串数字。
自囱没有骗他，那串密码确实是对的。
阮格复制了那个卡号，想先查查里头有多少钱，而不是随便输入几位数就转账。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阮格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着，数到第六个零，一时激动昏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胸口的压迫感压醒的，阮格睁开眼，发现自囱趴在自己的身上，蹭着他的脸。
阮格一把推开他，骂道：“你是狗吗？”
他坐起身，摸了一把脖子后面都是汗，才意识到忘了开风扇。天气这么热屋子又小又关着门，不热晕过去才怪。
他强自镇定地走过去开了风扇，凑在风扇前边吹风边重新点开手机看了一遍，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阮格虽然初中就辍学，没读过多少年书，但数钱还是会数的，六个零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眼前。
阮格深吸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囱的金主竟然这么大方，给一个傻子都能给七位数的存款。
他心下一阵狂喜，可狂喜没多久，看到这么大的金额，他反而不敢动这笔钱了。
如果像当年一样，卡里只有三十万，他自然马上就把钱提取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这张卡里有几百近千万，虽然他要拿的话能拿到更多了，可这卡里的几百万也意味着自囱身后这个金主对他特别重视，即使人家有钱，可也不可能有钱到几百万流动资金随便撒给一个傻子乱花吧。
阮格闭了闭眼，咬咬牙重新将自囱的手机关机了，扔进抽屉里。
自囱仍坐在他的床上，傻傻地看着他。
阮格突然泄了气，走到他旁边坐下。
刚坐下，自囱就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你以为你现在还只有十几岁啊，”阮格推开他的脑袋，“重死了。”
自囱不仅没从他肩膀上离开，还伸出手抱住了他。
阮格瞥了他一眼，骂了句：“傻子！”
这傻子被他骗了一次，竟然还真的这么随便就把密码告诉了他，只因为得了他一句承诺。
可他不知道，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即使承诺了，阮格还是可以抛弃他。
入夜，趁着自囱睡着了，阮格把手机塞回了自囱口袋里，偷偷下了床。他没有锁门，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他打算在外面住一段时间，让自囱找不到他后自行离开。
骂也骂不走，赶也赶不走，那他还不能躲着走吗。
至于什么联系金主让人来领走自囱，阮格一想到心里就不舒服，也就没有这个打算。
半夜三更，除了酒店和24小时开的便利店，哪哪都没开门。阮格住不起酒店，又怕在便利店里坐着让自囱找到，他不是特别讲究的人，直接找了个天桥，准备在那躺到天亮就起床送外卖。
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像是有虫子从身体爬过的感觉，阮格闭着眼随手打了一下，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双泛着怨气的眼睛，吓得吱哇乱叫。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自囱。
他又气又恼，忍不住捶他：“你跑这干嘛呢？”
此时约莫凌晨五点，天微亮，自囱下意识打了个哈欠，说：“屋子里，找不着你。”
阮格又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还是咋的？我都跑到天桥洞里睡了你还能找到我？”
自囱任由他捶打着，一副很想睡的样子。
见他这样，阮格知道再责备也没用，只好骂咧咧地站起身抓起他回了家，也没有睡多久，早上还不到七点，铁门被拍得振振有声。
阮格坐起身，不想去开门，但他知道对方不会罢休，正要起身，自囱也被吵醒了，靠着他说“好吵”。
“你先睡着，我出去看看。”
阮格推开自囱的脑袋，鼓了鼓气站起身走到铁门边。
正好铁门一声拍打停下，阮格呼出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好啊，你小子。”讨债的混二抓起阮格的衣领，“我们在外面敲了那么久，你是不是故意不开门的？”
阮格讨好道：“哥，我哪能呢，这不睡迷糊了，刚听见敲门声马上下床开门了。”
“呦，都能睡迷糊了，看来睡眠质量不错啊。”
阮格脸色微变，不错个屁，整晚被自囱打扰个没停。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阮格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没睡好，还犯着困呐。”
“还困着呐？”混二一拳头就朝他揍了过来，“那我可得给你清清醒醒。”
阮格没想到他的拳头来得这么快，没防备被一拳揍倒在地上。
“现在清醒了没有？”
阮格捂着脸：“清醒了。”
“既然清醒了，那这个月的欠款呢？”
阮格缓了缓说：“哥，能再宽限几天么，我前个送外卖被扣了几百块，等过几天我凑齐了钱主动去找您还。”
话音刚落，他就被拽起衣领。
“我看你是还没醒，得我再揍几顿。”
这一拳还没落下，混二眼前闪过一个黑影，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揍倒在地。
“自囱！”
阮格发现自囱跑了出来，拉着他，“你出来干嘛，跟你没关系，滚回去睡觉去。”
本来他一个人被揍个几拳就完事，自囱掺和进来，还不知道给他惹多少麻烦。
果然这边混二被打倒，在小巷子里吸烟的混大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看见地上的混二，不由分说就抓着阮格要打。还没打到，就被不管不顾冲上来的自囱也揍了一拳，混大彻底被惹火了，联合重新站起来的混二都冲着自囱去了。
阮格在旁边用胳膊挡了自己的脸半天，发现人全都冲自囱去了。他下意识想跑，可见打疯了的自囱，还是没临阵脱逃，但也没去帮忙怕惹怒了那俩疯子，心里想着：“是你要帮我的，那你就挨个几拳，等他们出完气就能放过我们了，不让他们出了这口气，我也没好日子过。”
但他没想到自囱比他想象的还要能打，如果自囱当年也这样能打，也不至于被村里的小孩欺负。
阮格顿时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可自囱越是能打，越是激怒了混大混二两人。
混二见打不过自囱，趁着自囱忙着对付混大，从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阮格眼见着他掏出刀，来不及阻挡，慌乱对自囱说：“自囱，他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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